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上回住的?地方。

    掌柜笑道:“这房早没有了,这里的?屋子就没空多久。只有末端丁字号的?几间房,距离较远,您还住吗?”

    白?桃深吸了一口气,只得妥协:“住。”

    她刚谈好,侍卫便上前递上碎银子付了账。

    掌柜略有些诧异地望向她身后的?人,心中嘟囔道,这模样?看起?来不是挺有钱嘛。

    付完银钱,小厮要?带白?桃上楼。白?桃转身朝侍卫道:“我就在这里住下来了,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侍卫也毫不拖泥带水,朝她一礼,转身离开。

    小厮举着烛台将她送上楼,楼道里没有点灯,视线昏暗,只能依靠小厮手里的?灯烛。

    走过甲、乙字号的?房间,已经到达楼梯的?对面,廊道里更加黑暗。白?桃不禁问道:“这灯晚上可以留给我吗?”

    小厮眨了眨眼睛,回答道:“这是掌柜的?灯。”

    言外之意?,这灯留给她恐怕还得加钱。

    白?桃不再言语。

    小厮将她领进丁字号第四间便转身离开。白?桃关上门,能看见窗子里有月亮漏进来,屋子里还算亮堂。

    整个屋子除了远一些、暗一些,倒是与她之前在乙字号的?房间差不多。

    白?桃将门锁好,转身准备将屋内的?桌椅摞在门前。她一面搬,一面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宫中也搬过桌椅,防人。

    也不知道当他回来的?时候看见门被?抵住,是什么感?想。

    白?桃稍稍愣住,很快地将自己的?想法驱散出去?。

    待桌椅搬完,她便回到床上,刚一睡下,她就感?觉枕头和床板都?很硬。客栈的?床铺垫着一层薄褥,被?子也是薄的?,通常住客栈的?人还会自己带一些东西来盖。

    白?桃抿抿唇。她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带,只能靠这点东西把自己裹得严实一点。

    她躺了一会儿,又起?身将窗子给阀死?。屋子里暖和了不少,月光一并被?拦在了屋外。

    白?桃再度躺下来,周遭的?气息冰冷而清醒。

    她这副骨头,原来睡这样?的?地方一下子就能睡着,现在反而觉得不太舒服。不过是在宫里养了一个月,身子骨就脆了不少。

    白?桃想了想,还是因为宫里的?一切都?做得十分周全,骤然从那样?的?地方回来,总是有些不适应。

    但是她不后悔。

    她原本就不是生活在那样?家族里的?小姐,现在只是要?回自己该回到的?地方去?。

    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东西,白?桃终于适应了周遭的?气氛,被?子里也暖和起?来,少女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薄荷与酒气恍惚都?在一瞬间侵入梦境中,即使在梦里,她依旧感?觉难以呼吸。

    那个人身上带着薄荷香气,微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唇边。她顿然紧张不已,脑子里一片空白?。

    思绪绷成?一线,在断裂边缘。很久以后,薄荷香吻上了她。缠绵而温软,像泡在温水里,让人感?觉到周身滚烫。她在里面挣扎,沉溺,不解。

    白?桃的?眼睛睁不开,但即便看不见他的?脸,她还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一整晚的?纠缠让她节节败退,她终于累了。

    最后,薄荷香气离开了她。

    代之以男人饱含深意?的?眼眸,近在咫尺。

    白?桃一下子惊醒过来,转过头去?看,清晨的?光线已经透过窗柩漏进了屋里。

    她整个人卷在薄被?里,就像昨晚那样?。窗子、门都?如?她晚上的?布置,整个屋子里没有人来过。

    但是她怎么会做那样?一个梦!

    一想到梦境,她的?脸上顿然浮现了两团红云。

    她下意?识地遮起?眼睛,梦里那种清晰的?触感?却再次袭来。

    啊……好怪!

    白?桃捂着脸,好想把那个梦给忘掉。

    咚咚咚,有人敲门。

    “小姐——”

    门外传来马六的?声音,白?桃惊了一下,连忙整了整衣衫,从床榻上跳下去?,费力将抵在门后的?桌椅板凳全都?移开,这才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马六身材魁梧,几乎与门框同高,一看到就感?觉十分有安全感?。

    “小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马六问道。

    “昨晚。”白?桃回答,“其他人起?了吗?”

    “起?了。”马六领着她往外走,“方才小厮跟我说小姐回来了,我便赶忙上来看。”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到楼下。一张四方的?大桌之前,围坐着七个人。偶有一个人偏头看到白?桃,便连忙起?身:“小姐回来了!”

    白?桃坐到他们?中间,朝他们?认真地点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