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由媒人介绍认识,大约三个月后便结婚了,他们的生活一直很和谐。

    那个时代还属于困难时期,工资很低,大概是现在十分之一的水平。

    张福鑫那时候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身上的每一分钱都会上交,绝不藏私房钱。

    别人都说沈澄好福气,能遇见这么疼自己的老公,那时候都流行嫁老实人,所有人都羡慕她。

    两人结婚两年后就有了孩子,却恰逢国企改制,张福鑫下岗了。一家之主易位,他的生活开始暗淡无光,脸上无面。

    沈澄说,张福鑫变得非常敏.感,假如走在街上,突然看见街对面有人说话,张福鑫就会觉得那对话的两人是在议论他的事情,说他的闲话。

    他慢慢变得易怒粗暴起来,从里到外都变了一个人。

    尤其在情事上。

    他总要沈澄跪在地上求饶,心中才感到大快,慢慢地张福鑫迷上了这种性虐的快感,总会想着各种令人胆寒寒毛发竖的方式在黑夜尽情地凌虐沈澄。

    对张福鑫来说,这大概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快感,在白天他会披上温柔腼腆的外衣,在外彬彬有礼,伪装成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在夜里张福鑫就化身为恶魔,尽情地对老婆施虐。张福鑫深深被这种日夜转换的角色所吸引,估计他认为自己是小说里的侠客,深深为那控制人的快感及神秘的身份着迷。大概是太无能了,所以他经常会在老婆面前扮演一些有身份的人或者是虚幻人物。

    沈澄说,张福鑫前几年就发过神经,觉得自己被魔鬼附身,说自己是撒旦。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还要提起张福鑫的工作。

    下岗不久后,张福鑫便经朋友介绍在家附近的学校做保安。

    张福鑫每天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女学生进出校园 白皙的大.腿,刚刚发育的胸部,莺莺小语的声音,这对张福鑫来说,简直是恶魔的诱.惑。

    张福鑫开始迷恋购买女初中生校服,要妻子穿上和他玩变.态游戏。

    沈澄之前本以为丈夫只是因为压力过大才要在自己身上发泄巨大的怨气,善良的本性和家丑不外扬的思想让她紧紧闭住了嘴。

    但是暴力总是会越演越烈,渐渐地,沈澄发现张福鑫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自己刚初一的女儿身上。

    每天张福鑫都会摸摸女儿的小脸蛋,用手捏一下,再把自己落满胡渣的嘴往女儿的脸上凑。

    一开始沈澄只以为是张福鑫对女儿的喜爱,没有往深处多想。

    但女儿初潮的夜晚,沈澄仍然记忆犹新。

    什么都还不懂的女儿哭哭啼啼地跑回家,脸上挂着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澄看见女儿血乎乎的内.裤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带着女儿去厕所换洗,随手就把女儿的内.裤丢在盆子里用冷水浸泡。

    晚上,难得张福鑫没有虐待她,因为他压根一直没有回房。

    半夜沈澄睡得迷迷糊糊想去趟厕所,黑暗中瞧见张福鑫拿着女儿血淋淋的内.裤来回的摩.擦下.体,沈澄当场吓得说不出话,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床上。

    过了半小时,张福鑫回到床上,没有再向女人索取,像没事人一样睡着了。

    然而沈澄却害怕极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澄就借口要带女儿去体检,带着女儿离开了。

    两人再也没回家,寄回家的只有一封离婚信,张福鑫跑沈澄公司大骂,沈澄干脆请假躲在自己母亲家里大门不敢迈出一步。

    后来时间长了,张福鑫没来骚扰,沈澄便放了心,让女儿正常上学。

    前天去接女儿放学的时候,因为有事晚去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就这点时间,女儿就不见了。

    沈澄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疯狂去找张福鑫。

    张福鑫把她拒之门外,还威胁了她一顿,沈澄由于多年的虐待而害怕离开。

    最后她只好去求助附近的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问明情况后却要沈澄等待。

    说是父亲肯定不会伤害女儿云云,让她不要多想,他们会去沟通了解情况。

    听从警方的话,乖乖回去等待的沈澄,做梦也没想到再次接到警方的电话,居然是女儿的死讯。

    说到这里沈澄又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鹏等人都纷纷掏出了烟,烟草点燃的呛鼻味道漫延整个屋子。

    如果再早那么一点点?如果当时派出所接到报案就去查问?如果沈澄再勇敢一点?这场悲剧就不会发生。

    不过如果如果已经成为过去式,便不能如果。

    没人注意,天是什么时候变暗的,沈澄抽完了第四根烟后,疲倦地闭上了眼。

    不再说一句话,她嗓子彻底哑了。

    周鹏起身给法医打了电话,询问女孩的尸检报告。

    电话打完,周鹏脸色更沉了,欲言又止看向沈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澄没有询问关于尸检报告的事情,抽完包里的最后一根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拒绝了搀扶,独自离开了市局。

    看着沈澄的背影,那是母亲的背影,看起来异常的高大,几人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都不由自主地纷纷想起了家中许久未联系的老母亲。

    “您好,哪位?”魏威站在警局门口,静静听着那头的声音,默默没有说话。

    “是威威吗?”那边苍老的声音已经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年轻的嗓音相差甚远。

    “威威,回来吧。”电话那头传来的啜泣的声音,魏威浑身一震,心抽抽地疼了起来。

    “妈,对不起。”魏威颤.抖着声音,有些生硬的喊出许多年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抱歉。

    魏威安静的听着母亲的细细哭声,也居然流下泪来。

    “威威,你回家吧,妈妈和爸爸都想你!”

