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野的脸红得滴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不敢看舒墨。

    “呀!”顾梵走进屋内,被满屋子的内衣吓了一跳,连退三步。

    瞧见顾梵走进来,陆小野的头直接埋在了双腿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梵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舒墨调戏够了陆小野,清清嗓子,脸上表情恢复严肃,一板一眼地对着陆小野询问:“这位女士你认识吗?”

    陆小野埋在双腿里的头点了点。

    舒墨皱了眉,给顾梵使了一个眼色,顾梵在这里陆小野肯定一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顾梵明白舒墨的意思,便离开了屋子,还体贴地把门轻轻关上了。

    关门声响起,陆小野立刻抬起头朝门口看了看,看见门被锁上,顾梵已经不在了,才长长舒了口气,没好气的盯着舒墨和容铮,叹了口气:“有什么你们想要问的?”

    舒墨拿过凳子放在陆小野身旁,容铮松开了陆小野的束缚,抽回了皮带。得了自由的陆小野活动活动手腕在凳子上坐下。

    “陆小野,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内衣裤的?”

    “上个月……”

    “为什么偷?”

    “……我、我不是变态……”陆小野低着脑袋,露出的耳朵和脸涨的通红,他想辩解,“我只是、只是个卖内衣的……”

    舒墨挑起秀气的眉毛:“卖这种偷来的内衣?”

    陆小野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我、我以前也是进货来卖的,但是生意不好,就、就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在内衣上标注穿过的内衣……没想到生意一下就火了。”说到这里陆小野眼睛亮了下,容铮在旁瞪着他,他的眼睛又昏暗了下去,“但是有人买了就打差评,说不是穿过的,说我做虚假广告……于是、于是我就起了……那啥心思。那天我去楼上晒衣服,就瞧见有人把内衣裤都晾在上面,我看了下四周都没有人,于是就偷了。后来偷多了,那些人就不在顶楼晾了,我一着急干脆就通过阳台爬上去……”

    容铮闻言走到窗前,窗外的小阳台都连着彼此,只隔了一人高的墙,阳台外面还有政*府统一安装的空调围栏,都连在了一起,没有隔板,完全可以通过空调围栏跨入别家的阳台,阳台外会有一根长长的管道,可以通过管道爬到楼上。

    老居民楼的阳台都是敞开的,没有安窗户,这给了陆小野进入阳台的机会。

    容铮回过头,瞥了眼陆小野,冷冷地说:“身手不错。”

    陆小野“嘿嘿”笑了两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以前当过兵。”

    舒墨猛地拍了下陆小野的脑袋:“祖国培养你,就是来让你偷内衣裤的?”

    陆小野沮丧着一张小脸,耷拉着脑袋,泫然欲泣。

    言归正传,舒墨也懒得和陆小野继续绕圈子,直接提到正题:“你晚上有听见过奇怪的声音吗?”

    第41章 夜半门外婴啼声(七)梦魇

    “奇怪的声音?”陆小野眼珠子转了转,“您是指什么?”

    舒墨瞧了他一眼:“你家门口有没有什么哭声?比如婴儿的哭声?”

    “哭声,没啊,我从没听见过!”陆小野脑袋晃得跟摇铃一样,三指头放在胸口百分之三百打包票声称绝对没有听过任何奇怪的声音。

    “这就奇怪了。”舒墨沉吟了一会儿,“我记得卷宗里写的,营道口派出所的警员守在门口,也听见了声音。”

    “要不就是他们撒谎了,要不就是他撒谎了。”容铮指向陆小野。

    陆小野刚想喊,看了一眼容铮黑着的脸,连忙摇头保证绝对没有的事儿,他绝对没隐瞒!

    陆小野的的确确是个宅在屋里的人,经营着一家变态癖好的小淘宝店,除了吃喝拉撒绝不出自己的小屋,按照常理来说,他也没必要出门。竟然他除了偷内衣裤的时候基本晚上都是留在屋内,那他肯定是听过这些声音的。

    难道一切都是顾梵的幻觉。

    容铮舒墨两人一合计,干脆准备守在这里直到凌晨四点二十。

    不好待在顾梵的屋内,两人都守在外面,大概是两个警员给了她莫大的能量,很快她就睡着了。

    舒墨瞧了眼走廊上挂着的大时钟才十二点,容铮建议去陆小野家里等,这样不会打草惊蛇。陆小野瞧见容铮腿肚子就打颤,丝毫不敢乱动,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盯着他们。

    舒墨被盯得实在不舒服,冲他摆摆手:“你先睡吧。”

    陆小野沮丧着脸:“睡不着,我平日里都早上睡。”

    “那你平日里晚上通宵不睡觉干嘛?淘宝店晚上有生意?”

