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而后发布新闻发布会,苏家发言人指出,苏家将会投资华国的交通智能信息网,会在之后两年内,将交通智能网络在华国普及到百分之三十,在未来的十年里普及到百分之百。

    得到消息的媒体都为之愕然,真不愧是苏家,也就只有苏家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和技术力量能负担得起这项工程。要知道,华国的地域之大,就算只拿下一个省,得到的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更别说是全国。

    许多眼红的商人对此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没有一个大饼会让一个人吃下的。

    然而不多久就被打了脸,交通局局长特地从京都赶到宜港市参与了发布会。

    会议主题正是苏家提出的新的智能交通,智慧交通,让民众生活的更加安全,舒心。

    他们称之为天网计划。

    在这之后,便展开了国家公安部门、交通部门同苏家的内部会议,谢绝记者的参加。

    不过媒体的眼线四通八达,就在半小时后,网络新媒体上便出现一则新消息 平川省淮赧市将会成为交通智能信息网的试验地点。

    *****

    然而这条消息并不会给淮赧市的居民带来多大的震撼,他们此刻还沉浸在网络上爆炸的新闻里,有什么新闻比“连环杀人犯”“逃出制裁的恶女”之类更能引起他们切身关注的呢?

    市局门口的骚动很快被制止住了,不停的咒骂声却没有变小的趋势。

    李悠然憋红着脸,低着头,气息游丝地倚在审讯室的座位上。她的母亲一脸的疲惫,躲在审讯室外侧的走廊里,一双苍老的手抹着不停滑落的眼泪。

    白冰拿过资料,低声说:“我最不忍心看见这样的场景,明明作案的是凶手,她也是受害者之一。也许这样说很自私,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了活下来,她做的任何事,都不该被指责。”

    容铮闻言抬起头望向审讯室,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在桌上,琥珀色的眼仁里倒映着一抹柔弱的影子。

    他问:“她是受害者,你确定吗?”

    白冰闻言一愣。

    凶手,帮凶,受害者,证人……在这起骇人听闻的案件里,这个瘦弱的女孩会扮演什么样的身份?

    白冰答不出来,她侧头看了眼容铮,心想这人不仅是脸冷,心也真的很冷。

    坐在审讯室的李悠然很平静,只是呼吸有些急促,努力地制止住自己起伏的情绪。

    她早已经和录像里的白骨少女完全不一样了,身材圆润了不少,不安打量四周的目光里含着点点波光,十分娇媚动人。

    她锁骨上那块纹身,早就没了,被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疤痕遮住了,这也难掩她的美貌。

    白冰和池剑进入审讯室时,李悠然正端起桌上的热饮料,慢慢地啜了一口。她的眼角还微微泛红,眼里充血,瞧见两人进入将杯子放在一边,朝他们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还挺明媚动人。

    白冰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李悠然,你母亲交代,你在2001年4月17日失踪过,直到2002年1月2日才回到家里,这期间长达9个月的时间,你去了哪里?”

    李悠然抬起头,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审讯室的一个角落,不发一言。池剑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里什么都没有,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审讯室一点灰尘也没有。

    白冰又问:“就在你失踪大约半年后,一名你的同学也跟着失踪了,这件事和你有联系吗?”

    李悠然捏了捏拳头,手指被指甲掐得发白,紫红色的指甲油变得坑坑洼洼的。

    池剑恰在这时插嘴:“你不要紧张,我们知道你也是受害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早日将罪犯绳之以法。”

    李悠然看了他一眼,下巴往下一沉,旋即眼圈又红了起来,肩膀开始小幅度的抖动起来。她毕竟是个美人,这样一作态,看起来十分楚楚可怜,叫人不忍心。

    过后两个小时,无论白冰和池剑说了什么话,她都默默不语,只是红肿着两只眼睛盯着那个角落。两人没了办法,互相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头,抬头看向摄像头。

    审讯室外,容铮双目微阖,一只手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带着节奏,似在思考。

    “她不肯说话,容队,怎么办。要不换我的人试试?”

    一直坐在一旁的重案组组长周鹏,这会儿有些坐立不安。

    他不止是市局刑侦科分系下重案组的组长,还是“一一三”专案组副组长。

    事情越闹越大,网络上所有相关信息已经被及时的截住,奈何悠悠众口,不是光堵就能堵住,总有相关帖子发出,市局外的人越堵越多。

    刚刚雷局还打了个电话来,对着周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劈头盖脸的狂骂。让到现在还毫无进展可报告的周鹏实在是坐立不安,实在恨不得把审讯室里调查组两个人扒出来,自己撸袖子亲自上。

    容铮睁开眼,抿紧的嘴唇终于开了口:“这样吧,你派人和李悠然的母亲谈谈。”

