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想到一会儿就能在那宽敞的大马车里补觉休息,阮连空几乎热泪盈眶。

    不过多久,星澜带着流萤走近,两人都穿着简易的劲装,神态亲密,走在一起如像是共同浪迹江湖的潇洒眷侣。

    对比之下,形单影只的阮连空就像个住在深山里与神雕为伴的孤寡人士。

    星澜视察了车队的准备情况,见准备的差不多了,也不要人围着,吩咐他们去忙别的。

    她看到了人群里的阮连空,冲他点了点头,随后与流萤先后上了车。

    阮连空连忙跟上,一脚踩上马车踏板,正要上车,后背却被人轻轻拍了拍。

    霜月站在他身后,一脸温和却不失尴尬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阮良人,您的车架啊,在那边。”

    阮连空一看那停放在后边的简易木架马车,规格档次明显比女帝这辆差了太多,双腿一软:“霜月姑娘,这……这架不是给女帝和后妃准备的吗?”

    “啊,后面的马车也是给后妃准备的,哎呀看您面色蜡黄,眼圈发黑,是体虚气短的表现啊,正好可以和同乘的太医们进行亲切深入的交流。”霜月笑眯眯的抬了抬手,“阮良人这边请。”

    阮连空:“……”

    马车内的星澜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但没有发声,任由霜月将阮连空带走,自己专注的看着正在替自己整理车厢内软垫的流萤。

    “是不是又一整晚没睡?”她的指腹轻轻抚过流萤眼下的黑晕。

    冰凉的柔软让流萤身子一僵,继而沉默的点点头。

    见他眼神有些躲闪,状态也不好,星澜脑中闪过一些念头,忍不住问:“是不是……阮连空他欺负你了?”

    第191章 坐到身边来

    星澜早早派霜月去查了阮连空两鬓的头发被割的事,查出来居然是流萤割的,但原因却是不清楚。

    她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流萤从不是个主动惹事的人,说不好听点,受再大的气他都能忍的下来,怎么会贸然对宫里的人出手?

    这会见他状态不好,星澜忍不住就往这方面想了。

    流萤果然反应很大,目光躲闪着否认:“没,没有。”

    他从来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就两个字还说的结结巴巴的,星澜一看就是不对劲,当下更是笃定——

    一定是阮连空为难流萤了,才逼得他出手伤人,还让他晚上休息不好!

    她可怜的流萤,虽然一身武功,为人却老实本分,以致被有心人算计。

    “发生了什么?与我说说吧。”星澜柔声问。

    “没有什么,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流萤固执的低着头。

    星澜一阵揪心。

    这段时日她对流萤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从前看把他关在宫中他闷闷不乐,本以为带他出来他能开心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流萤现在是星澜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想要什么,星澜都会想办法满足,可……

    星澜有些看不透了,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心生愧疚,更害怕他以后愈发的将事情藏在心里,情绪释放不出,憋出病来。

    她轻轻握住流萤的手腕:“坐到我身边来,好吗……”

    不等她将话说完,就觉手中一空,流萤生硬的抽走了自己的手腕。

    “流……”

    一下子,两人都愣住了。

    星澜只觉自己看花了眼,怎么也不相信从来对她百依百顺,说一不二的流萤,竟然第一次反抗了她?

    不是说他不能反抗,只是……星澜已经可耻的习惯了他的顺从。

    流萤自己更是不知所措,像是没意识到自己会做了忤逆的行为,神情慌乱不已,架在半空的胳膊无处安放,情急之下“咚”的跪在车厢内。

    “流萤知错,请陛下责罚!”

    责罚,还是责罚……

    星澜下意识想将他扶起来,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

    看来……流萤不喜欢她的碰触。

    这么长时间了,她都已经习惯时不时跟流萤拉拉手,挽挽胳膊了。

    过去他并没有多少抵触,所以她不自觉越发的肆无忌惮,亲昵的接触,小心机的撒娇,她都没少对流萤使过。

    从来没想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如今看来,是不愿意的吧。

    想来也是可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叫他不开心,或许这不开心的源泉,就是她自己。

    若是她常被不喜欢的男子动手动脚,早该生气了吧。

    “对不起,流萤。”星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起来吧。”

    流萤还是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跪着,面色惨白。

    不过是甩开她的手,却像是犯了天大的错。

    “陛下。”马车外传来霜月的声音,“军队已经集合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