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的无耻很放肆,他根本没权力让范宗明对他有那麽多的牺牲,可他管不住,他哥的一切他都要,可是,不包括那些坏的,一想到他哥总是不明朗的态度,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再也受不起折磨了。

    他连自己的命都拿来赌过,都没赌到范宗明跟他成为恋人。

    他都不知道,他还能支撑多久,他有时都很没良心没骨气地想,干脆一了百了死了算了……

    他继续嚎叫著哭著,直到被人抱起。

    谭少双手揪著抱起他的人胸前的衣服,半闭著的眼睛被眼泪覆盖著根本看不清人,他指控地道:“你又欺负我。”

    范宗明没说话,抱著他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谭少继续哽咽著鞭笞:“你没良心,明明知道我……嗝……”他旧病复发又猛打了几个嗝,依旧契而不舍地指控,“你他妈明明知道我爱你,哪个女人碰你一下我都想斩了她的手……”一想不对,还补充,“哪个男的摸了你,我连他命根子都灭了。”

    这话补充得范宗明哼了一声,带了点笑意。

    谭少一听,猛眨了几下眼睛,终於眨得清明了一些,盯著他哥,“我说真的,你别不信。”

    走到了卧室,范宗明根本没跟他说话,扔他到床上,往浴室走去了。

    谭少看著他背影,扁扁嘴,发现自己满腔的怒火给哭没了。

    范宗明出来,拿著毛巾擦他的脸。

    男人的手非常宽厚,五指的茧都很厚,那都是握枪跟练功出来的。

    就算退役五年了,那茧也没消下去。

    谭少让他擦完脸,伸出自己的手,抽了抽鼻子说,“脏了。”

    范宗明面无表情用毛巾轻柔地擦著他的手。

    谭少此时告状,“我不喜欢那个新来的保镖,憨死了,你给换了。”

    范宗明倒是笑了,“别人也不见得喜欢你……他只是尽职。”

    谭少恼羞成怒,“我不喜欢,换,换,换……”他甩脚,踏范宗明。

    范宗明对他的耍赖跟撒野早就驾轻就熟,一手握住他的腿,然後重重地一甩到床上,脸上却淡淡地说,“他是我好不容易找回来保护你的,对他客气点。”

    “我不……”谭少完全不讲理,扯著喉咙喊,“换了他……”明明也不见得多讨厌,可是,先前的怒气就这麽给焉了他非常不甘心,抓著个名目就跟范宗明斗。

    “不喜欢也得要……”范宗明扔了毛巾,神情沈了下来,“这麽些年你惹的祸还不够多?真想找死,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听到这话,谭少怔怔的愣了好一会,最後又哭出了声,“你到底要我怎麽办?”

    范宗明看著他哭,冷得还是跟冰块似的。

    谭少哭得狠了,先前又累,哭著哭著睡了过去。

    这一次,范宗明也没回答他。

    等他醒来,又是新一天。

    昨晚的一切又模糊了。

    谭少知道自己是老强,每天醒来,第一个念头想的就是:我哥在哪?

    从少到大,从没变过。

    他觉得自己以後投了胎喝了孟婆汤,估计每天醒来,如果鬼也可以睡觉的话,他每天的第一个念头无非也是这样:我哥在哪?

    那意念强得谭少知道自己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范宗明。

    范宗明当兵的那几年,明明一年也见不了一次,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哪天醒来没这麽想过。

    谭少那时觉得还不能耽误他哥,於是他找了方法试了试,三四年不跟范宗明主动联系,可三四年过去了,他终於明白,不管如何,他哥就像是烙在了他骨子里血液里还有死後可能残留的灰烬里,无论如何都是摆脱不了的。

    那几年,真是过得生不如死,他也终於承认,自己可以放弃生命,但不可以放弃范宗明。

    於是,一切也变得悲哀和不可预测起来。

    有时谭少都想,不那麽爱他多好,他可以跟陈东争张健,可以跟某个太子爷抢女朋友,他甚至可以跟老爹养的情妇滚上床,也可以学某个混帐东西养一大票男人女人却什麽人也不爱,反正什麽都好,就是不要对他哥那麽在意就好。

    可是,他还是选择了最艰难的那份感情,不是不想放弃啊,可是,放弃他,比放弃自己的命和一切都难。

    谭少一醒,魏方又出现了。

    还是帮他擦药,煮饭的阿姨也跟著出现,帮他煮著药膳。

    那一大股药味谭少就算呆在客厅也闻著了,抓著魏方问:“你又用什麽来毒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