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征求意见,是命令。

    但星澜垂眸不语,等的贺圣朝心焦不已。

    尽管决心下了,但还是想看她满心欢喜答应的样子。

    这还有什么可不答应的?她现在不过是替人卖命的下人,入了赵宫就是万人之上的主子。

    贵妃的地位还不够尊贵吗?

    “多谢你救我出来,赵皇。”半晌星澜终于抬眼,目光里没有一丝犹豫,“但是我们有过约定,到了梁国就和平分开,各回各家。”

    贺圣朝心一冷,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而是在想找什么拒绝的说辞。

    “为什么不肯?”从来就没有他求不来的女人,只有削尖了脑袋往他身边挤的。

    “梁国女子焉能嫁与侵犯我梁国领地的人。”星澜低声道,“还请赵皇理解。”

    “是么?”贺圣朝勃然大怒,一把将桌上酒菜摔开,掐住星澜的脖子,将她重重的按在桌上。

    后脑撞在木头上,发出沉沉的响声。

    他冷笑:“你好好考虑清楚,是乖乖跟朕回去,做朕的贵妃,还是做阶下囚,供我赵军将士玩弄取乐。”

    星澜后脑疼的厉害,但没有说话,别开目光,看也不肯看他。

    大红的婚服沾上了油污酒渍,污秽又肮脏,贺圣朝恨不得将她这身衣物撕碎,好好的教训她。

    好好的告诉她,什么叫不准违抗!

    挣扎半晌,又松了手。

    “你慢慢想通,只要听话,朕不会亏待你。”他摔门而出。

    如果可以,他还不想和这个女人走到关系破裂的那一步。

    贺圣朝问了船夫,需要多长的时日能抵达梁国内陆。

    船夫回答顺利的话只要五六日,贺圣朝除了无奈时运不济,也只能催促他能快再快点。

    然而接下来的这一路,星澜除了最最基本的交流,没有再和贺圣朝说过一句话。

    没有再有争论,没有嬉笑怒骂。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他。

    哪怕是两人关系最恶劣的时候,星澜都没有对贺圣朝如此冷漠过。

    这让贺圣朝开始有些后悔这么早提回赵宫的事,如果徐徐图之,对她来说可能会好接受许多。

    他更后悔暴怒之下说了“供赵军将士玩弄取乐”的话。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舍得。

    ……

    天公不再不作美。

    五日后,船顺利的抵达了梁国的一所码头。

    贺圣朝见了码头城镇的情况,竟突然有些理解了这女人的内心想法。

    这不是梁国京城的大码头,却也是梁国境内小有名气,经常运送海盐和粮食的商用码头,名叫嘉航码头。

    自古以来,码头城镇因为交通便利、货物充足,从来都是繁华喧嚣的,但此时却因海啸的波及和战乱的侵袭荒败不堪。

    无论是商人农户还是船夫,都躲藏在家中,街上空空荡荡,反倒是老人和孤儿的哭泣声格外刺耳。

    这都是赵国造成的。

    贺圣朝从不是个怜悯弱者的人,梁国的老人孤儿在他眼里更是如草芥都不如。

    但他这会也不知怎么的,头一回生了怯意,不愿去看星澜,怕从她眼里读出怨恨的异味。

    上陆之前星澜已换回了普通梁国女子的衣裳,是陆二小姐的,稍稍小了些,却正好凸显了她的身形。

    这让贺圣朝更是焦躁,他在码头找了结实的绳子,将两人的手腕拴在一起。

    他对梁国境内自然不如星澜熟悉,怕她找机会跑了。

    什么当初的约定?他贺圣朝从来就不管那些约定不约定。

    想要的东西,抢就是了。

    两人很快找到人打听了现下的情况。

    原来那日海啸过后,三军将士的战船都会海水冲散,互相联系不到,只得各自找码头靠岸。

    这所距离最近的嘉航码头自然成了大多数战船的靠岸点,自然而然的,成了矛盾的最中心。

    三个国家的将士,尤其是梁、赵梁军,因为新仇旧恨,没少在这镇上开战,自然是波及不浅。

    本地的百姓也被赵军残杀掳掠的厉害。

    在贺圣朝看来,这码头的居民也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倒霉。

    而又因梁军战船有一部分回了京城码头,赵军集结的更快,趁机一口气肆掠了梁国好几座城镇,更与陆军里应外合,将沿着边界的城池也一举拿下。

    梁军也很快跟进,以地势之利反击了一波,如今梁军正僵持在嘉航码头外。

    但这也改变不了赵军已经占领数座梁国城池的事实。

    赵军一时形势大好。

    自然了,赵军没有公开赵皇贺圣朝失踪的消息,梁国那边也没有动静。

    赵军能掩盖真相,梁军自然也可以。

    “这梁女帝也不知是不是命大,说不定……”贺圣朝见手下给力,心情大好,原本想讥讽梁女帝几句,说到一半,生生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