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子,你我既已和离,男女私相授受,是大忌,为了你我的声名,还请自重。”

    转身,想与他擦肩而过。

    可手腕却被他一把扯住。

    “阿吟,我有事与你讲。”

    沈晚吟冷冷瞥他一眼。

    “说吧。”

    程淮序看着少女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心底仿佛针扎般疼痛。

    环顾了下四周,确保四周无人,才低头靠近她。

    “当日我坚持与你和离,是因为…我不想你深陷泥潭里,我担心…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因我之事会害你。”

    平日里说话最为利落,此刻却有几分磕磕跘跘。

    沈晚吟闻言,朱唇轻启。

    “世子当我是三岁小儿,你说什么我便信吗?”

    程淮序想到自己生平第一次与人解释,对方却不信,面色有几分挫败。

    “我从不骗人。”

    “即便如此,我便就要接受你自以为是的好意吗?也许在你眼里对我好的办法,于我并不奏效。”

    嗓音清透和软,不同于女子的莺语,而掷地有声。

    言罢,沈晚吟并不想看程淮序是何反应,独自离去。

    程淮序愣在原地,随即吩咐十七。

    “务必护送她安全回府。”

    十七低声应下,跟了过去。

    藏在不远处的油纸伞之下的苏煜和程韵相视一眼,无奈的走了出来。

    苏煜拍了拍他的肩。

    “唉,我们都给你制造机会了,把握不住。”

    程淮序淡淡扫他一眼。

    ……

    那边的沈晚吟回府后,面色无波无澜。

    每日照常去经营铺子,如今胭脂铺生意节节升高。

    程淮序每日都会登门,可是沈晚吟总是避而不见。

    风里雨里,依旧如此。

    揽月看见程淮序冒着雨,立于归晚阁内,心底有些不忍。

    “小姐,外面雨势如此大,不如让他进院里来吧。”

    沈晚吟双眸望向雨幕之中,长身鹤立的男子。

    墨发已被淋湿,靛青色的衣衫也被洇湿,不复往日的矜贵。

    双手微微收紧,掌心的疼痛提醒她,不可再心软。

    半晌后,她薄唇轻启。

    “他知道分寸,若是支撑不住,自会离去,不必理会。”

    揽月闻言,又往外了一眼,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于是,程淮序病倒了。

    沈晚吟知道后,也只是淡淡的道:“正好。”

    不用再来烦她了。

    心底一松的同时,亦有忧愁淡淡升起。

    沈晚吟微微晃了晃头,将这些思绪清理干净。

    程淮序卧在榻上,面色苍白,一副虚弱模样。

    苏煜站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咦~我看你把自己的身子折腾成这样,人家也没来看你,估计也没戏了。”

    程淮序眼底黯然。

    “是我先对不住她。”

    苏煜没好气道:“行吧,养好身子,才能从长计议。”

    他此刻内心是矛盾的,站在沈晚吟的立场,他自然希望沈晚吟别那么容易原谅他。

    可站在程淮序的立场上,他又希望程淮序早日得到原谅。

    ……

    是日,沈晚吟携着揽月去一间铺子采办胭脂原料。

    “老板,我要一些红蓝、苏木、石榴和云母。”

    沈晚吟娓娓道出所需之物。

    那掌柜慈眉善目,笑应之后,去取。

    拿到之后,沈晚吟将银子递与掌柜。

    “生意兴隆。”

    掌柜笑呵呵的道:“您慢走。”

    谁知两人刚踏出铺子,眼前便是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沈晚吟看见自己的双手被麻绳缚住,处在一匹完全陌生的马车上。

    她轻声试图唤醒晕倒在她脚旁的揽月。

    “揽月。”

    揽月睁开迷茫的双眸。

    “小姐,这是哪儿啊?”

    沈晚吟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我也不知,若我猜的不错,我们是被绑架了。”

    揽月小脸上布满惊恐。

    “那可怎么办,小姐?”

    沈晚吟低声回应。

    “先静观其变吧。”

    沈晚吟附耳贴在马车之上,听外面的动静。

    马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人可带到了?”

    只听那人问道。

    “带到了。”

    “不过,交易讲究银货两讫。”

    另一人说道。

    对面的人冷声回道。

    “那是自然。”

    接下来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听见刀出鞘的声音,还有人倒在地上的声音。

    “去,把马车上那人请下来。”

    那人发出命令。

    于是,沈晚吟二人被迫从马车上下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名男子凄惨的死状。

    揽月当即吓得昏了过去。

    沈晚吟看着地上的一大滩血,只觉得喉间什么东西在翻滚。

    她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