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距京城路途遥远,到京城已是两日后。

    程淮序本该先去官署述职,担忧沈晚吟舟车劳顿,便率先回了镇国公府。

    而早就收到来信的长公主,不再是往日里的高傲,这次站在府门迎接。

    程淮序扶着沈晚吟下了马车,沈晚吟走到婆母面前,微微半躬身子。

    “婆母。”

    长公主眼里的笑意仿佛要溢出来。

    “阿吟回来就好,此处风大,快进府吧。”

    沈晚吟受宠若惊,端庄的进府。

    落座后,长公主责怪的口吻响起。

    “阿吟,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也如此不稳重,跑那么远,日后切不可如此了。”

    沈晚吟低头认错。

    “婆母教训的是,媳妇记住了。”

    认错态度很是诚恳,长公主不再说她,反而凉凉的看了眼程淮序。

    “都是这个逆子的错。”

    程淮序握住茶盏的手一顿,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了错。

    “是,都怪我惹夫人生气了。”

    长公主占了上风,心情也好了起来,没再说什么,让他们回自己院子了。

    而程淮序则去了官署述职。

    翌日

    程淮序上早朝时,却并未见到皇帝。

    一众朝臣也唏嘘不已。

    最后,皇帝的随身大监道:“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宜上朝,诸卿请回吧。”

    朝臣们纵是有些疑问,也只能服从了。

    而程淮序却不这样想,只觉得蹊跷。

    下了朝,心神也是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不妙的事发生。

    果然,午后,皇帝颁了道圣旨:“朕年事已高,念及父子亲情,恢复皇子身份,解除前太子幽禁,命其在身旁侍疾。”

    一道圣旨颁下,许多朝臣都有异议,要求要见陛下,劝谏。

    可萧相站出来却道:“怎么,诸位是在非议陛下的决定?”

    朝臣碍于权势,只能忍下此事。

    接下来几日,永安帝还是没有出现。

    程淮序笃定,陛下一定出事了。

    怕打草惊蛇,他让长公主向宫里递了拜贴。

    皇帝可以拒绝一个臣子的拜见,但若是自己的亲人呢?

    到底是亲兄妹,顺安长公主也是担心皇兄的,亲自进宫了一趟。

    毫无疑问,在皇帝住处紫宸宫外被拦住了。

    顺安长公主眉眼不耐。

    “你敢拦我?”

    “不敢,只是陛下病重,不见外人。”

    那名护卫严肃道。

    “外人?”

    长公主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她语气中底气十足。

    “我乃是先帝亲封的长公主,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妹妹,先帝允我在宫廷内随意出入,你哪儿来的胆子敢拦我?”

    她轻笑一声。

    “信不信,本宫以不敬公主的罪名,将你处死,看谁敢置喙一句!”

    凌厉的语气,掷地有声。

    身后,一道四两拨千斤的声音响起。

    “顺安长公主,你也敢拦,是活腻了吧,退下吧。”

    一袭华贵凤袍的女子衣裙拖地,在宫人的搀扶下走来。

    “妹妹也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

    皇后语气柔和。

    顺安长公主一向不喜欢皇后虚伪造作的姿态,轻哼一声。

    “我自家兄长生了病,想探望一番,就遇到层层阻拦,这是何道理?”

    皇后笑了笑。

    “这也是不想打扰陛下休息。”

    顺安长公主没理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进了殿。

    进了内殿,就看见永安帝躺在榻上,面色虚弱。

    “皇兄,您怎么样?”

    顺安长公主担忧的握住永安帝的手。

    不管如何,兄妹间没有隔夜的仇,她没有忘记自己皇兄无情将她禁足在府上,但是自己也是担忧他。

    永安帝缓慢睁开眼。

    “是…顺安呀。”

    顺安长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

    永安帝唇瓣微微翕动,仿佛想说些什么。

    顺安长公主听不清楚,凑近几分。

    她余光瞥见凤袍逐渐靠近,脸色一冷。

    “皇兄没事儿,你回吧。”

    永安帝眼神平静。

    “朕想吃鲈鱼羹了,微微小火慢炖,咸些,皇后吩咐一声吧。”

    永安帝的眼神看向皇后。

    皇后端庄的一笑:“臣妾这就去。”

    顺安长公主听皇兄的话,也离去了。

    望着顺安长公主远去的身影,皇后笑意消失,只有无尽的冷意。

    “娘娘,您为何对长公主多加忍耐呀?”

    春芜有几分不解。

    皇后看她一眼。

    “因为她背后的人,不过,忍不了多久了。”

    眼中闪过诡异的一道光芒。

    ……

    回府后,顺安长公主越想越觉得奇怪。

    入夜,程淮序自官署回到了程府。

    “母亲,今日进宫,你可觉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