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菱的唇方启,便听程淮序淡声道。

    “救沈姑娘乃因缘巧合,况且在下什么都不缺,辜负二老心意了。”

    沈母此刻,越看程淮序越觉得此人行事妥当,进退得体。

    她亲切地说道:“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还是叫我们伯父伯母吧。”

    程淮序笑着颔首。

    “那伯父伯母就唤我字长策吧。”

    沈母笑意盈盈的点了点头,愈发显得容光焕发。

    弹指一挥间,一日时间便悄然而逝。

    沈晚吟开口向程淮序告别,告诉他明日再来。

    然而一旁的沈母不知想到了什么,热情地开了口。

    “客栈离我们沈府太远了,也不方便我们照顾你,不如长策住到我们府中去,这样以来,便缩短了脚程,也好多些时间照顾你,不知长策意下如何?”

    沈晚吟听见母亲要让程淮序住进府中,有些错愕。

    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还望沈公子别介意,我娘这人,太热情了些。”

    沈母却暗自嗔了她一眼。

    倒是程淮序默了片刻,语调轻缓。

    “沈夫人一片好心,长策心领了,只是在下恐会叨扰大家,还是不了。”

    沈夫人却眉眼含笑,格外慈祥。

    “怎会叨扰,莫非长策是嫌弃我家庙小,不肯居住了?”

    听见这玩笑话,饶是一向严肃的沈父,也开了口。

    “是啊,还请长策莫要推辞。”

    于是,程淮序也只好“面露难色”地应下了此事。

    “那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旁默立的林辰听到此事,双眸不自觉的低垂,显得有几分萎靡。

    程淮序用余光瞥见众人的神色,沈父沈母的喜悦,沈晚吟的错愕,以及林辰的落寞,这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轻轻扯了一下唇角,动作极其轻微,无人察觉。

    翌日,金吾欲坠之时,程淮序便入住了沈府。

    因着布置匆忙,所以程淮序被安置在了和林辰一院的厢房。

    皓月当空,晶莹澄明。

    沈府为给程淮序接风洗尘,特地备下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沈父由侍女斟了一杯酒后,站起身,执起酒杯,朝着程淮序的方向。

    “长策,今日是你入住府中第一日,老夫敬你一杯。”

    程淮序正欲执起酒杯,却听见身旁一道声音响起。

    “姑父,程公子尚在病中,怎能饮酒?”

    沈父听见这话后,好似突然回过神儿,笑了笑。

    “也是,是老夫考虑不周了,长策尚在病中,的确不能饮酒。也罢,那便阿辰与老夫饮下这酒吧。”

    林辰微微一笑,执起酒杯。

    耳畔却有一道清润嗓音响起。

    “虽在病中,可也调养了将近半月,已快痊愈,饮下几杯酒还是可以的,长策也不好辜负伯父的好意。”

    语罢,他便执起酒杯,碰上沈父的酒杯,随即一饮而尽。

    两酒杯相碰,激起一声脆响,格外清脆悦耳。

    然而,一旁的林辰神色略显尴尬,暗自攥紧了掌心。

    沈父与程淮序一见如故,聊得很是投机,只是见程淮序迟迟没有动筷,他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长策,怎没动筷子,可是菜不合你心意?”

    程淮序大致掠过饭菜一眼,的确有他不喜的菜。

    他神色略微一滞,随即淡声回应。

    “才是合心意的,只是在下此刻并不饿,故而未动筷。”

    沈父闻言,心底也蓦地松了一口气。

    因是为程淮序接风,又怕他拒绝,所以提前并未问过他的忌口,所以难免会有不周到之处。

    程淮序这话也淡淡地将此事翻过了一篇。

    然而,一旁的十七却在看清席上的饭菜时,心底一惊。

    糖醋小排,葱醋鸡,茭白虾,密渍白菜,莼菜笋,这些,都是主子的忌口菜。

    他为主子默默地捏了一把汗,但愿主子能捱过这顿饭。

    又过了一刻,沈母见程淮序还未动筷,以为他是有些拘谨,于是以眼神示意沈晚吟。

    在母亲的殷切的目光下,沈晚吟只好缓缓地执起筷子夹了一块莼菜笋,递到了程淮序的碗中。

    反正,她也给他夹菜了,至于吃不吃,她便不能左右了。

    夹完菜后,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程淮序虽是不喜这菜,但还是目光缓和,慢条斯理地将这块莼菜笋食下。

    “多谢。”

    一旁的十七目瞪口呆。

    要知道,往日里主子遇到不合心意的菜,是宁愿饿着,也不会食的。

    时光匆匆,打马而过,一晃,几日光阴便过去了。

    这日,林辰已要准备入京赶考一事,故而需要采办些东西。

    沈父听闻此事,目露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