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边坐下,百无聊赖地?支着脑袋。

    越是安静时,心中?的情绪越会趁机而入。

    白桃回想起来,这人还是她从杨眉手中?抢来的。

    坐在桌边的少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难道是报应吗?

    更?多的端倪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冒出来,那个?人一天学会骑马,她还觉得是她和马六很会教。

    可笑啊太可笑了!

    白桃骤然捏紧拳头,唇瓣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们要留下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要挟她的爹爹和哥哥。

    早知道周家的人不怀好意,亏他们家还和周家在年?节的时候有往来,真是翻脸不认人。

    讨厌,讨厌!

    白桃心中?越想越气,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往门口一砸。

    当啷一声巨响,门外的人不由得震了一下。

    很快,屋内又没有了其他声息,屋外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主。

    每隔半个?时辰,周管家都得来客房看一眼。他站在外面,没听到?里面的动静,反而有点急,便打开门往里看。

    少女恹恹地?坐在屋中?,朝他瞥来。

    周管家松了一口气,看到?地?上的茶壶,心又猛地?抽了一下,平息了半天才让人来清扫掉。

    乒哩乓啷地?声音传来,白桃开口道:“管家,咱们两家那么多年?交情,你们就看他们欺负我?”

    周府管家脸色吓白了,僵笑道:“小姐说的什么,我不知道。”

    他查看完,赶快跑了,生怕慢一点就被白桃扯上关系。

    屋外的光线打开又关闭,白桃收回视线,心底想,她一定是要跑的。

    可是他们未免盯得也太紧了。

    外面都是人,周管家又不时地?来看一次,她压根就没机会跑。

    正午时,他们送来饭食,四双眼睛齐齐盯着白桃。

    “能不能别看?”白桃撂下筷子,忍不住道。

    “别耍花招!”领头的那人凶狠道,视线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

    白桃很烦。

    待她吃完饭,他们迅速地?把碗筷收走,再次关门上锁。

    白桃站在窗边,往外喊:“我想晒太阳啊!”

    外面没有人回答她。

    白桃推了推窗子,发现也被锁死了。

    她回头,发现茶壶被砸了以后茶杯也被收走了,这屋里没什么好砸的。

    她颇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得等个?机会。

    傍晚的时候,快要入夜,忽然进来了两个?婢女,白桃认得,是周夫人身边的人。

    夫人身边的婢女在周府里没人差遣得动,如今却?像小鹌鹑一样,弱弱地?开口:“奴婢服侍小姐沐浴。”

    白桃眼珠一转,故作不情愿地?道:“好吧。”

    采红采青领着白桃进入浴房,伸手又要脱白桃的衣裳,白桃惊道:“你们做什么?!”

    采红低着头道:“奴婢来帮小姐脱衣擦身,”

    白桃看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反应过来:“我昨日的衣裳是你们换的?”

    采红采青二人点点头。

    “你们不知道我最?讨厌有人碰我吗!滚出去!”

    白桃突然开口骂人,两个?婢女本就神经紧绷,如此便被吓了一跳,弱弱地?行了个?礼,出去了。

    白桃心底默默说了个?对不起,又补了一句:“讨厌你们!讨厌死了!”

    她一边骂,一边转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子。

    凉风灌入,杂着淡淡的松香。浴房窗外不远是一棵松树,遮挡了外面的视线。

    白桃刚想离开,又转身搅动浴池里的水,弄出些许动静,才从窗子上跳下。

    她按了按心口,抑住紧张。

    白桃之前来周府,是住过客房的。这里是周府客房旁侧的浴房,修在了整个?客房的最?右端,也是周府的最?右端。

    这一点,那个?人一定是不知道的!

    只要再过两道墙,经过长?廊,她就能出周府。

    白桃借着松树遮掩,四处打量了一下,听见?不远处有人交谈。

    她挨着墙角很缓慢地?走,不时歇一下,一抬头,她差点叫出来。

    就在客房屋檐上,有人来来回回张望。

    这未免也太……谨慎了吧!

    然而,白桃现在没有回头路可走。她也不想回头,大?不了被发现,再关起来,左右是一样。

    那个?人要真想把她绑起来,就别想和爹爹谈条件了!

    白桃正在想时,不远处突然响起采红采青惊叫的声音——

    “不见?了!白小姐不见?了!”

    白桃心口一跳,然而她突然发现,屋檐上的人身影也不见?。

    趁此机会,白桃弓着身又往前溜了一段路。

    一整日,沈晏清都没再听到?有关白桃的禀报。

    看卷宗时偶尔想起来这么个?人,总觉得她这一日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