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预兆的,贺圣朝突然一把抓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怀中。

    “你做什么啊?”星澜哑着嗓子,差点叫出声。

    贺圣朝丝毫不顾现下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处境,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星澜围着面巾的脸。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中。

    “你和梁女帝,到底是什么关系?”他问。

    星澜屏住了呼吸。

    几名将士的交谈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又远去。

    “我和梁女帝的关系,很重要吗?”待人走后,星澜反问。

    贺圣朝搂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

    “自然不重要,除非……”危险的气息慢慢萦绕上他的周身。

    除非你就是梁女帝。

    其实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贺圣朝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呢?就因为能从她的言谈举止看出她是处子,而梁女帝风骚浪荡不可能是处子?

    还是潜意识里就觉得堂堂一国之帝不可能潜在青楼里扮演一个弹琴的姑娘?

    明明早该从她从始至终的不一般,对他的恨意,还有对梁国百姓的重视里发现端倪的。

    一个护卫或者女官,哪来这么多幺蛾子?

    星澜安分的靠在他肩上,一言不发的的望着,等他说完后半句话。

    贺圣朝还在犹豫。

    “参见陛下!”

    不远处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男声。

    躲在营帐后的两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就见空地上刚刚经过的几名将士正躬身向站在他们面前的梁女帝行礼。

    梁女帝身形高挑,穿着分外显眼的繁复女装,与营中将士格格不入,正背对着星澜二人站着。

    “免礼。”梁女帝柔和的声音传来,“操练辛苦了,快去用早膳吧。”

    “多谢陛下。”将士们很快起身退去。

    星澜又看到张先从另一边走到梁女帝身侧,笑道:“陛下一会儿要到校场讲话,鼓舞士气,安定军心,不知……”

    “朕已经准备好了,不劳先生费心。”

    与此前对普通将士的柔和不同,梁女帝直接打断了张先的话,语气冷冰冰的。

    “是。”张先颔首,叫人看不清神情。

    梁女帝侧过身子,向校场的方向走去。

    这位女帝抹了浓艳深色系的妆容,面色沉静,比起从前不施粉黛的星澜,更给人种不怒自威的庄重感。

    尽管只看到半张脸,星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霜月……

    星澜随即反应过来,定是他们找不到她,又不敢公布女帝失踪的消息,就找霜月来顶替,稳定军心。

    霜月跟她本就身形相仿,又是最熟悉她行事习惯和说话语调的人,只要妆容浓一些,隔得远一些,不会有多少人发现的。

    真好,她不在的时候,大伙儿都在想办法填补她的空缺。

    贺圣朝将她整个抱入怀中,冒了些胡渣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不该随便怀疑你。”

    “……不打紧。”星澜没有抬头看他,但想来他的表情应该是很小心翼翼的。

    什么时候起,暴虐的赵皇也会以这样低的姿态来哄一个女人呢?

    他又顺了顺星澜的发:“走吧,等过会儿都用完早膳,人又多了。”

    “好。”星澜起身。

    女帝的住处自然不可能在营地边缘,而是在整个营地靠近中心的位置。

    星澜自然也不是非要找女帝的住处,她只是想走的更靠里一些。

    这样,有的人赤手空拳逃出去的可能性也低一些。

    “发什么呆!那边有人!”贺圣朝第二次将她扯回来。

    星澜回过神,才发现她差点直接走到没什么遮蔽物的空旷处了。

    “见鬼,怎么碰到这个瞎子了。”贺圣朝咬牙。

    星澜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望见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衫男子身影,不由的屏住呼吸。

    那不是流萤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留在漓江湾的营地养伤吗?

    此时流萤没有着军营将士的打扮,冬日寒冷,却还是只穿了往日一贯的单薄黑衫,随意的靠在树干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紫玉镂金簪。

    他看起来一切都好,手臂和胸口的伤应该都痊愈了。

    除了眼上遮盖的黑布。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好。

    “你认识他?”星澜压制住喷涌的情绪。

    贺圣朝轻哼一声:“怎么会不认识。梁女帝身边最忠诚的狗,前不久被我的人毒瞎了眼睛……要不是他在,以梁女帝树敌之多,早就被暗杀一百次了。”

    星澜移开目光:“那你打的过他吗?”

    “那自然不在话下!”贺圣朝立刻道,他怎么可能当着自己女人的面承认自己不如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