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姐刚回家, 就又要去京城?”马六不满地插话。

    程寺并不理他,只是默默注视着白桃,等待她的答案。

    “镇州送来的都是什么,我能知道吗?”白桃苦笑地问,“我去京城做什么, 我二哥经常护送货物, 脚程快, 能认路……我去只会添乱。”

    “药材。”程寺道, “镇州送来的是药材。”

    白桃挠了挠头,她又不是大夫, 运送药材带上?她,又不会让人的病好?得更快。

    等等, 病。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人身上?发作过一种病, 有点可怕。

    白桃记得那一日是夜里有雨,他在雨中练剑,后来连人也不认得。

    难道他的病没好??

    白桃只想到这一种答案,甚至于与?池明的心照不宣的联系可能也在这里。

    但她不是大夫,回去又能怎样。

    白桃试探地问道:“你知道殿下有……”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改口:“你知道殿下平日有什么异样吗?”

    想到沈宴清病中那样对?人那样防备,白桃想,他恐怕也不想其?他人知道他的病情。

    “属下不在殿下近前护卫,不知道殿下的事?。”

    程寺的回答在白桃的意料之中。

    眼下,一个不了解情况的御卫营侍卫也无法解答她的疑问,摆在白桃面前的只有两条选择,回去,或者想好?怎么逃。

    一想到前者,白桃就露出苦笑。然?而?后者几乎是没可能的事?,御卫营的侍卫都经过严格选拔和训练,平民百姓与?他们相比不堪一击。

    更何况,她没有必要让家里人也陷入这样的风险。

    “小姐。”程寺开口。

    他心底知道白桃的不情愿,可是服从命令已是刻在骨子里。

    “催什么催。”马六冷声道,“若是我们小姐不愿意,难道你们还要强行带她走?不成?”

    程寺不说话。

    “这事?让我先?想想。”白桃扶额,朝程寺道,“就算是要去,也得知会我的家人,你先?回去吧。”

    程寺点头,表示明白。

    他手?里拿着白桃做好?的鸡毛毽子,凝神片刻,还是递还到白桃面前。

    眼下白桃陷入困恼之中,没有心思再玩。马六便上?前将毽子收回,对?程寺道:“程大人先?回去吧。”

    程寺一个人走?了。

    白桃走?回房间,在茶壶中倒了一点茶出来,飞快地饮尽,神色沉默。

    然?而?没过多久,少女蹙起清秀的眉宇,气道:“太?讨厌了!”

    不给商量的余地,就要逼她回去,是那个人的做派。

    就连他的属下,也是这个做派。

    马六跟进屋中,迟疑地问道:“小姐一定要回京?”

    他不明白,其?实白桃压根没有选择的余地。

    白桃痛苦地吐了一口气,问道:“今日爹爹和二哥在家吗?”

    “二少爷应当不在。”马六回答,“他近日在走?货。”

    虽然?他们白家原先?的商会已经解散,但是白家积累起来的经验以及打?通的道路,仍然?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白家虽然?不再经营自?家势力,但白桥能力出众,自?然?有其?他的商会同盟愿意出资聘请白桥来替他们经营。时不时,白桥便能接到运送货物的活计。

    不过碍于先?前对?于官府的威胁,白桥接的活不多,白娄也不怎么出面,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处理家务事?。

    白桃可以去找爹爹。

    然?而?,她的身子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

    告诉爹爹,又能怎样?

    他们家先?前那样的势力,都没有办法反抗,如今还不是更加任人宰割。

    告诉爹爹只会让他更加烦恼。

    白桃满面愁容,坐在桌前用手?抵着额头,无力地捏了捏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等二哥回来。”

    “二少爷今日刚走?,大约两日后回来。”马六听见?白桥这么同白娄说。

    看来白桥去的地方?不远,来回只要两日。可是现在的白桃,简直一刻也等不了。

    她的神情藏不住事?儿,晚饭的时候也一直耷拉着脑袋,白娄和白樟一下子就看出来。

    “怎么了?”白娄不解,“谁惹我们桃桃不高兴了。”

    他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自?上?次白桃气呼呼地跑出门之后,白娄没再提婚事?,打?算有眉目了再跟她说。毕竟,原本这个事?就不该她操心。

    白桃啃着筷子,好?半天没说话。

    “不合胃口?”白樟指着桌子的菜问道,“今日梅爷爷不在,菜是我做的。”

    白樟作为家中长兄,早早就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职责,洗衣做饭不在话下。不过做饭这一项到底比不上?家中多年的老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