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信鸿也道:“臣也认为以他的资历,不可能带动这么多人一起反叛,幕后一定还有推手。”

    “辛苦你继续查了。”星澜道。

    “臣分内之事。”耿信鸿拱手。

    他就要退下,却听星澜道了句“等等”,又停下脚步。

    星澜蹙眉想了想,才道:“今日朕总觉得他不对劲,分明有好几次服软的机会,他偏要与朕据理力争,就像是……真的想说服朕。”

    她对上耿信鸿的目光:“他太狂热了,跟被下了蛊一般,亦或是说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钱财、地位,而是为了自己的执念。”

    耿信鸿沉吟片刻,随即明白过来,低声道:“臣这就去挖一挖这周莆的生平,看他到底为何如此癫狂。”

    “多谢将军。”星澜微微一笑。

    事到如今,她能全心全意信任的臣子并不多,万幸耿信鸿是其中一员。

    他忠诚,明事理,有远见,认定她是君主就一心辅佐,从未因为她是女子而有半分轻贱。

    有耿信鸿替她将兵权控制在手,她省了许多心。

    与耿信鸿分开后,星澜脚步轻快了许多,没走几步,又缓下来。

    ……她看到流萤站在远处的宫道边,屈身向她行礼。

    这叫她好一阵心虚。

    那日探病后至今,流萤又来找了她几次,但通通被她以养病为由拒之门外,最近的一次还只是两日前。

    如今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能走路,还能上朝……

    他一定知道此前自己是在装病了,也不知道此时心里是什么想法。

    此前他的担忧、痛苦,她都看在眼里,却还打着大局为重的旗号继续欺骗。

    明明才在心里斥责了那些反臣辜负她的“真心”,她自己不也做了同样的事吗?

    她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流萤,发现他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更是良心一阵绞痛。于是再站不住,脚下生风,一溜烟的跑了。

    身后跟的一众宫人没想到一向端庄沉稳的女帝突然加速,连忙手忙脚乱的跟着,队伍也散了。

    星澜却不管那多,只想着逃开,等这两日忙完了,一定找个机会,好好向他道个歉。

    ……

    星澜回到凤鸾殿,正看到霜月在庭院中忙活。

    前阵子她跟着耿信鸿查案,一直在外奔波,鲜少在凤鸾殿见到她,如今案子查完了,自然也回来了。

    “陛下!”她见星澜回了,迎上来行礼,衣裙因为忙碌蹭的灰扑扑的。

    “才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星澜冲她笑。

    “这哪闲的下来。”霜月也笑,“奴才才几日不在,这凤鸾殿都没按陛下的喜好布置了,自然要赶紧重新收拾。”

    单单一句话,就让氛围怪异起来。

    对于这样赤裸裸的挑衅,若敏一直站在星澜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

    星澜微微蹙眉,霜月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其实霜月说的也不假,若敏虽然机灵,擅长察言观色,但也才跟了星澜几个月的功夫,哪里比得上霜月同她十几年一起长大的熟悉。

    换了若敏伺候以后,确实有不少地方不如从前方便。

    但这不是若敏的错,不代表霜月能当着她的面,揶揄讽刺若敏。

    “你到我书房来。”星澜扔了一句,就往殿内走。

    霜月连忙跟上,若敏则识趣的留在庭院内干活。

    两人进了书房,刚关上门,星澜就说她。

    “逞口舌之快好玩吗?你也做我大宫女这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说这种话会带偏整个凤鸾殿的风气?”

    霜月当下跪下,不安道:“奴才知错了。”

    星澜抿了抿唇,也没有过多的斥责霜月。

    若是设身处地的来讲,她离开半个月,回来发现自己多年的位子被旁人顶替了,也是会不舒服的。

    而且以霜月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发泄几句,才是奇怪。

    “罢了。今日叫你来,也不是说这个。”星澜坐回位子上,低声道,“案子查完了,这件事你要负多少责任,心里也该有数了吧。”

    霜月身子一颤,叩首道:“奴才有罪,但凭陛下发落。”

    第252章 惩罚

    “星海将势力渗透到朝中,勾结反叛官员,买通进宫的路子,继而加害我母亲,以致她到现在都清醒不过来。”星澜缓缓道,“这件事并非因你而起,但首先,你安插在冷宫附近的护卫不得力,几坛好酒就能引开,导致对方轻而易举的得手,为罪责一;其次,我母亲被灌药三天,行为举止异常,你都未发现,说明照料不细,为罪责二。这两项罪责,你可认?”

    “奴才认罪。”霜月匍匐在地,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讲。

    “好,既然你认的这么干脆,就领罚吧。”星澜抄起面前一道圣旨,递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