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可以脱离疯子做组长了。”几个人打趣。

    周鹏站起身,插着腰举着手机,拍拍容铮的肩膀,完全无视容铮越来越铁青的脸,大声喊道:“同志们,革命的曙光就在眼前!”

    “疯了,彻底疯了。”组员很不给面子。

    周鹏也无所谓,这会儿他心情好,谁挤兑他他也无所谓,他哼哼冷笑两声阴测测地看向监视器。付长锁毫无所觉正在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吃早饭,随便调戏两句审问的女警员,那叫一个随心所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多米举着电脑走上前,径直走到容铮面前,拿出调查的结果给容铮看:“舒墨发来的帖子里所有的人员基本信息都在这里,我审查过了,没有一个和叶家有所关联。”

    容铮停下手里的动作,沉吟道:“叶家的最近联系人里有什么可疑的吗?”

    多米歪着脑袋回忆了会儿,迟疑着说:“要是说有什么可疑的,倒是没有。我调阅了监控视频,叶家人没有什么可疑的行为,如果非要说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有一点,他们突然开始信教了。”

    “信教?”容铮突然想起了圣诞节遇见的那群唱歌的黑袍少男少女,他沉默了一会,看向多米,“你去查下,福音特教堂。”

    “福音特?”多米惊讶了下,“吕牧师在的那个教堂?”

    轮到容铮惊讶了,他看向多米:“怎么你认识?”

    多米点点头,说:“对呀,是汉斯教授的朋友,他不会有问题的,他可是个大慈善家。”

    “我没说他一定有问题。”容铮看着他,说,“但是秘密调查下,也不会有什么,你觉得呢?”

    多米翻身站起来,眨眨眼睛:“ok,秘密调查。”语调末梢带着兴奋。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身回来,对容铮低声说:“老大,还有个事……我翻看系统的时候,发现了一起很奇怪的案件,发生在四年前,到现在还没有结案,也是灭门惨案,我觉着可能有点关联,但是你知道的,这个后台系统没有授权不能随便翻看的,要授权审批又太麻烦了……”

    “哦?”容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对着多米轻声说,“你做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多米眼睛亮了亮,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跑。

    ……

    ……

    付长锁吃完了所有的东西,长长打了一个婉转绵延的饱嗝,隔着屏幕都能闻着韭菜味。周鹏嫌弃地捏着鼻子,用手里的资料扇了扇,拉开付长锁面前的凳子坐下。

    “付长锁,吃的好吗?”周鹏在旁阴恻恻冷笑。

    付长锁眯着眼睛看了周鹏一眼,露出一口满是黄垢的牙齿,展开笑颜:“周队早啊,早饭吃了吗?”

    周鹏也咧开嘴笑,身子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吃了,吃的特好,心情也跟着特别好。我看你心情也不错,要不要听段音乐?”

    付长锁看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嘴上依然不愿意落下风:“既然周队这么好兴致,那就放吧。”

    周鹏盯着他的脸,冲摄像头打了个手势。下一秒,付长根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里。付长锁刚刚还笑嘻嘻的脸上瞬间变得惨白,眼睛瞪得老大。

    录音放完,周鹏猛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的豆浆撒了一地,付长锁却不大在乎地摊开手,脸色虽惨白却依旧嘴硬道:“你也听见了,是杨怡那个老娘们雇的我们,我们全都是听他的。”

    周鹏气笑了,指着付长锁的鼻子道:“你可以继续狡辩,付长锁,没事多看看书,多学学法,你现在这种情况,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而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还要从重处罚。”

    付长锁眼皮跳了下,三年不算啥,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在他那老大底下的人如果进过牢子的那级别又要上一番,他怕个屁啊。

    周鹏看出付长锁的心思,接着又说:“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人以上轮奸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说到死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付长锁刚刚还吊儿郎当的不在乎样,瞬间就吓得瘫倒在地。他哆嗦着嘴,愕然地指着周鹏:“你说死、死啥玩意?”

