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身子,正巧对上房内的梳妆台。镜子里恰好印出两人的身影。

    贺圣朝身躯欣长挺拔,星澜个子不算太高,却因为这几年习武了,气质很好。

    她眉宇间舒展开的温柔和端庄似乎能冲淡贺圣朝周身的戾气。

    还真是说不出的般配。

    “晚了,我已经答应了。”贺圣朝突然抱起星澜,蛮横的将梳妆台上的瓶罐物件掀到地上,把她安放在上边坐好,微微仰头看她。

    梳妆台高,星澜的脚够不着地。

    她顺势轻轻踢了贺圣朝一脚:“怎么总喜欢让我坐这么高。”

    “亲起来方便。”贺圣朝贴近,将她抵在冰凉的镜面上,腰身挤到她的两腿之间,埋下头大力攫取她唇齿间的柔情蜜意。

    这人最近总是这样,想亲了就一定要亲,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

    而且越亲越用力,几乎每一次都要将星澜体内的气吸干了,亲到她周身发软了、求饶了,才会放过。

    “……你真是够了。”星澜使劲推开了他,“你是一直这么霸道么,还是当了皇帝才这样,赵皇。”

    贺圣朝轻轻笑笑,虽说没再亲了,双手还是不放开她。

    “叫我阿朝。”他道。

    “不要。”星澜紧紧握住衣角。

    “快叫,不然再亲了。”他又强硬的靠近。

    这个称呼,是独她一人才能喊的。

    星澜抿了抿唇,垂下眸。

    “……阿朝。”

    声音颤颤的。

    “乖。”贺圣朝不讲道理,不顾星澜反抗,又吻了上来。

    房内响起水渍暧昧的轻响,贺圣朝将她抵在他胸口的手挪开,放到他的脑后。

    星澜知道他的意图,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细细的摩挲。

    贺圣朝很喜欢她这么做,也不知道是因为撤开了星澜的手,能让两人身子贴的更近,还是纯粹的享受这种由头顶抵达四肢百骸的苏爽感。

    可能是后者吧,星澜想,因为贺圣朝每日都要求她为他梳头束发。

    每日清晨,星澜都会替贺圣朝梳头,然后贺圣朝会站在一旁看她上妆。

    随后他会出去几个时辰或者一天,再回来与星澜一同用膳,彼此为对方夹菜。

    甜蜜的就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当然了,贺圣朝并不傻。

    他很清楚现下的“甜蜜”是他用多大的代价换来的。

    甚至有可能连这份“甜蜜”都是她伪装出的泡沫幻影。

    可那又怎么样呢?

    人生一世,难得糊涂。

    ……

    又过了两日,两人正在用晚膳,一只洁白蓬松的信鸽扑棱而来,停在了他们住处的窗口,脚上绑着装有信件的小竹筒。

    贺圣朝扔了筷子,快步取下信件,放走了信鸽。

    星澜自顾自的继续吃,她从不会去问贺圣朝进展到哪一步了,更没有偷看过他的信件。

    她不知道赵军知道赵皇还活着会不会很振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又在热切的准备的大军踏平梁国。

    她只知道,这段平静又罪恶的日子要结束了。

    “安排好了。”贺圣朝很快坐回来,神色间掩饰不住的兴奋,“我们明日开始向北出发,三日后,会有人在九宁河口接应。”

    “好。”星澜温顺的点头。

    贺圣朝从她眉目里看不出悲喜,但没关系,离开故土嘛,总有几分不舍的。

    只要回去了,她要什么都满足她,时间长了,她总会开心起来。

    “我已安排人将成亲要的物件都备好了,回去咱们就拜堂。”贺圣朝抚了抚她的脸,又低声道,“婚房也布置好了,我特意嘱咐过,婚床要结实些的。”

    “好。”星澜还是那么温顺,像是没听懂贺圣朝的浑话。

    得了消息自然不会再耽误,第二天一早,两人就退了房,替他们结账的是客栈的老板娘,上了些年纪,慈眉善目的。

    她知道这对年轻人在这里住了许久,可能是碰上了什么难题,现在要离开了,应该是顺利解决了。

    虽然不能再照顾店里的生意,老板娘还是由衷的替他们感到高兴。

    “二位客官一路走好。”老板娘客套着,又忍不住加一句,“等着一阵风头过了,早点抱个胖娃娃啊。”

    男子出手阔绰,女子谦和有礼,又都好看,她都喜欢,郎才女貌的。

    星澜温和的冲老板娘笑笑,没有说话,倒是贺圣朝听了心情大好,又多留了几锭银子。

    老板娘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想着入住的那日,两人也是这么手牵手来的。

    前日里男子还特意向她打听过附近哪里有卖女子成衣的。

    真恩爱呀。

    出门后贺圣朝有些好奇,就问星澜:“你们梁国的女子都能出来做事赚钱么?”

    星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还是点头道:“差不多吧,客栈、成衣店、胭脂铺……这些基本都允许女子打工。你们赵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