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你。”沈晏清攥紧袖子,郑重道?,“三书六礼,走一遍完整的。”

    里面的女子又不说话了。

    从门?缝之中,能看见她的半边皙白的侧脸,少女视线垂落,眉宇之间?仍是纠结。

    “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里面的小姑娘转过来,眉宇依然低着,闷闷道?,“我不想嫁。”

    青年语气一滞,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急切:“我方才好不容易说服了你的爹,你说不情愿,岂非让我前功尽弃。”

    “……对不起。”

    两个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

    少女抬起眸子,望向?门?扇。这道?门?隔开两个人,她看不见对方的神情。

    “纵然如?此,我不会轻易放手。”沈晏清认真道?,“若是要我死心,总该给个原因?。”

    白桃犹犹豫豫地?回答:“我不知道?成婚到底要做什么。”

    沈晏清松了口气,放轻声音解释道?:“这个你放心,出嫁之前,会有嬷嬷教你一应事宜,学一学就能会。”

    “我做不好。”

    “原本就没有好与不好之分。”沈晏清耐心道?,“你肯嫁我,就是最好的。”

    白桃抿起唇,发现自己快被他说服。

    这个理?由没有难倒他,她得?再想别的。想了半天,白桃才开口:“皇后娘娘不喜欢我。”

    “她怎会不喜欢你。”沈晏清脸色僵硬,“她喜欢你甚至超过我。”

    “调用私兵,为?你开宫门?,我当年离京流放都没有这个待遇。”沈晏清无奈道?,“母后若是知道?你这样说她,只会伤心。”

    “……”白桃连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僵持间?,沈晏清忽然道?:“先前你离开京城时,我和信在一起的那块玉佩还?在不在?”

    “你若是真想让我死心,在我面前,把玉摔碎,从此以后你我一刀两断。”沈晏清语气带上压迫:“否则,出来见我。”

    那块玉质地?温润,雕刻精美,价值不菲。他们白家一向?勤俭,若不是真厌恶他,她不会碎玉。

    她只会做出一种选择。

    屋子里一片安静,沈宴清侧耳去听少女的动静。果然,她还?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你先前说,我有什么想法应该全告诉你。”沈宴清趁热打?铁,“可?是你呢?”

    屋子里,白桃看着揉得?皱巴巴的袖口,被戳中心事似的胡乱整了整。

    的确,她从来不会这样纠结。

    先前还?不理?解为?什么小芹一句话也不给白桥留,现在似乎能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门?扇终于被打?开,少女脆生?生?的语气故作硬气:“我不是故意躲你。”

    白桃别过脸去,红润的唇瓣一开一合,语气咄咄逼人:“我老是被你骗,嫁给你会吃亏。”

    沈晏清勾起唇角:“实在觉得?吃亏,想个办法,我补偿你。”

    “好了。”

    沈晏清伸手敲她的额,少女当即捂住额头,含有怒气的水眸望向?他。

    在她怨气的眼神里,沈晏清再次开口,语气温柔极了:“不要多想。”

    “你别得?意!”少女红着脸愤愤道?,“虽然你现在很富贵,但是万一你对我不好,等你落魄了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她这话说得?十分孩子气。她不知道?,如?今朝中军权、财权都在他的手中,他再不可?能落魄。

    不过,沈晏清还?是顺着她的话应下:“好。”

    “我不会对你不好。”沈晏清垂下眸子,认真道?,“等我落魄的时候,还?望阿桃不要抛弃我。”

    少女转过脸去,扬起白皙的颈项,轻哼一声。

    “看你表现。”

    三日后,白家队伍启程离京。因?路上走得?慢,花去七日才抵达遂城。

    没等在家安顿好,王历的父亲就上门?提退婚,除了聘礼之外,还?带了不少补偿。

    白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主动,因?自己家也有退婚意图,所以不占王家便宜。

    两家商定之后,当即把媒人请来见证。八字退还?,聘礼退还?,婚书撕毁,此次婚约就算作废。

    这些仪式,白桃不便参加,只是从马六那里听到情况。外边巷子里堵了不少街坊邻居,来看热闹。

    这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退婚,何况那王家家境不错,暗地?里商量着给自家的女儿、侄女做做媒,兴许能攀上。

    白桃听到了一点外面的风声,才终于明白爹和二?哥担忧的到底是什么。曾经她丝毫不在意婚事,到如?今年纪到了,也不得?不考虑。

    这边退婚,白桃再没回头之路。除了答应要娶的沈宴清,她不可?能再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