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疑惑地皱起眉。

    舒墨站在他身旁,眼神闪烁地看着他,容铮觉得舒墨话里有话,等了一会儿,他才讷讷开口:“没什么事。”

    “太好了。”

    舒墨伸手到侧兜里摸了一阵,过了会儿他从侧兜里拿出两张票,其中一张递给容铮。

    容铮拿过票看了一眼,不禁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他近三十年从来没有接受过类似这样的邀请,他感到惊讶,干咳一声,极力使自己语气平静问:“这是什么?”

    舒墨摇摇自己手里的另一张票,不好意思的抠抠自己的后脑勺。

    “别人给了我两张票,是周末的一部儿童电影,不过我刚好有事去不了,我想来想去,小萝卜比较愿意跟你在一起……”

    容铮拿着票,表情露出些许惊讶。

    “为难吗?实在为难就算了,我再拜托别人看看。”

    容铮长舒口气,放心地点点头:“交给我吧”

    舒墨露出感激的笑容,张开双手垫着脚给了容铮一个拥抱,随后转身跑了。

    容铮站在原地,空气中留着淡淡的柠檬香,他皱了皱眉。

    他出去的时候,吕傅勋正在逗小孩,他问魏威:“来,给你讲个故事。”

    魏威呆呼呼地抬眼看他,呆呆的问,“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傻子,别人问他什么他都说(没有),比如问他吃饭了吗?他说(没有),你问他你叫什么,他说(没有)。唉,对了,你听过这个故事吗?”

    魏威认真想了会就,苦恼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诶!”

    周围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魏威一脸茫然看着还在笑的人群,满眼里都写满了问号。

    容铮看着吕傅勋:“八爷是不是没事可做。”

    “啊?”吕傅勋看着他。

    “你去把扫黄组把资料交给他们,并且交涉要求他们把他们所有余年的相关资料交给我们。”

    吕傅勋站直身子,为难的把胡子从八字抿成了一字:“老大,我们无权找扫黄组要求,而且余年在他们那里也是秘密资料,不可能交给我们的。”

    容铮挑眉:“那你自己想办法。”

    吕傅勋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怎么惹着容铮了,想起自己刚刚欺负魏威,看魏威还一脸傻傻的表情,没搞清楚刚刚到底发生了啥,心觉自己的确有些欺负人了,只好转身上楼认命去找扫黄组吃闭门羹。

    容铮扫视一圈,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周鹏正好要找他。他眼尖看见周鹏手里拿着审讯结果,问,“审讯有进展吗?”

    周鹏点点头:“田超不承认自己杀了人,他交代是虎头指使他回去善后。他当时起了贼心,才到处翻屋内的钱财。”

    容铮不置可否,当时田超手里拿着小刀,还袭警,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的确戴富丽身上的伤不是田超手里的小刀造成的,不过我们在楼下垃圾桶里发现一把水果刀,伤口是由那把水果刀造成的。那把刀刀柄处虽然找不到指纹,但是在田超的大指姆指甲里发现了血迹,应该是他手握水果刀向戴富丽的腹部刺去,然后血液顺着刀流到他的手上,匆忙间洗了手擦掉凶器上的指纹,却忘了自己的指甲里的血迹。”

    容铮点点头,问:“那另一具尸体呢?”

    “说起来那天魏威和老吕说这个老宅有人反映半夜听见哭声,很有可能那边是第一凶案现场,你发现的抓痕和死者对照一模一样,血迹比对,也在老宅客厅门口处发现少许喷溅式血迹。”

    “那这么说很有可能他们将绑架的人放在老宅,结果受害人反抗,他们怕被外人发现现实用电线勒紧死者的颈部禁止她发出声响,没想到结果她没了呼吸,其实只是进入假死状态,很快地受害人苏醒过来,企图逃跑,在门口抓住门把手准备离开,结果被他们发现往头上用那个发现的硬物撞击导致死亡。由于那里很快会有警察上门,所以他们立即将尸体转移,由于没有时间弃尸,只有放到新房内。城中绿洲小区监控拍摄到的虎头和戴富丽很有可能当时正把尸体运到新房处,注意当时戴富丽的神态,极度害怕,并且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这是一个不肯面对,并且害怕的表情,我推断杀人的很有可能是虎头。”

    “厉害啊,容队!”周鹏伸出了大拇指,无比佩服。

    “他们从报纸媒体知晓李悠然被抓的事实,干脆准备来个将计就计,将凶器全部放入室内,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经常赌博,贪财的田超见财起意,干脆起了抢劫的心思,用手里的刀捅了戴富丽。”

    “容队,你简直是神机妙算!”周鹏马屁跟着就拍过来,就差端茶倒水了。

    “要不这就去余年酒吧抓那个虎头,回来审问?”池剑询问。

    容铮闻言摇头,用手往下按了按:“不要打草惊蛇。”

    接着容铮又问:“视频里的被绑架人查的怎么样了?”