    魏威在电话这头拼命点头,那头的人却看不见,以为魏威还是不想回来,一个劲地劝。

    “威威,你回来吧。那事我和你爸这么多年都想通了,早点带着你那个回来吧。”电话那头老太太叹气的声音传来。

    “恩,等忙完了,我就带他回来。”魏威红着眼睛,小声地说。虽然眼睛红着,但是他却笑了。

    今晚廖城嘉回到家发现魏威有些不一样,满脸笑意,一直在笑。

    “你怎么这么高兴?抓到叶家那凶手了?”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还没有。”话语透着遗憾,却仍然眼角带着笑意。

    廖城嘉满脸写满了疑问两个字,看见魏威哼着小曲洗着碗筷。慢慢的笑意感染到了廖城嘉的身上,看着魏威的背影,也充满了幸福感。

    “那什么,你周末有空吗?”魏威突然问。

    廖城嘉摇摇头,嘴里叼着魏威刚切好的水果。

    “跟我去个地方吧。”魏威转过身看着他。

    廖城嘉看魏威一脸郑重的样子,自己也跟着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立正站好问:“去哪儿?”

    魏威笑着露出两颗白森森的虎牙。

    “去我家。”

    “!!!”

    第79章 夜半门外婴啼声(四十五)委屈的萝卜

    一连解决两个大案,雷局总算是大发慈悲给放了一晚的假,周鹏可开心坏了,忍不住大喊:“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

    余音还未完,雷局一挥手,给叶家灭门案定下了个两天的时限,周鹏哀莫大于心死,眼神悲切,一声长叹,形如行尸走肉般在手机上打开了植物大战僵尸,那打游戏的狠劲就像面对阶级敌人,那叫做一个咬牙切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玩植物大战雷局。

    对于大多数人,案子是完了,但又不算完。

    连续两个畸恋案子,别说心里不畅快了,不留下阴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大厅里传来电视嘈杂的声音,欧阳正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电视,还不时拍手叫好。

    李姐好半天才组织出语言:“这人有种独特的气质……”

    周鹏抬眼问:“丧心病狂?”

    李姐瞪了他一眼:“比你还要让人想抽他。”

    周鹏不干了,他觉得这是对他的蔑视:“凭啥他比我强?”

    李姐彻底无语。

    舒墨好奇走上前:“你在看什么啊?”

    “格斗比赛啊。”欧阳把瓜子递给舒墨,指着视频说,“挺有意思的,分啥黑白两队,关键不光是比打架,还要比这里。”欧阳指着自己脑袋,想说靠智商顺便让舒墨感受下他王者的智慧,结果周鹏从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抢过瓜子撒丫子就跑,欧阳一跃而起一路狂追,什么智商不智商的,这时候完全没用。

    周鹏还隔空挑衅:“来吧,用你的脑袋。”

    欧阳追了一圈,他一个文职人员哪里比得过从小皮到大的周鹏,最后只能像死狗一样捶地不起:“去他妈的脑袋!”

    “幼稚。”李姐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回自己桌旁收拾东西。

    她的手还在发颤,刚才在审讯室她一直强忍着,出来后的瞬间,那种窒息的感觉才稍微缓解,但每当她闭上眼,眼前都是那女孩惨死的模样,还有母亲最后绝望无助的样子……关键她也是个母亲。

    好几次她想拿起桌上的笔,结果笔都顺着手指滚了下去,来回几次,她终于绷不住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舒墨恰好从李姐身边经过,或者说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只是没有作声在李姐坐下后才假装从旁边经过,他走到李姐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李姐把桌上的东西放进她的包里,李姐闭着眼,这时候她浑身无法克制轻颤。

    舒墨收好后,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李姐叹了口气,发出了声音,但是眼睛还没睁开。

    舒墨压低了声音喊她:“李姐?”

    李姐睁开眼,眼睛通红,她咬着下唇,胸脯上下起伏了好一阵,说:“哎,我就是老想起那两个孩子,还有他们的家庭。”她的声音发颤,到了最后说不下去了。

    “李姐,”舒墨看着李姐的眼睛,“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不能把情绪代入案子里,不然早晚受不了的。”

    “我知道,”李姐点点头,她抬手拨了下头发,小声问,“小舒,我有点,太不专业了,是吧。”

    “没有,”舒墨摇头,“这很好,如果我是受害人,我会觉得很庆幸,庆幸有像你这样的警察存在。”

    李姐有些惊讶,她以为舒墨只是说着安慰她,但舒墨的神情却是认真的。

    舒墨握住她的手:“对受害人来说,有个能体恤他们和他们共情的警察,实在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是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对于警察来说,这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人的心只有那么大,装不下太多的负面情绪,如果每件事都放在心上,早晚会受不了的。”

    正规来说,舒墨不算是个警察,只是个在警局实习的学生,他年龄最小,在李姐看来只是个孩子,听舒墨这样认真的说话,李姐忍不住眼眶又红了。

    舒墨看向正在打闹的周鹏几人:“他们心里肯定也难受,每天面对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歹徒还有丧心病狂的案件,但是他们必须得把案件从个人感情里剥离开来,因为……”

    舒墨顿了一下,李姐看他,发现他目光看向前方,注意力却是散开的,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就在李姐奇怪的时候,舒墨小声说:“……会让人丧失理智。”

    舒墨的声音很小,李姐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会让人丧失理智,她没有多想,用掌心抹了两下眼睛,朝舒墨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