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让他下了?决心去章家应聘那账房一职,可待实际跨出这一步时,萧煜才发?现其实也没?这么困难。

    他不过是寻了?个东家,靠做活正正经经赚自己报酬罢了?,并无碍他那可笑的尊严。

    苏织儿又是一愣,须臾,迟疑着问道:“夫君,你在那儿,可有住的地方?”

    萧煜点?了?点?头,他今日去县城章家,那位章家老爷对他倒是颇为?赏识,即便他实话实话自己是流人,也毫不介意,还给了?他不薄的待遇,“我单独有间屋子,虽说不上?大,但应足以容纳我们二人。”

    苏织儿垂眸思?索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我便不去了?,我在这儿住习惯了?,一时让我进城去,又是章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恐还会觉得不适应。”

    不过,这也只是她拒绝的缘由之一,最主要的还是苏织儿担心有自己在,笨手笨脚的给他添麻烦,他才进章家做活,想来?要应付的事儿还多?着,不能再?让他平添一份烦恼。

    见苏织儿语气坚定,萧煜默了?默,只得道:“也罢,左右我每十日便会回来?一趟,你在家中自己小心些。”

    苏织儿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两人吃了?晚食,一如既往早早睡下了?,可只消想起?萧煜要去县城的事,苏织儿心里就闷得厉害。

    可分明她这夫君如牛三婶所言,不再?待在家中,而去正正经经寻了?个好活计赚钱想家,她该高兴才是。

    毕竟县城章家的账房,再?体面不过的活儿,可不是什么人都干得了?的。

    且每月一两三钱,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银两,这样往后她也不必总担忧钱的事儿。

    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断定或是这事儿来?得实在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又或是今后她得独自一人守着这草屋,难免有些孤寂,乃至于这般不高兴的。

    苏织儿一宿未睡,第二日起?得比萧煜还早,继续替他收拾昨夜没?收拾完的行李。

    待萧煜自炕上?起?来?,她已扎紧了?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又拿了?一双簇新的鞋递给他。

    这鞋便是先头她纳的那双,昨日刚巧做完,今儿萧煜去县城正好能穿上?。

    看着她手中之物?,萧煜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听苏织儿笑道:“给你做的,夫君试试可还合脚?”

    虽时不时瞥见过苏织儿坐在炕上?做绣活,但萧煜并未凑近仔细看过,还以为?她是在替自己缝衣,绝想不到她居然为?他做了?一双新鞋。

    “你原先那鞋底都磨破了?,既得要去章家,没?有新衣裳,好歹得有双新鞋的。”苏织儿弯腰将鞋搁在萧煜脚边,示意他穿上?。

    萧煜迟疑片刻,才将脚伸进去,旋即站起?了?身,才试着在屋内走了?两步,他便察觉到了?这鞋的不同,不由得看向?苏织儿。

    苏织儿眸中的笑意浓烈了?几分,做鞋时,她试着将这左脚的鞋底垫高了?一些,方才看萧煜行走,那瘸态果真好了?许多?。

    “夫君,看来?这鞋很适合你。”

    萧煜垂眸看了?眼脚上?的鞋,神色倏然有些意味不明,他看向?苏织儿,须臾,薄唇微启,道了?一句:“多?谢……”

    “谢什么。”苏织儿拎过那包袱搁在炕桌上?细细嘱咐,“我在里头放了?五两银子,到了?章家,吃喝无需太节俭,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最是势利,莫教人家瞧不起?……”

    这些个道理,萧煜未必不比她懂,然他还是静静听苏织儿说了?许多?,唇角不自觉泛起?淡淡的笑意,末了?,认真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那去县城的牛车今日本是不来?的,但萧煜昨日回来?时同他讲好了?,多?给他一倍的车钱,他才愿意来?载萧煜进城。

    苏织儿唯恐到章家时太迟,匆匆塞了?两个饼给萧煜做早食,让他路上?吃,便送他去坐牛车。

    临别时,萧煜问她,“下次回来?,想要什么,我自县城给你带。”

    “我什么也不要。”苏织儿摇了?摇头,原还好好的,可此刻站在村口,一想到他这一走要十日后才能再?见,竟蓦然有些喉间发?哽,“你人回来?便好……”

    萧煜看着她稍有些发?红的眼眸,薄唇抿了?抿,少顷,缓缓抬起?手,却是在她额间轻点?了?点?,故作严肃道:“别以为?我不在便可以偷懒,这几日莫忘了?练字,别去采蕈了?,下次回来?我可是要考你的!”

    见他如严师一般,临走前还不忘留份作业给她,苏织儿强忍住几欲涌出的眼泪,扯唇笑了?笑,旋即重重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