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省日省的,他总归是挣够了有一个家的钱了。

    第19章

    回头又是一个月过去,锺苟那天起来刚要去工作室外边把空地扫一遍,发现工作室前停了辆车。

    车是好车,锺苟瞄了一眼,看到车里下来了个人。

    一看,是宁铭。

    张欢华的朋友。

    “这里不错……”宁铭下了车,似笑非笑地笑了一下。

    锺苟看著他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宁先生……”

    宁铭见锺苟比他以为的沈得住气,不由多看了锺苟一眼,不过当下又对自己哑笑了起来,张欢华养的人,再慌张,能慌张到哪里去?

    “谈谈?”宁铭朝锺苟一颔首,淡淡道。

    “稍等下,我把地扫完。”锺苟答应,高大的青年也挺漫不经地冲他一点头,拿著大扫帚就动起手来了。

    於是来找人谈话的宁铭穿著他几万块的定制手工西装站在旁边看著他扫地,不过他也沈得住气,不急不忙地站著,脸上一点尴尬也无。

    锺苟把地扫完,看了看时间,知道唐竹林快要来上班了,回头把扫帚放好,去里面留了张纸条,出来朝宁铭说:“找个地方吧。”

    宁铭也没发言,跟著率先走在前面的锺苟後面。

    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个护城河,锺苟走到废弃的,大早上基本没来的小码头,从兜里掏出他的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才说:“有什麽事您就说吧?”

    说完他又抽了口烟,怕不这样,自己控制不了杀了宁铭。

    他不是说笑的,他是真想杀了宁铭。

    尤其知道宁铭也算计著张欢华的时候,他当时就有去往他家里扔炸药的心。

    宁铭也不看他,走到他身边,也拿出烟来点。

    当然,他点的烟一根的价足够买到锺苟手里的那种烟的一百根。

    他缓缓地点,缓缓地吸,显得有格调极了。

    然後他又缓缓地开了口,缓慢里带著漫不经意:“如果想要他早点出来,就让我出点力吧。”

    他说完,锺苟就笑了,笑容显得讽刺至极:“您也不想想,他会接受不?”

    “是啊,他不会,”宁铭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所以这不找你来了,去劝劝他,他从小就金贵来著,没必要在那里受那麽多苦。”

    荒唐得要死──把张欢华弄进去的人在这里跟他说他家张欢华没必要在里面受那麽多苦。

    锺苟眼睛发涩,他眨眨眼,把涩意眨掉,笑,“我劝?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不想见他吗?”宁铭也不著急,只是看著清晨平静的河面平静地道。

    他这麽多年,耐性都是相当的好,以为跟张欢华磨著磨著,张欢华到了一定年纪,玩透了,他就可以去到他身边陪著他了。

    只是後来冒出个锺苟,宁铭觉得自己耐性就没他自己以为的好了。

    他爱张欢华多年,爱到甚至连年老的年月都已想好要怎麽度过,哪想凭白无故的,中途杀出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更让他觉得无法忍受的是,张欢华还真打算当真了──他在锺苟面前表现的体贴让宁铭觉得就算自己修为再好,也因其有些按捺不住了。

    所以他在中途推了一把──把张欢华推进里面真的有困难,他用了大把的钞票大把的女人才控制了那麽几个对张欢华能起作用的官员。

    他甘心被一些人利用,为的不过是宰断他跟某人的某些联系。

    就算张欢华出来後不接受他,那也无妨,他跟著再跟他磨时间就好。

    时间让他跟他磨成了好友,他不信,再磨个几十年,他们成不了老来伴。

    有什麽恨意跟厌恶是时间抹不平的?再说了,他又不差,顶多对他的心思因太重所以太狠,用力过猛。

    可这有什麽好计较的,等他能陪他走到最後,张欢华就会知道,他到底是有多爱他了。

    想到这些,宁铭模糊地笑了笑,也不去看旁边的人。

    听到能见到人,锺苟蹲下了身,高大的青年蜷蹲在破旧的码檐上,贪婪地抽著手中的那根劣质烟。

    烟抽完了,他重新站了起来,露著白牙对宁铭笑著说:“我想见他,但可能如不了你的意,我不会劝他,我不敢劝他,我要是敢,他会打死我的。”

    宁铭这时回过头看向了锺苟,锺苟笑著补充说:“我现在还不想死,真的,宁先生,我不想死,我想好了,他现在出不来,我等他出来,他过十年出不来,我等他十年,我就不信我等不到他,我比他年轻,就算他一直出不来死在了里面,我也会等到他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