    “李悠然母亲?为什么?她和这事没啥联系,还一直嚷嚷他女儿是冤枉的。”周鹏有些坐不住了,语气有些急,这容铮莫不是担心被他抢了功劳,故意指使他去做无用功。

    容铮不紧不慢地解释:“李悠然的母亲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两个人朝昔相处那么长的时间,要说她半点不知道,她必然心里有鬼。更何况……”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容铮淡淡一笑:“你问了就知道了。”

    周鹏闻言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站起身吩咐底下的组员,开了旁边的一间带有监控的小休息室,同时派了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女警官,说是想和李悠然的母亲聊聊天。

    李悠然的母亲穿着一件松垮垮的深色布衫,一头乌丝已经乱了,看起来乱糟糟的。整个人像个霜打的茄子,半点没有精神。

    “李妈妈,不要难过了,来喝点热水。”女警员微笑起来,看起来亲和力十足。

    “这位长官啊,我家然然绝对没有做他们说的那种事啊!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我女儿绝对不是坏人。您要相信我啊!”

    李妈妈没有拿水,紧紧抓住女警员的手臂,十个指头紧紧陷进女警员的手臂。

    女警员疼得皱眉,轻轻退后两步,李妈妈没察觉到女警员的手臂上的青痕。自顾自陷入心中的魔障,喃喃自语,仿若疯癫。

    女警员经验丰富,拉着李妈妈到沙发里坐下,劝了好一会儿,李妈妈才缓缓恢复了过来。她浑浑噩噩地从女警员的手里拿过热水,女警员看她情绪稳定了,才拿出聊家常的语气,缓缓地开口:“李妈妈,我就想问下,平时在家里,悠然有什么您觉得奇怪的举动吗,还有,她这段时间来的联系人里有什么人她会故意避开您?”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警察同志,您不能怀疑我们家然然啊。我们家然然品学兼优,长得又好看,一直是别人眼中的乖乖女,那些人是嫉妒,嫉妒我家然然学习好,长得好看,工作又好!还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李妈妈说话颠三倒四,眼里却是满含着骄傲。

    女警员一愣:“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您见过吗?”

    李妈妈:“我见过两次,长得挺老实的,开着辆大奔送然然回来。”

    女警员眼睛亮了下:“阿姨还记得模样吧。”

    李妈妈点点头:“记得记得。”

    李悠然无疑对凶手有极大的意义,否则她不可能活下来,并且还回到家中。另一方面看来,李悠然之所以回到家中,很有可能还在凶手的眼皮子底下。

    录像带里显示,这名凶手有极端的控制欲,他会同意李悠然与其他男子有交往吗?

    看着监控的周鹏想到这里,脸色一变:“快,赶紧联系刑事模拟画像专家。”

    “这男朋友难不成就是于文海?”一旁的警员询问。

    “有可能是,这就确定了两人一直有联系,不过,李悠然在我们这里的消息已经被透露出去了,怕是找他会更难了。”

    容铮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没准他会主动来找我们。”

    那头休息室里,女警员还在和李妈妈谈话,她字里行间隐隐约约透露,李悠然失踪的时间里被录像带凶手监禁。

    李妈妈满脸哀伤:“可怜啊,可怜啊,我可怜的孩子。”

    “李妈妈,李悠然现在因为害怕还不肯开口,我们需要您帮帮忙,让那个人再也不能威胁您的女儿。”

    李妈妈满脸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女警员决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抓住李妈妈的手:“你难道不想抓住那个坏人吗?如果他不被抓住,会有多少像然然一样的女孩惨遭那人毒手。”

    本欲说些什么的李妈妈听了这话,突然闭上了嘴,无论女警员再说什么,她都不肯在开口,只是嘴里重复着:“我可怜的孩子啊,可怜啊,可怜啊”

    女警员见李妈妈絮絮叨叨,不再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便安慰了会:“阿姨,今天就问到这了,您别伤心了。我跟您保证,我们一定会保证您和您女儿安全的,一定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

    闻言,那李妈妈抓着女警员的手掐的更紧了,女警员出来的时候,手臂已经被掐得青乌。

    “奇怪。”重案组有个小组员看着李悠然的母亲,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容铮抬手冲那个一脸疑惑的小组员招招手:“发现了什么?”

    那小警员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名叫魏威,大概是因为容铮长得很有威严,乍被对方叫住,让他一下变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忐忑地抬眼看向周鹏,周鹏冲他点点头,示意:“没事,想说什么随便说。”

    “之前我偷偷调查了一下,”魏威不安地抬起头,朝周鹏投去充满忐忑的一眼,“其实吧,我就是出于好心,这、这不算违反纪律吧?”

    魏威作为男的,眼睛出奇得大,跟还珠格格里的小燕子似的,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外漏就会得到数倍的效果。

    周鹏觉有些好笑,冲他摆摆手:“你说,没事,知道什么全都说出来。怎么,还要我请你吃饭啊!”