    “视频中被被绑架人金灿灿,23岁,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已经就职于淮赧大学化学研究室,她的父母已经来了,正在等待dna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老大,周队,你们看这个。”多米将电脑屏幕正对着他们,指着上面他找到的几个视频,“又有新视频上传了,同时我还找到好几个。”

    “还有我查出来白冰姐说的那个人叫做刘海涛,24岁,在余年酒吧做保安。”

    “这个余年酒吧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当街绑架,并且还杀人,真是厉害啊。”

    “只怕这余年酒吧背后势力庞大,不然怎么能在淮赧市扎根那么多年屹立不倒,快看看视频吧。”

    容铮点头,示意多米播放视频。

    视频里,这次是深夜,路灯寂寥的街道上,只有偶尔几辆电瓶车呼啸路过,忽然一个长头发女孩走进了录像,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穿着打扮明显是夏天,她穿着吊带和牛仔裤,挎着单肩包往前走。这时候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跑上前,一把拉住女人哭嚎。

    女孩明显吓了一跳,退了两步,想甩开中年妇女的纠缠。

    中年妇女纠缠不休,女孩一脸骇然的朝另一边呼救,屏幕里又一个女孩跑进视频里,那个女孩明显跟这个女孩是一起的,两个人大声大骂着,很快就有几个人围观。

    喧哗没过多久,两个年轻力壮的穿着警服的男子走了出来,拉着胡搅蛮缠的大妈,并且向两个女孩出示了证件。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跟着两个男子说些什么,然后两个男子指向自己身后的车,那辆车是黑白相间的警车。

    两个女孩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两个人最后同时点点头跟着那两个警察还有大妈上了车。

    第22章 阁楼里的录像带(二十二)网络英雄

    留言里讨论最高的回复是一个人的回应。视频中的两个女孩,从那天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发现踪迹,家人去辖区派出所寻找,派出所否认有该事件,对于立案极力推脱。这件事情就发生在淮赧市的五个中心城区之一金鸡区。淮赧市中心城区分为五个区,其中的金鸡区最大,建区最早,总面积120平方公里,总人口大约在一百五十万人左右,是淮赧市市区人口最多,商贸最繁华,经济最活跃的中心城区。

    “这里应该是金沙白街。”周鹏指了指视频中的一个非常高的建筑物,“这条街周围有一条立交桥,现在正在修高架,附近近几年都在施工,旁边还有个客运站,人口复杂。”

    “你们看这条评论。”多米用手指敲了敲屏幕。

    那是宣称自己就在现场的目击者的回复 我勒个去,我当时就在场啊!一开始是这个大妈上来说这个女孩偷了她的钱,这个朋友来了后,问这个大妈是在哪里被偷的,这个大妈说了是客运站那里,两女孩就说没去过,紧接着这两警察就来了,说带他们回去了解情况,这两女孩就跟着走了。

    多米深深吸了口气:“我觉得这次我会查出不得了的东西。”

    “多米,查查两个警察的车牌号。”容铮敲了敲桌子。

    “等等,你们不会以为这是咱们内部人员干的吗?”有人坐不住了。

    “我没有这样说。”

    “你们现在就是这个意思。”

    “既然肯定不是,那何不查一查,还可以给大众一个说法,制止谣言。”舒墨淡淡地开口。

    “是这个理。”

    “肯定是克隆车。”那名重案组成员斩钉截铁地说,“不信你们查查。”

    “哎呀。”多米哐哐哐,一边敲击键盘一边说。“这样不好吧,不走内部程序,随便查这个,好像违反纪律啊。”他语气不情不愿,但手下如飞,快速黑进市局的系统里。

    众人翻了一个白眼。

    多米速度很快,两三下就把车辆调了出来,没成料到,这辆车还真的在警局有备案,属于金鸡区下的金沙派出所。

    屋内,所有人噤若寒蝉。

    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没人敢说话,都在打量两位组长的脸色。

    周鹏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帮忙再查下这两个警员。”舒墨突然开口,语气温和,他正在来回翻看留言,“多米,能让警员的图像更清晰吗?最好是能将警员身上穿的警服编号找出来。”

    多米点点头,带着几分吹嘘的拍拍自己的包:“如果是鉴证处的技术人员大概要花半小时,我嘛,几秒钟而已。”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芯片,插在电脑上,然后电脑上出现一片乱码,紧接着弹出一个窗口,多米将视频截图放进窗口里,图片从模糊颗粒状变得面孔清晰,xiong前的警号清晰可见。x41**12、x41**47。

