那玻璃里的两个人,相拥的那麽紧,两颗心靠得那麽近,彼此都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他们赤裸的拥抱著,身为同性的他们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身体贴著身体,那样的亲密,可真是可惜了,他们什麽都不是。

    陈东,我们什麽都不是,如果你不懂,也不想懂,那麽,何不让我亲手慢慢把我们的联系斩断?当然,在斩断之前,我要从你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多麽悲伤,我爱的男孩,如此深爱如此痛恨,我厌恶你,也厌恶自己,这条没有回头的路,我们已经给了自己最好的答案了。

    我朝空中伸出了手,探过水花,水从手中流过,什麽也抓不住,“真好,你是个孩子。”我张著嘴,无声地对著空气说。

    他现在可以什麽都不懂,多好,看著微笑著的陈东,那挺直的鼻下那张微薄的唇,他的眼里印著的我冰冷又迷离,我吻上他的嘴,轻柔地触碰著,他更搂紧我的腰,在我嘴里叹息。

    他以後会恨我的,恨我诱惑他,恨我利用他,就跟我恨他一样多的理由,多好。

    爱恨扯平,无亏无欠,放过了他,也放过自己。

    我的爱情,没了。

    多好。

    连祭奠缅怀都不需要。

    第47章

    “陈东,我不是来找你上床的。”我抱著他头淡淡地说道。

    他推开了我,看著我眼睛一瞬不瞬。

    “我叔的事你知道,我爸去了北京,我们家现在有批货被困住了,解决不好我们家就完了。”拿了浴巾裹上,走出了门。

    “我知道。”陈东跟在後面,“我找了我大师兄谈了你家的事……他待我挺好的。”

    “所以?”我坐到床上,打开了电视机。

    “大师兄……他说没什麽问题的,如果你爸……他在北京顺利的话,你叔叔顶多丢了官。”陈东也坐了过来,没有了前刻的亲近,他偏头看著我:“你找我来是说这事的?”

    “不是。”我摇头,“我找你是为了我家茶业的事,被质检局拿去了,你舅舅不是局长吗?能帮我问问为什麽?”

    陈东刹那沈默。

    “说掺有色素,我们家请的人也被拿去公安局了,我们家做了这麽多年茶业生意,老字号商号不会搬自己石头砸自己的脚。”我淡淡地说道。

    陈东不回答我,走下了床,从他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坐到了沙发上。

    “舅舅……”

    “嗯,是我……没睡……没,是,有点事,我想问一下,就是张家那个事……对,我知道,没有,张家儿子是我朋友,我问一下……舅舅……”陈东站起来,一眼都没看我,拿著手机打开了走了出去。

    回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後,只裹了块布出去的陈东进门,我看著他默然地走了进来,把被子打开。

    他钻了进来,背对著我侧躺著。

    我替他盖好被子,趴上他冰冷的背,没有言语。

    过了好一会,他说:“张健,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他懒懒地说,像刚才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抱住他,吻住他的脖子,还是没有言语。

    “我拒绝不了你,事情差不多了。”他没有回头,“我想睡了。”

    他没有拿开我的手,只是不想看我。

    我在他背上吻了吻,松开了手,睡到了另一边,看著窗外的月亮,觉得有点冷,拿著遥控把温度提高了几度。

    早上起来的时候陈东已经走了,这是他第一次先离开床离我而去。

    在不明亮的光线里,安静地穿上我的衣服,轻声地关上门,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看到陈东,茶业被交了一笔罚款提了出来,人也放了出来。

    洪成鹏,林子归,吴将,邓晨晨一夥人那天来学校堵我。

    “张健,你找陈东要他干了什麽?你他妈的混帐贱人……”邓晨晨抓住我的衣领,那清秀的脸狰狞得厉害。

    其他三人都站在旁边等著我说话。

    冷笑了一声,打掉他的手,快速度把他撞到墙壁上掐住他的脖子,狠厉地警告他:“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把他用力地甩到地上。

    “你这王八蛋……”邓晨晨一跃而起,扫了我一脚,“陈东竟然为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被打得进了医院。”

    他的拳头要打过来,我挡住,问著站一旁冷著脸的吴将:“什麽医院?”

    “陈东被他爸打了个半死,进了医院。”吴将插著裤袋,平时笑逐颜开的脸显得有点阴沈,“连我们都不许见,我们就是想来问问你,你到底干了什麽事让陈东家连他的朋友都不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