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苏幕遮是礼部的官员,更不能知礼不顾礼。

    当然了,要说星澜是皇帝,随便送几个人给他也无妨,只是这样一来又有给他身边安插眼线的嫌疑。

    到时候还有哪家姑娘敢嫁他?

    ……

    段泓回了自己的宫里,左思右想不是滋味,还是提了罐上好的蜂蜜,寻了宫牌,去往苏府去了。

    自原皇后尚严华死后,星澜就下旨说过后妃有宫牌可以随意出宫,段泓去探望,自然比星澜方便得多。

    苏幕遮这个人吧,才学没得说,即便是翰林院的学士也要对他写的文章反复斟酌学习,人也生得俊俏,照理说应该是人见人爱。

    可他偏偏生了一副臭脾气,清高不说,有时候说话做事也不分场合,不顾旁人的感情。

    戟辉这么憨脾气的人,都无法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他如今被墙倒众人推,也不是没理由。

    段泓之前就听说,玉京秋有一次当众吻了星澜的额头。

    这明摆着是对其余妃子宣誓主权了,苏幕遮还要上去呛一句“不知羞耻”,不被报复才是出奇。

    玉京秋是陛下的青梅竹马,又为她奉献过太多,本来在陛下眼里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存在。

    段泓从没想过去跟玉京秋争什么,玉京秋也对他这类安分守己的妃子宽容以待。

    但玉京秋本就不是善茬,若有找上门去挑衅的,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玉京秋挑了头,其他之前苏幕遮得罪过的,可不也得来添把柴?

    段泓越想,越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说得就是苏幕遮。

    ……可反过来想,苏幕遮待他,比起待其他人来说,又是不错的。

    他擅丹青,换句话说,是文化人。

    苏幕遮对于文化人的态度,比起对戟辉、流萤那些武夫来说,那可是好上太多了。

    最初入宫的那几年,和陛下关系淡泊,也是他们两人常聚在一起吟诗作画,打发时间,才熬过来的。

    虽然苏幕遮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甩脸色不理人,但这毕竟到了关键时候,他这个做弟弟的要是冷眼旁观,良心也有点过不去。

    苏府位处京城正街西侧,是京城里顶顶繁华的位置,自然也是星澜钦点给他的,以示关爱。

    段泓到的时候,两个小宫人正拎着水桶抹布正在擦门,认出了他,就要行礼,被段泓摆手免掉。

    “里边都清扫干净了么?若敏姑娘还在不在?”他问。

    “回主子的话,若敏姑姑说不方便长待,带奴才们来了就回去了。奴才们刚把里屋擦干净,厨房和庭院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等把大门和牌匾擦干净了就去。”一名小宫人回答。

    第509章 我才不想见她

    这才初春,小宫人就热得挽起了袖口,可见是一直没停。

    ……府里脏成这样,苏幕遮又有洁癖,他是怎么受得了的?每天不得踮着脚走路了?

    “厨房和庭院里不急,明日再做也行,照顾好苏侍郎,记得要定时煎药。”段泓吩咐着,从袖中取了些碎银子,“你们也辛苦了,这点银子买些吃穿,补贴补贴。”

    小宫人们平日都是做粗活的,哪里有得主子赏钱的机会,这会儿都千恩万谢的领了,自然对照顾苏幕遮要更上心几分。

    苏府里边南北通透,布局也好,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宅子。

    只是偌大一个宅子,只住苏幕遮一人,也太空旷凄凉了些。

    外厅空荡荡的,灯架子上连蜡烛也没放,可见是从来没点过灯。

    再看看厨房,好家伙,灰有一尺厚吧,连脚印都没有一个,这是从来没人进来过吧,更别说有人烧火了。

    这要不是段泓知道,又是刚刚打扫过,还以为来了哪间冷宫。

    偌大一个府邸,只有一间房稍微有点烟火气,就是苏幕遮的寝房了。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里边已经点了灯。

    段泓在门口站了会儿,透过窗户纸,能隐约看到有人坐在床头,看来苏幕遮醒着,他便准备敲门。

    手还没来得及触到门上,就听到里边急急的喊了句。

    “是谁在外边!”

    既然被发现了,段泓便直接推门而入。刚进去就看到苏幕遮坐在床上,探着身子往门口看。

    那张带了些病态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看清楚了是段泓一人,瞬间垮了脸,靠回软垫上,偏着头不看他。

    “原来是你。”他低声嘟囔了句。

    段泓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

    好心大老远得来看你,感谢的话一句不说就算了,甩脸色给谁看呢!

    活该你一个人在这病着!

    他重重得把手上的蜂蜜放在桌上,没好气道:“原来是我?你指望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