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榻上,沈晚吟已上了榻,盖好了被衾。

    伴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他平身躺了上去。

    李永乐的催情酒药力很重,绕是只沾了半点,且经过冷水的浸泡,他依旧觉得热意难消。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他不自觉的向着温凉之处依偎。

    沈晚吟睡意逐渐袭来,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

    直到耳畔划过一道温热的气息,她霎时清醒。

    嗓音有几分害羞亦有几分颤意。

    “夫君,怎么了?”

    程淮序听见她柔婉的嗓音,只觉得先前的自制力全然崩塌。

    “夫人,我误饮了催情酒,你可否帮帮我?”

    “帮,怎么帮?”

    沈晚吟一瞬间想到了那事,脸色红如滴血。

    程淮序低首在她耳畔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沈晚吟闭着双眸缓缓把手伸了过去。

    ……

    又过了三日,一如往常般平静如水。

    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在京城四处打听沈晚吟的下落。

    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走,忽然目光定在了某处。

    那是身着一袭绯色官袍的程淮序。

    他不苟言笑,唇角轻抿。

    林玲赶紧遮了遮脸,幸好自己身着破烂,没有被他发现。

    她心下了然:怪不得当日在金陵时,他夫君以及其他几位金陵贵公子会跟在他后面,对他满是尊敬。

    原来,他的身份如此显赫,竟是朝中的一品大员。

    自己的落魄想必也有他的手笔。

    既如此,他不让她好过,她也定会睚眦必报。

    恐怕沈晚吟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只当自己的夫君是个平凡的富家公子。

    她倒有几分期待沈晚吟得知此事的反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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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掉马

    入夜

    星子稀疏,月凉如水。

    马车不疾不徐的行在平坦的路上,阵阵马蹄声很有韵律。

    倏然,马车骤地停下。

    马车外车夫唤道:“夫人,有人挡路。”

    沈晚吟素手掀开帘子,却见林瑶站在马车面前。

    她有几分意外。

    毕竟,当日在金陵时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

    她想起了林瑶素来的刁难,自然也没多少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

    林瑶却十分嚣张,“沈晚吟,枉你聪慧过人,你可知你的夫君是何人?”

    话语间是浓浓的嘲讽。

    沈晚吟不禁想:这又要挑拨离间。

    夫君不就是一个寻常富商家的公子吗。

    冷声道:“自然。”

    “事到如今,你还被蒙在鼓里,哈哈,没想到那程淮序竟然是朝廷的一品官员。”

    林瑶将今日之事讲了出来。

    沈晚吟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的掌心微微收紧,“你可有证据?”

    说实话,她还是不太相信她。

    林瑶知晓她应该不信,她试探性的说道:“既然你不信,你明日大可自己去看一眼,便一切都知晓了,不是吗?”

    沈晚吟凝眉沉思,却见林瑶已经走远。

    ……

    翌日

    卯时

    听见身畔传来的熟悉的穿衣声,沈晚吟闭眼假寐。

    等人走远后,她轻声轻脚起身。

    她今日身着一袭浅素色衣裙,以帷帽覆面。

    她命车夫套上马车,去朱雀街。

    朱雀街是官员们下朝之后的必经之路。

    她想起夫君从未让她单独进过他的书房,种种迹象让她心生疑惑,让她想要去核实。

    朱雀街

    “小姐,我们等了许久了。也没看见姑爷,说不定是林瑶故意期满您呢?”

    揽月眼睛看着三两成团的官员,只觉得眼都花了。

    沈晚吟侧身躲在一个巷角,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

    视线里,忽然出现那抹出众的人影。

    他长身鹤立,时不时与身旁的苏煜交谈几句。

    而沈晚吟素来明亮的乌眸却如同被寒雪覆盖,失了光彩。

    果然如林瑶所言,他欺瞒了她。

    她保持着仅有的几分冷静,沉声道:“揽月,回府。”

    揽月应下。

    夜色如墨,一片寂静之色。

    程淮序回府时,发现院内仆人大都歇息了。

    不禁有些疑惑,“夫人?”

    沈晚吟抬眸看来,唇角笑意若有似无。

    “郎君回来了。”

    “我今日想起一事,之前做生意时偶尔遇到掌柜瞒账,所以我便辞了那掌柜,换了新的掌柜;若是夫妻之间又该如此呢?不如郎君为我解解惑?”

    她眉眼精致如画,嗓音和软。

    可程淮序是何等敏捷之人,他沉声问道:“夫人,你知晓了?”

    沈晚吟唇角梨涡微微漾起,像一个小小的漩。

    “想不到夫君手段了得,竟能让王掌柜如此慷慨的为我们绣阁做事,我是不是该感谢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