    “能啥玩意,就是吃枪子呗。”周鹏冷笑,拿起资料往外走,经过付长锁身边顿了下,大发善心地担心说:“据说,在牢子里,如果是强奸犯,而且是强奸幼女的犯人,这进去了,基本出来的时候也被打得不成人形。”

    说完,周鹏还坏心的比了小拇指:“懂这个的意思吗?”

    付长锁听得目瞪口呆:“小、小拇指?”

    周鹏凑到他耳边,柔声说:“男朋友。”

    ……

    ……

    舒墨刚回来就听见付长锁招了的消息。

    原来,这被他们无意中发现的囚禁绑架案,实则都是一个局。

    杨怡和付长锁两兄弟处于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乐大海当时在第三者何霞的怂恿下动了和杨怡离婚的心思,杨怡为人强势霸道,爱面子。对乐大海的话,可能更多的是失望,以及对脸面的维护。最后选择了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么一出戏。

    偏巧付长锁这个人生性好逸恶劳,见杨怡家住在高档小区,又是他根本一辈子都买不起的别墅时候,顿时起了歹心。分析当时他的心理,一个是对于有钱人阶级的痛恨,一个是对于自身贫困现状的不平衡,导致他心理出现偏差。

    付长锁有一句话很经典,为什么他们能有,我就不能有?

    本着这个想法,他指示付长根将乐家一家三口囚禁。

    容铮分析,之所以乐家一家三口很容易就被控制,原因正在于其一家三口一直处于畸形的家庭关系之中 母亲强势霸道,丈夫性格懦弱且出轨,女儿也陷入精神恍惚的状态。

    付长锁抓住杨怡好面子要强的性格,与其强行发生关系,并拍下视频为证据。

    杨怡只好听从,并且跪求丈夫不要告警察。本身乐大海的性格就懦弱,已经形成被动做事的习性。一家之主的杨怡被付氏兄弟控制,乐大海既害怕又不知所措,在自身没有受到过多伤害及刺激的情况下,选择听之任之。

    舒墨想杨怡之所以改变主意,打算向魏威求救,发出求救信号。大概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乐欣欣受到了侵害,其实以杨怡的智商和城府,不可能不知道乐欣欣一个十五岁的花样女孩,即将遭受到什么样的命运。而她选择了沉默,为了自己的名声面子能够彻底死守住,葬送了女儿的一生。

    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

    舒墨叹了口气,有些唏嘘,又有些怅惘。

    容铮正在翻看资料,站起身的时候看见舒墨的姿态,他站在监控前,垂着头,像是在自责。他朝大门走去,经过舒墨身边时,漫不经心伸出手轻轻揉了下舒墨的头,舒墨的头发很软,带着刚回来的凉气。

    “别难过。”容铮低声说。

    舒墨笑了笑,仰起头看他:“我不难过,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容铮低头和舒墨对视,问:“什么问题?”

    舒墨微微扬了扬下巴:“付长锁有说他之前跟踪过乐欣欣吗?”

    容铮愣了下:“没有,付长锁交代在去乐家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乐欣欣,也根本不知道杨怡有个女儿。”

    舒墨面带疑惑,好似无意说了一个问题:“难不成,跟踪乐欣欣的是另一伙人?”

    容铮手上动作一顿:“看来我们都怀疑到一处了。”

    两人都想起之前那条短信,乐欣欣说有人在跟踪她,那么跟踪她的是谁?

    舒墨倒抽一口凉气,大门处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哈哈,付长锁那吃瘪的样,简直笑死我了。”周鹏哈哈大笑,得意洋洋的又将视频录像转到刚刚付长锁听见付长根的录音带的时候的惊讶表情 瞪大双眼,恨不得把自己兄弟从录音带里掏出来生啃活剥。

    周鹏再看一遍,又看一遍,心里可着乐。

    “他以前不这样啊。”

    李姐耷拉着眼皮,看着魏威的脖子,意有所指地说:“被逼急了,疯了。”

    说到这里,突然几个人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话,那几个警员明显惊骇的模样,哆嗦着嘴,半点说不清楚。

    容铮站得笔直,凌厉的眼神一扫,那几人的神色恢复了些,惨白的脸上回了些血色。

    “容、容队,周队,有人投案自首。”

    “投案自首,你们这么紧张干嘛?”

