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几条,希亚成功上任为新祭祀,穿上了祭祀的专属衣服踏进“长明宫”,那一天,神殿里的人都去目送他,每个人的眼神都尊敬无比,仿佛见到了真神。

    伴随着这些荣耀,楚炎阳只觉得还有无边的寂寞。

    楚炎阳现今首选任务就是教导卡尔,让他成为一个三观正直的人。

    平常教授完击剑术,再探讨一下人生观,有时候卡尔冒出的话听起来很扭曲,楚炎阳知道,那是他心中的不平。

    这时候他就会摸一摸小混蛋的脑袋,安静听他的中二宣言。

    想要纠正他的思想,不能强迫,你得采取迂回战术,小孩子,你越反驳他越叛逆,你越不赞同他越发回去做,只为了证明他自己。

    梳理人生观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卡尔离成年还有五年时间,五年的教导,楚炎阳对自个有信心。

    就这样,他过上了当导师的日子,有时会去希亚的长明宫吐槽吐槽卡尔的磨人现象,有时也会去找他说说话。

    长明宫真的很冷清,什么都没有,连人气都没。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多月,秋去冬来,冬天冷的路上都结了冰,漫天飘雪,放眼望去纯白一片。

    不过天气太冷了,卡尔身子骨弱,一不小心就感冒了,他以前生活的地方没人管,吃的饭菜也不好,导致营养失调。

    来到神殿好多了,楚炎阳根据未来的营养搭配,给他想了方的改善伙食补充身体营养,但三个月太短暂了,效果不明显。

    这一生病就没法练剑上课。

    楚炎阳来看望时,往日牙尖嘴利的熊孩子病歪歪躺在床上,别说,他都不习惯了。

    病床旁放置的药少了,说明他喝过药。楚炎阳为他掖了掖被子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没多大一会,卡尔就睁开眼睛,抱了抱身上的被子,往里面一钻再次睡过去。

    楚炎阳是给卡尔端吃的去了,一碗小米粥配了点酱菜,生病的

    人吃点清淡的好,把食物放到桌上来到床边,就看见卡尔把自己捂进了被子里连头都看不到,这样会透不过气,楚炎阳立即掀开被子一角,把他的脑袋露在外面。

    卡尔醒了,他说话的声音带点儿嘶哑气:“楚炎阳,我难受。”

    “叫老师。”死孩子一直不肯叫他老师,也不肯叫他哥,就要连名带姓叫。

    卡尔翻个身背对他:“不要。”

    不叫就不叫吧,楚炎阳没勉强,将他挖出被子,找了一件厚大衣给卡尔穿上,然后说:“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

    卡尔难得乖巧点了点头,那厚厚的大衣领子掩住了他半张小脸,衬得他越发玉雪可爱,小小的一只,像个无辜的仓鼠。

    楚炎阳端来了粥,粥里撒了些开胃的酱菜,舀一勺吹走烫气送到卡尔嘴边:“吃吧。”

    卡尔身子嫌弃的往后一倾:“我不喜欢吃酱菜。”

    就在他说话张口的瞬间,楚炎阳一勺子塞进去:“挑食是要挨揍的。”

    口里有食物,卡尔想说话中能把食物吞下去,吞下去的刹那,眉头一皱,奶凶十足:“但是酱菜真的好难吃!”

    “那给你换一碗甜粥!”楚炎阳估计这娃可能真讨厌酱菜,好心肠的打算换一碗放糖了的粥。

    卡尔勉为其难点头。

    楚炎阳又跑去端了一碗甜味的粥来,卡尔老老实实吃了下去。

    晚上依然是楚炎阳照顾他,准备好吃的,陪他说会话将人哄睡着,比保姆还称职,这种像宠儿子的感觉,真是太一言难尽了。

    第二天楚炎阳去看卡尔,想着熊孩子的病应该会好上很多,然而事实出乎意料,好像更严重了?额头比昨天还烫!

