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贪图就贪图吧,就这样吧,谭少把叹惜从嘴角忍到了肚子里。

    他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个冲动美好的少年一样拿著自己的心一直跑著去换另一颗自己想要的心了。

    既然要不到,就守著现成的吧。

    那些曾经因为他而起的好的坏的情怀,也就让它们过去了吧。

    他们现在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白的关系,已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只能这样了,他给的也就这麽多了,自己除了全盘接受,还能如何?

    谭少依在范宗明的怀里,看著车窗外的万家灯光,那种一般人的相守相依,看来已经是与自己彻底无关了。

    他们啊,可能是伴侣,假如他哥真没有结婚的话。

    或许也是夥伴,毕竟他是他哥要的一股著眼於未来也可以用到的势力。

    也是敌人,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危险事业著想而防著他哥,要不,“嗖”的一下,他没利用价值了,所有一切都完了。

    他想,他也跟他哥一样了,生命中不仅有最爱的那个人,另外还有其它了,这一切加起来告诉他,除了勇往向前,再无别路可走了。

    而这条路,是他自己一路走下来,也是自己一路决定要走下去的,谁也没逼迫他……真的比自然而然还自然。

    对於这一切,谭少觉得已无话可说。

    车子平稳地在行驶中。

    在那已经分不清是温暖还是有别的情绪的怀抱里,谭少心中不再藏著甜蜜往事,而是想著将下来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人生剩下来的时光,每一天都是战场。

    而路灯偶尔钻过昏黑的玻璃打到坐在车内的男人脸上,那坚毅又严酷的侧脸像是征示著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让人打败他。

    偶尔,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紧依著他的人,侧脸又像黑幽的黑色深山一样,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沈默著让人无法觑知真容。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第112章 终

    永宁的晚上路灯几盏,进入时,谭少趴著窗户看著外面,皱著眉头。

    很快,它们被范宗明的手松开。

    他问:“想什麽呢?”

    谭少说:“想以前,你常常罚我逃家,把我关在外面,我就一路哭著在这路上走来走去,就想著要赶紧回家。”

    范宗明“嗯”了一声。

    谭少问:“那时候,你心可真硬,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哭一晚都没用。”

    “第二天不是让你回来了吗?”范宗明淡淡地说。

    谭少笑,“那是惩罚够了,才让回。”

    他抬头看范宗明:“不是吗?”

    范宗明吻他的眼,“我养著你,不是让你真正地成为一个纨!。”

    谭少也淡淡地说:“我从来不敢的。”

    他是真不敢,因为那样范宗明是不会要他的。

    他其实怕的事情太多了。

    以前怕范宗明不要他,不爱他。

    现在掌握得多了,又怕范宗明的以後不开心,不安全。

    更怕局势没把握得没周全,自己这颗重要的棋子半途就会出局毁了整个关系著太多人命运的人生大局。

    下了车,潘越炎也从别墅前停的车里出来,拿著文件让范宗明签。

    谭少沈默地看著他,潘越炎也如此。

    突然,谭少笑了,说:“潘大哥,我看你怎麽头发都白了一半了,挑染得不错啊……”

    潘越炎沈默,一声不吭。

    谭少早前收到消息,潘越炎的孩子入了院,估计这时候还没出呢,可这工作还是跟他的命根子一样,这麽个雪夜还守在老板房门前。

    这些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更顾全大局。

    范宗明迅速地看过纸张,接著说:“今晚我再看遍,明天早上我会叫人送你桌上,你先回去。”

    潘越炎点头,又接著沈默地走入了自己的车子。

    谭少吃完饭洗完澡,外面的雪又下了。

    他进了书房,看著还在埋头看东西的范宗明,拿了根烟出来抽。

    打火机声响的那刻,范宗明抬头,淡淡地说:“把烟扔了。”

    那是一种淡淡的陈述语气,带著一种谭少从来都不可能拒绝得了的意味。

    谭少看著他,恍然觉得,坐在前面的这个男人,自己一生都怕是扔不下了。

    无论何种千纠百缠的情感,还是太多时候的心如死灰,就算自己哪天连灵魂都不在了,肉体还是属於面前这个人的。

    因为,从一开始,他第一眼看见这个人就笑的那刻起,这个人就已经是他的全部,比自己都还要重要。

    就算爱情没了,这种羁绊永生永世都会存在著。

    相对的,范宗明对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情感?不是情爱这种总是会思念想体温相伴的感情,而是,那种想一辈子都不想失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