    “那、那个人手里提着一颗头!”

    第76章 夜半门外婴啼声(四十二)贫民窟

    后面跟着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警员,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深深地镶在鼻子两边,看着挺沉。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道:“刚刚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抱著自己女儿的头部冲进警局,宣称女儿的头是自己砍下来的。”说的声音都在发颤。

    “主要那个人一脸的兴奋,开心的嘴都要裂开了。拿着那个头……像、像是拿的一个奖杯一样,得意洋洋的。那头还在滴血,都没用东西裹着。太惨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

    之前哆嗦着的小警员没见过太多大场面,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行。一张脸白惨惨地,浑身都在发抖。

    听完后几个人瞠目结舌站在原地,尤其是李姐,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女儿刚刚过完八岁生日。

    怎样的一个变态心理才能下手砍去自己女儿的头部,他又是怎样带着女儿的血淋漓的头部冲进了警局疯狂而兴奋地向警察宣称自己是凶手。

    在场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光是听见其他人的描述就心里忍不住发寒,更别说亲眼看见。

    人的心果然是最复杂最难懂的一本书。

    不一会儿网络各大平台就有了消息,市局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雷局从楼上跑了下来大发雷霆,看见周鹏几个人刚刚审完案子,便立刻把手机甩桌上,气喘吁吁地说:“赶紧,赶紧放下手头所有事情,马上去现场。”

    “什么现场?”周鹏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结果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弄糊涂了。

    “你看这个!”雷局指着手机屏,大喘气道,“消息已经全世界满天飞了,你小子居然不知道!”

    周鹏拿手机看了眼,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手机里是几张照片,一个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脸都被血黏糊糊地沾了一脸,浑身衣服裤子都是血,干成一团团的绺在一起。

    他手里提着两根辫子,另一头连着的是一个血淋淋的脑袋。

    照片上男人咧嘴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是神经病吗?”魏威瞪大眼睛,俨然被对方诡异的笑容吓着了。

    “不太清楚,你们赶紧去现场,就周鹏、容铮、舒墨你们三个人。其他人现在马上去给我去外面拦着点媒体,他们就要把咱们大门给翻了!”雷局催促着,他手里的手机就一直没停过。

    厅长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小萝卜在局里。”舒墨突然开口。

    雷局给了舒墨一个放心的表情,说:“那人已经被关起来了,尸首被法医拿走了,血我也让人清理赶紧了。我一会儿让孙秘书去把孩子看好,今天不让他碰任何电子设备。”

    舒墨松了口气,冲雷局感激一笑:“谢了雷局。”

    雷局拍拍舒墨的肩膀,拿起手机接电话,大跨步往门外走。

    现场就是凶犯家。

    在城北的火车站附近,那里全是棚户区,还没拆迁乱糟糟的一片。

    曾经这儿就只是一片空地,属于三不管地带,火车站里来的外地务工人员身上没啥钱,就直接在这空地裹了床毯子睡。

    后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开始拿些破布木头搭房子。时间久了,这里渐渐就成了棚户区,变成了市内著名的贫民窟。

    市里本来一直计划把这地方拆了,可住在这里的人不干了,虽然是没产权,他们还是要拆迁费,不给就不走。

    地产商也不傻,不愿意花那冤枉钱。

    苦了住在附近的原住民,犯罪率高、环境差,经常弥漫着酸臭的气味,实在不适合人居住。

    这里的房价一跌再跌,最后跌倒谷底,住在附近的人也习惯了家里被偷被抢,年轻女孩经过这儿,也都免不了被调戏。

    触目惊心的是这里的安全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