    楚炎阳找来昨天看病的医生,问他卡尔的病症。

    只是一场普通的感冒,闹的和得了流感似的,医生告诉楚炎阳,他也不知为什么会变严重,真的只是简单小感冒,不是流感病毒。

    003:“我知道!我知道!”

    楚炎阳:“别闹。”

    003:“是卡尔把药偷偷丢掉了,他没有吃,所以感冒加重了。”

    楚炎阳假想了一下原因,难道是卡尔想偷懒逃课?这不是他小时候常用的方式吗?真的大有可能!

    第六十九章

    楚炎阳之所以那么想, 是把卡尔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孩,只是当他去看望卡尔, 从旁敲侧后,发觉卡尔不像是逃避课程的模样。

    他想,或许有别的原因。

    “楚炎阳,我饿了。”卡尔小小的脑袋埋在软绵绵的枕头上,低垂着眼帘, 语气中透露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正是这一丝不一样的语气, 让楚炎阳恍然大悟!熊孩子拖延病症并非为了逃课, 可能只是缺爱?

    特别像卡尔这种死傲娇,肯定不会说“来关心我, 我需要你的关怀”,他只会有自己的法子来达到目的。

    想通了原理, 楚炎阳不打算揭穿, 小孩最要面子, 揭穿了恐怕以后都不会想见他了, 太羞耻。

    楚炎阳假装不知道, 和平常一样问他:“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甜的, 很甜很甜的味道。”卡尔由于生病, 眼睛雾蒙蒙的, 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卡尔喜爱甜食,噬甜凶残到无法想象,很多楚炎阳吃一口就发腻的甜食,卡尔吃的津津有味........

    在楚炎阳监督下虽然改善了许多, 仍然会偏食。

    这会儿卡尔生病,肯定是不可以吃甜食,得补充蛋白质。

    楚炎阳想了一想,便说:“今天吃蒸蛋和鱼丸怎么样?”

    卡尔一听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很情愿:“不想吃。”

    “嗯,今天中午吃蒸蛋和鱼丸。”楚炎阳自顾下了决定,在卡尔不开心的小表情中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等病好了,做你爱吃的布丁,双皮奶。”

    卡尔闷闷不乐的“嗯”,算同意了他。

    鱼丸现做现煮,花费了楚炎阳不少时间,两个菜做完一个小时不多不少,天气冷热气散的快,楚炎阳将菜端进保温篮里,没有耽误时间给卡尔送了过去。

    卡尔睡着了,楚炎阳放下装菜的保温篮,走到床边轻轻叫醒,对生病后的卡尔,楚炎阳比平常温柔,可能是小孩太可爱了,戳中了他这颗老父亲的心。

    在楚炎阳的喂食下,卡尔吃完一碗蒸蛋,五个鱼丸,他再吃不下去了摇摇头。

    吃完收拾好碗筷,楚炎阳手里拿了一本书就坐在他床边。

    卡尔眼中困惑,似乎对楚炎阳行为很不理解,每次对方喂完饭就会离开,今天怎么留下来了?

