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怕你伤到肌腱,那就疼了。”夏明朗把手上的药揉进陆臻的皮肤里,撕了一大张胶布包住腿踝:“行了,以后有伤要及时处理。”

    陆臻默默的收回脚去自己穿鞋。

    人有时候还真是犯贱啊,陆臻心想,被这混蛋耍习惯了,难得的一次真诚以对,居然能感动成这样子?

    双城对峙 18

    18.

    晚上六点,演习正式开始。

    陆臻按预定路线领队搜索,在整个演习区,无数个像他这样的黑色小点,在一丝不苟的按照规迹运行着。

    “队长,不打吗?”

    陆臻目送第二队红军的移动哨离开视野,不可否认,他有蠢蠢欲动的渴望。

    这样近的距离不用开耳机,夏明朗摸着枪口:“我挑食。”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等天再黑点,摸到他们营部去。”夏明朗伏低在草从里,不说不动的时候就算是他亲妈站在他面前,也别想认出自己的亲儿子。

    陆臻把所有压在喉咙口的话都咽下腹中,乖乖的等待。

    旷野寂静,天空中有明亮的星辰,耳边有清风宜然,看起来似乎是很美好,呆久了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其实在自己家的美好被窝里一动不动趴上两个小时,也是种折磨。

    天色黑透,夏明朗伏在山脊上用望远镜往下看,灌木丛有不正常的晃动,又一队巡罗的士兵走过去。

    演习已经开始,耳机里有分组在报告,一些地方已经动上手了。

    夏明朗把手掌往下一压,两条人影无声无息的从灌木丛中滑行而过。

    分辨树枝不正常折断的痕迹,毫无声息的搜索与潜行,这些科目在试训已经练过无数次,可是陆臻仍然觉得惊叹,因为没想过原来有人可以做到如此行云一般的流畅。

    接近到一定的范围,暗卡明哨增多,无法再向前,不过凭借地面上的履带车痕也足够判断出红方的军事规模以及营部的大概位置,夏明朗把经纬坐标系传给蓝方的炮团,半个小时之后火炮从天而降,标记战损的白石灰溅得一天一地。

    “这简直就是屠杀。”陆臻轻声道,他与夏明朗一枪未发,已经重创了一个重装营。

    “你觉得不公平?”夏明朗道。

    “难道公平?”陆臻反问。

    “哦,那要不要向演习指挥部投诉?”夏明朗转过头,墨绿的油彩涂了满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幽幽然发着光。

    “不用。”

    “哦?”夏明朗诧异:“那说说为什么?”

    “不对等战争,要得就是不对等。”陆臻有点心酸。

    黑暗中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可是陆臻莫名其妙的感觉夏明朗在笑,但是夏明朗马上给了他一个短促的指令:“转移了,跟上去。”

    “队长,你认为他们会去哪里?完毕。”陆臻在奔跑中压低了声音用电台交流。

    “你说呢?完毕。”夏明朗在一个隐蔽点停下,警戒前方。

    “夫子果真循循然善诱人。完毕。”陆臻越过他,进入下一个物色好的隐蔽点。

    “那就满足我啊!完毕。”

    “初步估计战损三分一,目前两个选择,留下来继续牵制,向附近营团转移,不过我无法确定判断。完毕。”

    “你觉得哪个选择对我们更有利?完毕。”

    “我方要求,速战速决,集中打击其指挥枢纽,所以转移对我们更有利。完毕。”

    陆臻没听到回音,等了一会儿,有点迟疑:“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很好,完毕。”夏明朗道。

    红方显然并不打算让人如意,依托地利优势,重新建立阵地,死守一方要害。

    “继续炸?”

    摸清了经纬坐标,陆臻却看到夏明朗在犹豫。

    “你看地形,火炮打不进去,刚才那么一打,我们的阵地也都暴露了,暂时发动不了第二次进攻。”

    夏明朗开了通话器向蓝方总指挥报告情况,陆臻摊开地图坐在地上,若有所思。

    “想怎么呢?”夏明朗敲陆臻的头盔。

    “我在想,红方要怎么样才能赢。”

    天色微明,陆臻这一次倒是真真正正看到了夏明朗嘴角微弯,在笑。

    “说来听听。”夏明朗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一边拿出压缩饼干来吃。

    “你很闲?”

    “指挥部决定先守着,压了半个营的人在里,有点危险。”

    陆臻放心了一些,也拿出饼干来啃,猛咬了几口混水吞下去,一顿饭吃得比眨眼还快,夏明朗笑,拖长了声调说道:“慢慢吃,别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