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眼,看著眼泪从他眼角流出,他的脸冰冷冰冷的,还是没有一点表情,如果没有泪,那会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石雕。

    我弯下身,我们都牺牲了,他为了一切,我为了他,谁也没占便宜,谁也不好受,但只能如此了,我吻著他的脸,“哥,我不後悔,你也别。”

    我不知道当年我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是为了与他齐步而行,我选择了最快最铤而走险的那条……他知道的,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这已经是我们所能走的最好的路。

    他不应该责备自己,就算我们最终可能得不到我们以为可以得到的,因为他跟我都尽力了。

    “恋知……”他伸出手抱著我的脸,微微动了嘴,只叫了属於他的我的名字。

    “哥,谢谢你。”我想我是得谢谢他,谢谢他给予我真正去爱他的机会,为他去做一些真能保护他的事情。

    “但,哥,别指责我的行事手法,这十来年,我是靠著这样爬到如今的。”我如果良善,如果一条命也不沾,早当年,第一笔黑吃黑的买卖就已经丧身,可能到如今连骨头都腐烂了。

    他知道这行的冷酷,他不应该要求我干净。

    “你累了。”他反过手抱著我。

    我坐在他身上,点头,“是累了。”

    他求平衡,如今我也要求平衡。

    都累了。

    而我发现,我跟他的世界也渐行渐远了……我的黑暗国度,就算他有了心理准备,也怕是难以跟以前的那个我挂钩了。

    可他应该会知道,他应该是最不应该指责我的那个人。

    按他要求的,我只能如此爱他了。

    就算以後,我们会成为两个陌生人。

    爱这个东西,真是经不起消耗与伤害。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了解我爱的这个男人。

    好像自小,他是我的全世界。

    後来丧心病狂般依赖他,固执般舍不得撒手,也是因为我隐隐地觉得他也是最爱我的。

    我是他的,他也是我的。

    我被这种感觉淹没得除了他,再无其它人能入得我眼。

    人一生或许真的只会一辈子至爱一人,除了他,不可能再会是其它人。

    而我亲爱的七哥,他就是那个非他就不可再有的那个至爱。

    很多年後想起来,如果当初一开始我们不是那麽亲密得难分难舍,或许後来,就算我们得到的不多,也胜过如今得到却付出太多的现在。

    这世上,无论哪个人身上,都不可能发生真正的公平。

    你再强势也如此。

    其实心累到一定程度,倒也不可能再伤下去。

    人体负荷能力总是有极限的,灵魂再灼伤得无法停止,体能总是会先宣告认输。

    这天,我刚醒来,他坐到我对面,说:“你上次跟俄罗斯接触了。”

    我看他,没说话,俄罗斯的这次接触是上个月才谈及的,还没下定论。

    可能我看他看得过於认真,他站起来抽了根烟,说:“停下来。”

    我没说话。

    dh晚上让我出去。

    中方跟美谈判,又处於安定时期。

    而俄方,此次处於下方。

    dh说,“谈判的官员已经把文件给我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刚已经有人跟我谈了。”

    “boss,你的决定?”

    “俄方给我十种武器图。”我简短地说。

    dh了然点头,“那我做好扛上了的准备,另外,你应该看看文件,他们需要新的战斗机,听说我们有,他们表达出非常强烈跟我们合作的愿望。”

    “合作?”我笑了。

    “明合暗抢。”dh也笑了,“给还是不给?”

    我抚头,“这下不只是要我的命,连我准备的坟地也想给占了。”

    dh手机响起,他接了电话。

    “范将军明天要跟我们谈话。”挂完电话,dh看著我。

    “好。”我点头。

    他可能不想跟我在床上说这些,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揍我一顿就范,或许谈判桌上,他能把我怎麽样了。

    “他们的老首长也来。”dh不紧不慢地追加了一句。

    “他也来?”那个已经不再出现台前的老头也来?看来确实是想逼我就范了。

    “你有什麽好主意没有?”dh主动问。

    “有……”我坦陈,“我装死,你这不了主的人陪他们磨到天荒地老直到这事彻底谈不拢。”

    “行得通吗?”

    “行不通……”我笑笑,“既然是老家夥要见我,我就算真要死,也得跟他谈完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