    陆小野脸红了红:“打点网络游戏。”

    舒墨看了眼桌上摆着的耳机,忽然有个想法,直接问出了口:“难不成你每天晚上都在玩游戏?带着这副耳机?”

    陆小野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以为舒墨觉得他不务正业,连忙解释:“我玩的这个游戏每天晚上凌晨三点会出一个大boss,会爆极品装备,我们都得守着那个boss不然就被别人抢了,我缺个盾牌,守了一个多月了都没打着……”

    “这boss难打吗?需要打多久?”

    “打boss倒是很快,倒是需要抢怪,有很多公会会来抢,这样来回偷怪,最短吧大概两个小时,最长可以打到上午呢!”

    “你把游戏打开。”舒墨连忙把电脑打开。

    陆小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瞥见容铮正在看他,赶紧把游戏打开,那边舒墨把耳机递给他:“把音量打开到平日里玩的音量。”

    等陆小野调好,他把耳机带上,容铮也走到门外。

    游戏声音并不大,但是耳机的密闭性很好,戴上耳机外面的声音就减少了一半,接着放着游戏的bgm,外面的声音几乎没有了。

    他戴着耳机听完了十分钟的游戏音乐,容铮开门进来,对他说话,他没听见,才反应过来戴着耳机。

    “怎么样?你听见了吗?”舒墨摘下耳机,就听见容铮沙哑着嗓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听见。”舒墨瞧见旁边的矿泉水,扭开瓶盖递给容铮。

    容铮拿过水瓶,含了一口润了润嘶哑的嗓子,他的眉头紧锁:“刚喊了几嗓子。”

    陆小野夸张地拉开手,比了个特别大的姿势说:“声音特别大,好几个人都开门出来看了,还以为是查水表来着。”

    舒墨没好气地瞥了陆小野一眼,看来这就是为什么陆小野听不见声音的原因。

    “我什么也没听见,看来我们的人没撒谎。”

    时间过得很慢,陆小野没能玩游戏,便开始犯困,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垂。容铮和舒墨都是能熬的人,一直端坐在门口。

    凌晨三点,外面忽然出现声响,两个人立刻来了精神,容铮站起身,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舒墨个头不高,挨着他站着一只耳朵紧紧地贴在门上。

    空空荡荡的楼道里,响起了踏踏踏的声音,接着声音越来越近,舒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容铮一直盯着外面,猫眼外出现一女人,穿着紧紧裹住身子露出一对酥胸的齐臀小短裙,外面披着一件貂绒大衣,步履蹒跚的往里走,醉醺醺的摇晃着身子。

    容铮的眼底的暗色沉了沉,冲舒墨摇摇头,舒墨紧张的神情松懈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像是在容铮怀里的姿势一样,立刻尴尬的咳嗽一声,不留痕迹往后退了一步。

    一直等到四点十分,外面都没有任何动静,非常安静,离四点二十越来越近,舒墨心底慢慢升起了不安感,他朝容铮看了一眼,容铮正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盯着猫眼。

    四点十九,还有一分钟,他们对看了一眼,容铮转动了门把,准备随时冲出去。心里默数,10、9喁稀 。、8……2、1。

    四点二十,门外却悄无声息,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人又看了一眼时间,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容铮皱了皱眉。

    舒墨看着他:“可能今天 ”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女人惨叫声,两人顿时心脏漏电了两拍,猛地推开门,往女人的屋里冲。

    然而,

    顾梵的门却被锁住了!

    他们明明记得,特别嘱咐过顾梵不要锁门,门这会儿却被紧紧锁住了!尖利的女人惨叫声从门内传来,舒墨心中惊惧,心脏不停狂跳,此刻有种不好的预感湮灭了他。

    快打开门!