    “不敢不敢,还是我请您吃饭吧。”魏威憨憨地冲周鹏摇摇手,然后回忆起来,“之前我和池哥一起去李悠然家里,发现她住在企业老宿舍里,那地方挺旧。我们进去后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我突然想起来,她们家里居然没有热水器。”

    “这有什么奇怪的?”周鹏闻言一笑,冲容铮扬起眉毛,满眼里都是挡不住的得意和欣赏。

    “正常人住的房子怎么会没有热水器,更何况是年轻爱美的女孩子。没有灶台,可以说是出去下馆子。但是没有热水器,就说不通了吧……咱们市里又没有供热水的渠道,冬天她们怎么洗澡?怎么洗衣服?实在太不合常理。”

    魏威陷入他的思绪里,顿时方才的忐忑无措都消失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还有那个房子看起来一点没有烟火气,太干净整洁了。除了正常日用品,多一分的东西都没有。我们去他们家的时候,倒杯水都找了很久的杯子,感觉那里不像是他们居住的地方。再看李妈妈的穿着打扮,说实话,她那双手看起来不像是干活的手。资料里她妈妈是下岗工人,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平日在外打些零工来补贴家用。”

    “看来的确是有问题。”周鹏笑了笑,冲魏威点点头,“魏威这孩子,不错吧,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录入的。我一直带在身边,别看他长得傻,其实眼光毒辣,对犯罪现场总是有独到见解。”

    “前途不可限量。”容铮应承。

    魏威被夸奖,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呵呵傻笑。

    “缺点就是太腼腆了,作为警察这可不行,还需要多锻炼下。”周鹏猛地一巴掌拍了下魏威的后脑勺。

    魏威被拍得一个踉跄,他也没脾气,也不恼怒,反而自我做检讨。

    “李妈妈的确有问题,而且好像等着咱们似地,难道早就料到咱们会去找她们?”吕傅勋用两只手指捻着胡须,看着视频里不发一言的李悠然,一直碎碎念的李妈妈若有所思,“这样吧,我和魏威一起去那边邻居询问下,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作者有话说:脸红红的,求求月票~

    第12章 阁楼里的录像带(十二)新的嫌疑人

    魏威留着蘑菇头,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上许多,大眼睛挂在脸上隐隐约约透着些可爱,他颤颤巍巍跟在吕傅勋身后。吕傅勋私底下也是个学院派,偶尔去学校做做客座教授,对于魏威这类成绩好,又乖巧的学生很是喜爱。一路上他像个长辈,对着魏威的学业情况进行询问 问在学校的成绩,得过什么奖状,参加过什么活动。

    魏威本就紧张得不行,被同事像长辈一样,各种询问成绩。他强把背挺直,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学校里,顿感头疼,只能一脸麻木地点头回答,心想再也不想和专案组的人一起出警了。

    有些欲哭无泪的魏威终于在被询问she击课程时,心里一点点崩溃,最后一副快哭的样子,“吕老师,我刚刚跟您说过……我she击课一直没及格……”

    吕傅勋本就严肃的脸,顿时严厉了起来,眉头也皱了起来,并用一种训话的语气对着把自己深深陷进车座里装自己不存在的魏威说:“你这样光是文化课成绩好,如何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员?这she击课对警察是最基本的保命要求。不行,我得跟你们周鹏队长好好说说,让他抽空带你去练下枪,每天来个五公里负重体能……”

    魏威哭丧着脸,他这是哪来的飞来横祸?他欲哭无泪的捂着脸内心大喊,周队,再爱我一次。

    ……

    ……

    满头大汗的舒墨刚到了市局,就被门口的阵仗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

    肃穆的市局大门门口堵了一条长龙。交警一脸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吹着警哨,车辆艰难的挪动。主要是聚集的人群太多了,市局外面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中间围了帮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最里面是十几个大声哭嚎的中年妇女。

    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正当舒墨心里愁着怎么能进去的时候,突然来了四五辆黑色的“剑齿虎”,那车里鱼贯而出十几个手里握着“79”式冲锋的特警,个个气势汹汹,围观群众唰地一下就散开了。

    他们的车算是终于进得了市局,下了车他就听见林潇潇小声的嘟囔:“这才几点,这群人不回家休息,跑这里堵门,真是够闲。”

    看这灯火通明的样子,本该宁静的夜晚被照亮的如白昼,周围四五成群的喧哗声,嗡嗡嗡得像苍蝇叫一样,扰的市局里的人都头疼不已。更别说偶尔声音尖利的哭喊声,让没日没夜的警员苦不堪言。

    车上跟着下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小萝卜头,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满眼好奇的看向周围。

    他一下车,就紧紧抱住舒墨的腿,把肉肉的小脸紧紧贴在舒墨的腿上。他有些害怕那个一直坐在他身后不时冲他怪异地咧嘴、傻笑的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