    多米当着众人的面再次黑进了市局的后台系统,将图片和警号进行对比,警号显示出,的确属于金沙派出所的两名民警,然而和图片上的人却对不上。图片上的人进行核对,都是一些有案底,但是案底的罪名都不大,都是小偷小摸。

    不等吩咐,多米又将两个女孩的照片输进系统,系统里并没有找到失踪报案的信息,而网上的发文显示,女孩的父母都报过警,明显有人把痕迹抹掉。

    周鹏此刻发现了案件的严重性,立刻一阵小跑朝外跑了去。

    林潇潇有些害怕:“案子我们还查吗?”

    舒墨看向她,挑了下眉毛:“查啊,怎么不查。”

    林潇潇被舒墨盯着,觉得不太舒服,说不上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她侧过头不愿意看着舒墨,“可是,这个案子可是涉及了咱们内部啊。”

    “内部怎么了?”池剑嗤笑,他重新打量了番这个同事,就这样畏手畏脚的人如何有资格进入调查组,“不仅仅要查,还要一查到底!”

    容铮点点头,认同了,他转过身避开众人去办公室里打了几个电话。

    刘军带着组员敲门进来,拿着这些年查到的余年酒吧的相关资料,将整个办公室挤得满满荡荡的。

    刘军听说周鹏也要参加,就没好气:“我说,虽然我需要全力配合你们,但是很多资料还是需要保密的。周鹏那小子不知道我们组的案子都是绝密吗,可劲趁我不在,使唤我这帮小子。”

    周鹏正走进来,后面跟着雷局,听见他这话,连忙小学生似地跑到局长那里打小报告:“雷局,您也听见了,刘军不肯配合工作。”

    刘军被周鹏气的,吹胡子瞪眼,连续两声“好呀!”“好呀!”指着他,“你小子除了会给领导打小报告还会啥。”

    周鹏撇撇嘴,从扫黄组拿来的资料拿出一摞开始翻看,边看边顶,非得争口气,“还会拍马屁啊 ”

    旁边站着的魏威没忍住,“噗”的笑出声。

    刘军眉头皱紧,颇烦这只周大鸟。干脆采取不理他的态度,免得他蹬鼻子上脸。

    雷局长好脾气的拍拍两人肩:“你俩就天天吵吧,吵着咱们市局又觉着有些人气,这事你们尽管一查到底,我刚刚已经跟厅长知会了一声,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通讯设备将被监控,要注意保密,案件要一查到底,上面说了,一查到底,上不封顶。”

    周鹏顿时眉飞色舞:“这就是给咱们一柄尚方宝剑啊!”

    刘军横了他一眼,趁他不在的时候,周鹏这小子欺负他们扫黄组这事没完,挤兑他说,“别把剑使成破剑了!”

    周鹏不置可否,撅起嘴巴翘起二郎腿在凳子上转了一圈,说是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气的刘军真想给他两下。

    “行了,开始正事吧。”容铮说完,将扫黄组带来的资料放在桌上摊开,“这几个人都是余年酒吧的服务生。”摊开的资料上正是绑架两个女人的人。

    “咦,也是金富县的人。”

    刘军听说金富县三个字脸色有些难看,好像想起什么似地,“这个金沙区派出所所长的老婆就是金富县的,这之间有关系吗?”

    “金富县?”容铮沉吟,目光落在金沙区派出所所长葛洪军那张脸上。

    ……

    ……

    “妈的,你们怎么干事的!”看着电脑屏幕里的视频,葛洪军一脸的狰狞。他怒红着脸,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了抖,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总是笑呵呵的一副面善菩萨的模样,此刻横眉一怒,既和阎罗殿里的小鬼有几分相似。他怒气冲冲地猛拍了好几下桌子,大声训斥底下的几个警员,“谁让你们借车给他们的!还把警服借出去,借出去算了,你们不知道去找交警部门把这视频删了吗?废物!一群废物!”

    被骂的几人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露出为难的神色:“那……那吴峰是您的小舅子,我们也不好拒绝……而且当时也没想他们敢这么大胆当街就这么做!”

    葛洪军简直觉得觉得这些人跟猪一样没脑子,一口气进了肚子滚了一圈找不到地方出去,他两条眉毛顿时成了倒八字,这阵儿简直想灭了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沉吟着,来回迈着步子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

    网站里的视频转发量转眼就过了千,他眼珠子转悠了一圈,马上吩咐,“赶紧去找到这个发文者抓起来。”

    底下人眼皮一抬,讪讪的问:“什么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