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宏的阵仗惊动了京城里所有人,能看的都?扒着墙角看,能打听?的都?通过?各种渠道。地下赌坊甚至开出赌局,猜测这礼乐队伍送往哪一家。

    国公府、姜府呼声最高,还有几个?世家望族也不甘落后。

    最后,队伍最终走到?浥州王府外,鸿胪寺卿恭恭敬敬地朝守门卫行过?一礼,朗声道:“臣,鸿胪寺徐敬山,谨代我齐太子?,前来?下聘,请诸位通传。”

    门外守门的侍卫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朝门外队伍抱手一礼,匆匆往里通传。

    浥州王府尚且镇定,京城里的人则炸开了锅。下聘队伍最终停在浥州王府,没?有弄错吧。那倾定的太子?妃,竟然是新贵浥州王的妹妹,那个?在京城毫无?根基的乡野村姑?

    他们甚至不知道太子?与她的缘分?从何而来?,只能胡乱猜测:太子?要拉拢手握军权的浥州王,联姻的方式最好。镇北王还有个?适龄的堂妹没?嫁,说不定以后也能嫁入东宫。

    有机会,还有机会。

    通传的侍卫进?去没?多久,白娄便带着人出来?迎接。男人一身暗蓝长袍,玉冠束发,整个?人显得精神健硕。下聘是极其重要的流程之一,是以白娄早先就得到?消息,做好准备。

    然而,外面如?此壮阔的阵仗,还是让老父亲震惊了一番。一片片醒目的朱红让白娄有点发晕,鸿胪寺卿上前一礼,他才回?过?神来?,赶忙将?人请进?去。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晨光才照入浥州王府。

    桃花小院里还安安静静地没?有声响,某个?小姑娘一向睡得迟,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

    安静的屋外忽然传来?了女子?的呼喊声,白桃不仅睡得迟,还睡得沉,压根什么也感觉不到?。

    秦月慧在门外着急地踱来?踱去,眼见一旁的窗户开着,便让人支着她爬进?屋里。

    “阿桃?”秦月慧看着睡得安稳的姑娘,内心叹了口气,“快起来?。”

    秦月慧把人推醒:“外面有人来?下聘了。”

    齐人婚事大约由父母做主,其中?许多流程都?是在长辈那边走完的,女子?并不参与,所以白桃昂着头睡眼惺忪:“啊?”

    “他们快谈完了,等会儿下聘的官员要来?找你。”秦月慧急道,“爹说的。”

    白桃这才急匆匆地起身。秦月慧极为认真地给她打扮,从头到?脚全不放过?。

    徐敬山领着人抵达桃花小院时,正好看见白家小姐被人搀扶出来?。

    女子?容貌清丽,美眸低垂时犹如?一只乖巧的小鹿,虽出身乡野,但姿容姣好,站定时亭亭玉立,和京中?出名?的小姐并无?两?样?,甚至还多几分?别样?的神韵。

    白桃被秦月慧稳稳地搀扶,缓慢前行,待与相对时朝对方行了一礼。

    幸而她在宫里有好好学,行礼能糊弄得过?去。更不能再往前走,多走一步都?会露馅。

    “下官鸿胪寺卿徐敬山,谨代太子?殿下前来?看望小姐。今日之后,小姐便为准太子?妃,可受太子?妃之礼。迎亲定在三个?月后九月十七日。”

    “成婚之前,会有嬷嬷来?教导娘娘成婚等一应事宜。”徐敬山往后侧开一部分?,开口道,“这是殿下给娘娘护身的卫队,共二十人。”

    白桃愣愣地往后看,那些人身穿御卫营的服制,面孔都?熟悉。

    全是熟人。

    “……好。”白桃神色慢慢缓和,琢磨他的话,“多谢大人。”

    自鸿胪寺为太子?下聘之后,这场婚礼就确切地定下来?。这日之前府中?的人叫她小姐,这日之后都?改口称娘娘。

    白桃听?着有点不习惯,她还没?嫁呢,怎么感觉年纪大了这么多!

    没?隔几日,王府又迎来?尚仪局的人。

    这些人貌相亲近随和,又说是来?帮助白桃适应宫中?生活的,被恭敬地请进?来?。

    先前白桃进?入东宫的时候,司礼监曾派王瑞年来?教导过?她的仪态,所以白桃觉得应该没?有多难。

    她不知道,当时王瑞年在司礼监混了多年,什么事该做到?什么程度,十分?有数。

    让一个?女子?扮做太监参加太子?仪典前所未有,但太子?殿下既然这么要求了,只要能完成这个?差事,不出大错就好。

    是以王瑞年对白桃的要求不高。

    但是尚仪局的嬷嬷们在宫中?多年,多少后妃都?是从她们手下出来?的,所以教人就像投资似的,不仅要教好,更要教得讨人欢心,日后她们才能捞到?好处。

    嬷嬷们来?府中?住下,从白桃早上起床的时间、吃饭的礼节以及走路的步态开始教起,一日日盯梢,想要改掉她往日那些市井里的习惯,变得端庄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