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归,若叫人知道了去, 这样?的结果于人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到这里时,桃夭还只以为?姑娘怕是清白难保了。

    可?她?心知姑娘跋涉千里来到沈家,本就是为?了姻缘,本就是为?了破解身上的苦难来的,若因得机缘,觅得一桩良缘,未曾不可?,便是不为?此,退一万步说,那日?她?见姑娘痛苦至此,若能缓解她?身上的难受也好。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桃夭渐渐的越发坐不住了。

    她?趁着品月和锁秋不在院子里的时候,独自?跑了出?去寻人,她?跑进了那片树林,险些?将整个林子全部翻找了一遍,又偷跑进了月湖,甚至那片桃花林,竟全部一无所?获。

    翻找了整整两日?两夜,渐渐的,桃夭心里涌现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来。

    莫非,姑娘不止是清白不保,而是……遇害了?

    不然,为?何好端端的人在府中一消失,竟消失了整整两日?,若只是清白不保,第二日?也该回了,如今,却是整整两日?两夜,再没了一丝踪迹。

    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消失这么久。

    这个不好念头一经想起,桃夭浑身颤栗。

    她?知,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于是,次日?,天还没亮,寻了柳莺莺一整夜的桃夭便要不管不顾的直接满府寻人了,若姑娘当真出?了事,便是闹得人尽皆知,又如何?

    天大地大,大得过姑娘的命?

    那日?,在惊动府里以前,桃夭还是悄然折返回了沁芳院查看了一番,本以为?屋内又是空空如也,不想,这回一折回,推门而入时,竟赫然见到床榻之上悄然躺着一抹熟悉的倩影。

    “姑娘——”

    桃夭神色一愣,顾不得浑身脏乱,心头一喜,立马轻唤一声?,冲到床榻旁边一看,只见姑娘柳莺莺此刻竟早已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不知躺了多久。

    桃夭神色一愣。

    姑娘何时回的?

    怎么回的?

    桃夭不由朝着屋内四下探出?,只见整个屋子门窗紧闭,整个屋子内干净净,与往日?无一丝异常。

    又一转脸,趴在床边,细细将人打量着,只见床榻上的柳莺莺睡得香沉。

    她?好似极困,极困,陷入了深度睡眠中,她?方才那么大力?气推门而入,甚至出?声?唤她?,她?都没有听到,没有被吵醒。

    片刻后,又见她?眉头紧蹙,仿佛有些?不安,睡得那样?沉,又那么的不安。

    不多时,只见她?神色不宁,缓缓摇头,不断地摇头,嘴里嘤咛了几声?,像是在含含糊糊说些?什?么,桃夭胀着胆子凑近,好似听到姑娘在说:“不……不要……”

    “不要了……”

    声?音里好似透着一丝渴求。

    桃夭见她?神色不安,立马凑过去唤了声?“姑娘”,却见她?听不见似的,声?音呜咽着,好似哽咽了几声?,这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整个过程,都一直未醒。

    桃夭心忧,不知她?都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眼探去,只道不好。

    姑娘向?来心思玲珑,为?人处事,与人结交都颇有章法,身份虽不高,许多事情却游刃有余,多习惯掌控在手。

    极少看到她?这样?“求人”的一面。

    此时,天还未亮,屋内一片模糊不清。

    桃夭立马将灯点上,又倒了茶水,再打了一盆温水过来,她?提着灯,拧干了帕子过来伺候,不想,将灯朝着床头烛台上一挂,朝着床榻上那道倩影看上去时,却瞬间令桃夭呆立在了原地。

    借着光一眼望去时,只见姑娘散着一头青丝,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躺着,明明与往日?无差,可?猛地一眼看去,竟觉得天差地别。

    以往,姑娘睡觉喜欢卷被而睡,睡姿略有些?……随意?。

    而今日?,规规整整,一动不动,就连身上的被子也盖得整整齐齐。

    以往,姑娘面色恬静,睡颜绝美中带着一丝娇憨。

    而今,猛地一眼看去,只见她?一脸的疲惫不堪,细细看去,眼下甚至透着一片乌青,好似被厉鬼吸走了几日?的精魂似的,一脸倦怠,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妖媚风情。

    只见她?此刻面面潮红,媚骨天成,脸明明还是那张脸,可?那脸上的春水,哪怕是闭着眼,却一汪汪的,险些?都要溢了出?来。

    桃夭见了不由心下一跳。

    姑娘还未曾及笄,还差了两月,若说原先脸上还略带着一分纯净的话,那么此刻,这一分已然不剩,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妖冶风情。

    已是魅,妖,艳,媚,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