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沈宴清忍不住问。

    “昨日的课业。”白桃回过神来,语气还?有些恍惚,“今早王公公会问。”

    沈宴清一顿,开口道:“他今日不来,你正好可以?歇歇。”

    “为什么?要歇?”白桃不解,“我又不累。”

    因为他今日正好不忙。沈宴清被她的话?噎住,心中不知怎么?有点?诧异,原以?为她会厌恶,没想到?还?好。

    “那给王公公歇一日。”沈宴清回答,“我教你。”

    少女望向他,神色复杂。

    书房窗牖大开,明亮的光线透进屋中,落在奶白的宣纸上。面前放着一本纸质的《齐礼》,沈宴清将狼毫递到?她的手上,示意:“写吧。”

    白桃照猫画虎,还?是这里错一笔那里漏一笔。沈宴清眉尾狠狠地一跳,看她写了几?个字,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点?:“这里、这里,都需要写出钩。”

    少女默不作?声地修改,下笔之前却更?加迟疑。

    青年男子抱着手臂,沉默时看起来比王公公还?要凶。白桃埋着头不敢看他,手指却不住地将宣纸一角捻来捻去。

    这个动作?成功让沈宴清闭上嘴巴。他转过身走向那一排书架,放任她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不会的,问我。”

    少女的视线悄悄地扫他一眼,又很快地转回来。白桃苦恼地挠了挠脑袋,此时此刻,很想陶唐。

    沈宴清站在书架后面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书,目光转向书桌,就看见亮光斜斜地照出方寸之地,将少女的身影圈在其中。

    她面容皎皎,侧颜秀丽柔美。如果不是那只有点?僵硬和颤抖的手臂,或许眼前这会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而现?在沈宴清忍不住掩唇一笑,开口道:“平日王公公是怎么?教你的?”

    每日王瑞年都会向沈宴清汇报,除了第一日王瑞年有些支支吾吾,往后都是夸赞她冰雪聪明。也?不知怎么?到?他这儿就成了这样。

    少女显然听到?他这句话?,咬住唇瓣。

    沈宴清便好奇起来,王瑞年那话?他听得出来,并不是为了捧她的假意夸赞,而是出自真?心。

    难道有什么?秘诀?沈宴清不禁好奇:“怎么?,不可说么?。”

    “往日都是……”白桃十分没底气,“有人陪我练字。”

    沈宴清眉尾一跳,稍加思索,就能知道是谁:“后厨的小侍卫?”

    白桃不敢盲目点?头,怕连累了陶唐。

    沈宴清倒觉得没什么?。世?家子弟为家里孩子选些伴读都很常见,原本东宫也?要选,只是后面没选出来合适的。

    他放下书,从书架之中走出。铺开宣纸、取出狼毫,接着白桃写下一个字。

    他写出来的字和书上的没什么?两样,不过一个大,一个小。

    少女扫一眼书页,又抄下来一个字,沈宴清就在一旁跟着写,就像是书本上的字迹重新?写了一遍。他知道她哪里有错,故意会放慢手腕,让她好好看清楚。

    白桃有点?郁闷,胜负欲在此时又开始作?祟。

    下笔之前仔细观察,飞快地写完,得意洋洋似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沈宴清发觉她写得没有错,便会点?点?头:“不错。”

    白桃轻哼一声:“以?前我哥让我算账,若我算得不错便请我去酒楼吃饭,你有没有什么?表示?”

    沈宴清不假思索:“京中酒楼,任你挑选。”

    少女满意极了。

    明亮的脸颊上勾起红润的唇角,她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姑娘。沈宴清不自觉地弯着眉眼,一句一句认真?夸奖她,丝毫不吝惜言辞。

    在这种你追我赶的氛围下,不过一个时辰,白桃又写了一章的字。

    午膳时间还?没到?,白桃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去躺躺。”沈宴清停下笔忍住笑意,“屏风后有软榻。”

    白桃用手揉了揉眼睛:“不去。”

    沈宴清从她手中抽走狼毫,强硬道:“去歇息。”

    白桃挣扎不过,也?确实是困,便顺从地走向屏风。屏风之后只有一张简单的软榻,上面盖着一张绒毯,只为短暂休息之用。

    屏风外的人还?在开口:“等?到?了东宫,再腾出一间书房给你。”

    “东宫?”

    白桃一面摊开绒毯一面应他的话?,说完以?后便躺上软榻。刚把绒毯盖上,便感觉到?席卷而来的困意。

    “嗯。”沈宴清背过身去,认真?地道,“太子仪典过后有段时间会住在东宫,你随我一起。”

    “进了东宫会有一些繁复的礼节,无妨,我会安排好。”

    沈宴清语气微顿,想了想,那些礼节还?是慢慢教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