    舒墨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就见着容铮开始大力撞门。

    门很快就被撞开了,露出了屋内的情景。

    此时正在深夜,熟睡的居民都被嘈杂的闹声惊醒,骂骂咧咧地探出脑袋询问什么,人慢慢地聚集了过来。

    屋里没有开灯,窗户大打开着,风呜呜的吹着,窗帘被吹得高高风起,顾梵目光惊惧地站在窗户上,昏暗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斑斑点点的。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刀的把手被红线缠绕着,她的下半张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整张脸,一半惊恐,一半喜悦。

    诡异极了。

    “快跳啊,到底要不要跳啊,要跳就快点,别浪费我们的时间!”很多人心里都有暴戾的种子,只是需要一个激发点。就像这帮围观的人,有几个小青年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着,脸上堆满了兴奋,眼睛都发着精光,拍着手叫好。

    舒墨有些愤怒,转过头拿出手铐朝拍手叫好的人晃了晃:“谁再他妈多话,就跟我去警局,鼓动群众闹事,我看能关上几天,随便去你们的单位通报下!”

    刚刚还昂着脑袋鼓动人群闹事的几个小青年见状立刻一溜烟跑不见了,深怕被舒墨身后那个高高大大板着一张脸的男人抓去,关上几天事小,工作没了可事大。

    楼下的门卫大爷已经跑了上来,舒墨冲他使了个眼色,大爷立刻开始安抚周围的人群,要求那些人不要再刺激顾梵。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不过还是好奇的往里伸着脑袋。

    情况一触即发,容铮紧张地对着舒墨做了个手势,舒墨点点头,容铮便半蹲下身子从旁边朝顾梵慢慢悄无声息地摸去。

    舒墨站在原地,叫住了顾梵:“顾梵,你这是做什么,你快下来!”

    顾梵站在窗户上呆呆愣愣的,好像刚被舒墨从梦中唤醒一下,这才注意到了周围的人,她紧张的瞪大的眼睛,血丝布满了眼球。

    突然,围观的人群有人大叫了一声,顾梵像是受了惊吓,拿着剪刀开始往外乱戳,嘴里喃喃自语:“你听见没?你听见了吧!他在哭,他在哭,好烦,好烦。”

    “顾梵,没有人哭,什么都没有,你做了个噩梦,那只是个噩梦!”舒墨向前迈了一大步,另一边容铮正在缓缓朝顾梵靠近。

    顾梵还在梦魇里,着了魔一样,疯狂的用剪刀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她疯狂地摇晃着脑袋,瞪大着双眼神经质地盯着舒墨:“你没看见吗?他就在这里!他就站在你的身后!”

    舒墨吓了一跳,汗毛陡然立了起来,他梗着脑袋,一阵寒风往他的脖领子里往里灌,冰凉凉的,寒冷直达脊髓。

    他猛地转过头,只瞧见和他一样毛骨悚然的人群,没有顾梵口中说的小男孩,他松了口气,然后眉头紧紧锁了起来,顾梵现在整个人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完全陷入了过去的梦魇里。

    “顾梵,我确认过了,我背后什么人也没有,你产生幻觉了。”舒墨异常镇定地同她说,这时容铮已经慢慢就要接近顾梵了。

    顾梵一脸疲惫的闭上眼睛,容铮正准备动作,顾梵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接着惊慌失措的用剪刀指着容铮:“你死了,你死了,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容铮瞧顾梵往后退,不敢在往前,只能留在原地,尽量不动作。

    舒墨见容铮已经被发现,自己便小心往前挪着步子,压低声音,尽量温和地朝女人说话:“那是容铮,是今天见过的警察,你还记得吗?”

    顾梵歪了下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眯起了眼睛:“不是、不是他……是容队长。”随后她好想回忆了起来,突然狰狞的张开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过来,哭啊,继续哭啊!”

    舒墨也跟着点头:“是啊,他已经死了,所以你安全了。”

    “但是……”顾梵困惑地抬头看向舒墨,“我怎么还能听见声音?”

    容铮脸色一变,往前扑了上去,于此同时,顾梵尖叫着猛地把剪刀插入耳朵里,血瞬间飚了出来,冒着热气的血溅了离她扑上前的容铮一脸。

    所有人都呆住了,有人开始惊声尖叫,有人开始哭嚎,舒墨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疯狂的女人哈哈大笑,鲜血占满了她的脸看起来异常狰狞。

    她咧开嘴,露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下唇,然后她疯狂地摆动着脑袋,血液疯狂的甩着,到处都是,她大声地嚷嚷:“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说着,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着剪刀朝着自己的另一只耳朵插了进去。

    容铮猛地伸出手打算制止女人的动作,顾梵动作却更快,她冲他咧开嘴笑了下,猛地转过身,从窗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