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打草惊蛇,佯作专注写字,小姑娘的视线很快又绕了回来。

    “信写完了,你要?不要?向哥哥汇报近日习字的事?他应该会高兴。”

    “不了,他才不知道会怎么笑我。”

    白桃转过头去,其实是会写的字太少,拿不出手。小姑娘嘴硬的功夫有的是,“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官文,也不告诉他我什么时候学。”

    沈宴清顿笔,扭过头去看她:“但?你哥哥信中又问及你,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便不提了。”

    “等?等?。”

    白桃小声?道:“就说我如今会写字了,偏不想给他写。”

    不知道真?假的事,白桥肯定会一直念叨。就等?他自己回来看。

    沈宴清原句照写。

    写好信件以?后,沈宴清掏出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烛台,又将桌上的浥州信件交给白桃。

    像是知道回信会安然抵达浥州,她很快接过,放在火焰上。信件被火舌一舔,很快烧成灰烬,少女的目光却在烛火跳动之间变得更加坚定。

    没有什么比家人团圆更重要?。

    东宫后花园。

    水纹从湖心凉亭中漾开,一圈一圈地?推向远处。白桃靠在凉亭的美人靠上,闭着眼睛歇息。

    自从上次从御花园里回来,太子便命人重新将东宫后花园清理出来,午憩过后,会带着身旁的侍监来这?里晒太阳。

    这?么几日过去,东宫里的人便知道后花园时不时会有太子身侧的人来,渐渐地?,便不去花园里凑这?个热闹。

    白桃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太监,兢兢业业,让他歇也不肯歇。

    常佑的这?份差事是从师父那?里讨来的,知道她的身份敏感,是太子殿下精心藏起的人。小姑娘既不闹腾,又好说话,他只在一旁看着她的安危,其实很轻松。

    远处侍卫巡视,看起来凌厉有威严。

    东宫里的小太监总是避着侍卫,常佑也是如此,生怕一个不留心死在侍卫的刀下。

    也不知道侍卫手里抓到了什么,单手提着,白桃眯起眼睛,觉着那?物有些眼熟。

    她急忙从美人靠上起身,穿过水上走廊,视线愈发清晰,便能看见侍卫手之物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只橘色的小猫!

    那?猫身上的橘色花纹一道一道,奶白色的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扑腾。

    待看清楚,白桃呼吸一窒。侍卫压根不会抓小猫,单手卡着它的脖子将它拎起来。

    少女的身影一瞬间蹿到侍卫面前:“你放下它。”

    侍卫望着她,确认了什么以?后,才依她的话照做。

    “东宫闯入一尺长的猫,交由?殿下处置。”

    “……”白桃把橘猫抱在怀里,忍不住道,“这?是皇后娘娘的小猫。”

    凤仪宫的团主子,要?是伤着了,恐怕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怀里的猫一见到她,便委屈巴巴地?嚎叫,白桃不得不给它顺毛:“殿下今日出宫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得把猫送回去。”

    侍卫立即开口:“殿下不许凤仪宫的女婢进?门,也不会允许此猫如此擅闯。”

    他不让凤仪宫的宫女进?入东宫,恐怕是因为她。如今宫人进?不来,猫还是得还。

    “他总不会和一只猫计较。”

    白桃抱起猫往外走,迈过几重宫门,刚走上长廊,就发现面前一群宫女。那?日向她求助的宫女站在最前面,朝她微笑道:“原来在这?里,多?谢公公。”

    宫女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拆穿她的身份,白桃心底却反应过来,她们这?么快能站在这?里,恐怕不是巧合。

    婉英走上前来,想要?从白桃的手里将猫接过。然而橘猫却扭过头去,似乎并?不愿和她亲密接触。

    女子的脸色出现了几分憾然,叹了口气:“还是公公来抱吧。”

    “能不能请公公将团主子抱回凤仪宫去?”

    白桃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小猫抱紧,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一群人穿过花园小径和曲折的长廊,抵达凤仪宫。

    凤仪宫没有如东宫一样的广场,从第二道宫门进?去就是一座小花园。女人站在曦光之下,手臂提着一只水壶,在侍弄着她面前的盆栽。

    听到声?音,姜幼微转过身来,看向少女手中的小猫,欣慰地?一笑:“今早就不见了,多?谢你送过来。”

    白桃屈身朝她行了一个礼,蹲身将小猫放下,谨慎地?道:“奴才告退。”

    女人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清醒的残忍:“今日你来送猫,不是巧合,是我要?见你。”

    白桃垂下眼睫,没说话。

    思绪慢慢地?开阔,她明白过来,今早的一切都在皇后的计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