    楚炎阳可不会去才猜想卡尔心里在想啥,他无视掉卡尔的困惑,讲起了故事,讲的是亚特兰帝国的神话传说。

    里面有几期小故事挺引人深思的,楚炎阳看了觉得很有意思,决定讲给卡尔听,顺便等吃药时间,吃完饭立刻吃药会刺激到肠胃,出于种种考虑楚炎阳决定等一等。

    小卡尔最讨厌神话故事,他被誉为“魔物”,从小,别人都会对他说,神不喜欢你,久而久之,卡尔抛弃了神,他骄傲的心理并不认为神抛弃了自己,而是他抛弃了神。

    每当楚炎阳讲到一个小故事,神做了哪些贡献,又舍弃了哪些重要东西,卡尔都忍不住多嘴打断。

    如此过了半个小时,楚炎阳合上书,在卡尔的目光中拿出药丸,端来一杯水,“早吃早好,好了后带你出宫,你不是一直都想出王宫吗?”他一语双关。

    卡尔一直都想出王宫,他想出去不是为了玩,是想逃离王宫这个压抑的地方。

    他不会告诉楚炎阳这些,小王子有小王子的自尊心。

    他不知楚炎阳从何得知他想出宫,他可从未说过。

    有时候,卡尔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楚炎阳很了解他,他喜欢吃的,想要的,他内心的世界,他的真正想法,楚炎阳都能懂,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在楚炎阳的目光下,卡尔张开了唇,乖乖吃下了楚炎阳喂过来的药。

    离圣诞还有五天,天气越发的冷,每天早晨路上都会结一层厚厚的冰,异常湿滑。

    卡尔的病情经过药物治疗得到很好的控制,楚炎阳每天都会亲自喂药,无论天气有多冷地上有多滑。

    三天过去,卡尔的感冒完全好了,楚炎阳将他拽出小被子,活动活动身体。

    卡尔一脸悲催。

    圣诞节那天,楚炎阳做了很多美食,邀请了神殿所有的人,亚特兰的圣诞节相当于华族的过年很是热闹。

    那是对其他人来说,神殿里的人不会参与圣诞节日,他们喜欢安静。

    但他们会聚在一起吃个饭,今天,是楚炎阳准备的饭菜,他准备了许多各国的美食。

    就连蹲在“长明宫”的希亚也被他给拽了出来。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卡尔专注于他的小布丁小蛋糕,偶尔楚炎阳看不下去,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他爪子,让他不许挑食。

    卡尔这时就会撅着一张嘴,不情不愿吃着桌上的绿色食物,仿佛碗里的小青菜和他有血海深仇似的。

    楚炎阳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其他式神一人一条精致的手链,希亚的则是件披风,华风制的,披风上缝了绒毛特别保暖,手链是他买的,披风是003做的,抱歉他不是全能,女工这些方面他一窍不通。

    送给卡尔的是个新斗篷,红色的,斗篷后面有一个小红帽,楚炎阳还恶劣的让003在帽子上面加了一对兔耳朵。

    卡尔面上看起来不喜欢这条斗篷,怨念的脸直勾勾盯着你,楚炎阳摸了摸下巴:“不喜欢的话,送给隔壁的式神,他们应该会喜欢。”

    明明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喜欢嘛,真是别扭。

    卡尔听罢,扭头冷哼,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怀里的礼物,昂个脑袋像一个骄傲的孔雀。

    楚炎阳摸了摸他的脑袋:“殿下,生日快乐。”

    措不及防的生日祝福,硬是让卡尔愣住了,他都忘了自己的生日,没有人为他祝福过,他也没有听过生日快乐,卡尔自打懂事后,就知道他自个的处境,他不奢求那些。

    眼眶有些红,心中有些涩还有些暖。

    “楚炎阳,你能背背我吗?”卡尔提了一个奇怪的要求。

    看似很奇怪,其实并不奇怪。

    他现在是恢复了正常,像一个孩子,提了一个孩子气的请求。

    楚炎阳蹲下身子,转过头:“殿下,你可以再任性一些。”他的目光很温柔,没有讽刺的意思。

    从他温柔如水的目光中,卡尔读懂了意思:殿下你可以再任性一些,有我在。

    卡尔笑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脸上阴郁散尽,犹如春季的雨绵绵柔润。

    他披上了楚炎阳送的小红帽跳到对方背上,两只手圈住脖子,脑袋埋在楚炎阳的劲子中。

    卡尔没有说话,他在倾听楚炎阳踩雪的“咯吱”声音。

    空气中除了踩雪声安静极了,是能让人安心的静谧。

    我们十四岁的小王子殿下,心跳的不正常。

    他一双眼睛偷偷看着楚炎阳的侧脸,脑海中蓦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男人时候的情景,一身军装和楚炎阳很相配,帅气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