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听,那声音中间还会在胡鹏嘀咕的时候停歇几秒,这场景就像是什么人正在和胡鹏隔着一道门一来一回的对着话。

    这大半夜,谁会跑来隔着门和人说悄悄话?

    舒墨想到这茬心当下就沉了下来。

    就在舒墨心中泛起阵阵惊恐万分的涟漪的时候,胡鹏突然转过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舒墨的脸,带着神经质小声问:“你听见门外的声音了吗?”

    舒墨又仔细竖着耳朵去听,这下外面却又没了声音,死寂一片,好像刚刚的不过是幻觉。

    胡鹏冷汗淋漓地发着抖:“声音越来越近了,从棚子的尽头,一直慢慢的快到了门口。”

    舒墨听见胡鹏的话,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安,他看向通往厨房的发了霉的木门,木门上坑坑洼洼的小洞,就像是一双双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舒墨逼迫自己从惶恐中镇定下来,想要叫住胡鹏,让胡鹏到他这儿来。

    胡鹏却不理睬他,跪在chuang上佝偻着身子,上半身前倾,嘴里依旧嘀咕不停。

    舒墨低头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三点。

    忽然“哐当”一声,舒墨连忙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出声的地方,就见胡鹏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脸上挂着痛苦的神色,整个身子突然猛烈地抽动起来,嘴里开始痛苦的哀嚎,那么大的声响,屋里的其他人居然还睡得依旧死死的。

    这屋子人难不成都是死人?

    胡鹏像只蟾蜍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哀嚎了一小会儿。又在舒墨的注视下,突然跟没事人一样诡异地站起身,悠闲地抖了抖身子,一点也看不出他前一秒正一脸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就在舒墨的眼皮子底下,胡鹏又变得腿脚利索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门边,大力摇晃了下睡在门旁的大汉,企图叫醒他,大汉却打着呼噜声,紧接着一个翻身睡得死死的。

    这些人都喝了安眠药吗?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胡鹏身子倏地僵住,大汉不回应他,他便抬起颤动的大腿,浑身绷得紧紧的,颤颤巍巍地朝门口的方向挪去。

    “不要出去。”舒墨慌忙叫住了胡鹏。

    胡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舒墨:“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叫我。你听见了吗?”

    说完胡鹏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他的双目凸出,血丝一层层跟蜘蛛网一样挂在青白的眼珠上面,直愣愣地盯着舒墨。

    “不要应声。”舒墨说完想下chuang抓住胡鹏,胡鹏却冲他咧了下嘴,眼睛猛然一睁,像铜铃一样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似的,舒墨根本来不及跟他再说些什么,只见他对着舒墨突兀地惨淡的一笑,然后飞快跑到门边,大力将门打开,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这过程也就两三秒时间,舒墨眨了眨眼睛,人就不见了。

    舒墨赶紧快速跑到门边,扒在门口,朝外看了眼。

    厨房的外门被打开,露出外面黑色的林子,大半夜的,周围一片漆黑,阴森森的透露着诡异。

    忽然,丛林深处有个红色的灯光闪烁了下,舒墨吓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那东西又不见了。

    一阵夜风吹了过来,带动着外面的林子也跟着乱摇,发出此起彼伏的“哗哗哗”的声音,就在他以为什么都没有,刚巧红光只是幻觉的时候,忽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122章 夜半门外婴啼声(八十八)骚乱

    舒墨胸膛剧烈起伏,连忙追了出去,却一无所获。

    他忽然感到浓浓的疲惫感,脱力地瘫坐在门口发呆,直到天色渐渐变亮,周围的人才慢慢多了起来,也注意到异样的他。

    胡鹏失踪了。

    除了舒墨,其他学员都不知道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帆和他的团队不清楚到底知道什么,听了舒墨的叙述后,神色非常慌张,警告舒墨让他不要到处乱说不该说的话,在他们眼里舒墨不过是个破小孩,根本没放在眼里。

    胡鹏的失踪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其他学员问起的时候,丁帆便支支吾吾地说胡鹏因为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了,企图将这事就这样掩盖过去。

    舒墨没有多嘴,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还心有余悸。

    接下来,再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舒墨没事就会盯着那扇木门发呆,在他心里有个盘旋不去的疑惑。

    胡鹏到底去了哪儿?

    他还活着吗?

    门外敲门的是谁?

    那个红光和黑影就是门外敲门的人吗?

    因为有了这几个疑惑,舒墨开始失眠了,到了夜晚他的精神变得特别好,根本无法入睡,只能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除了他,团队中有几个人最近经常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情绪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不安。

    令舒墨最不安的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严重被压缩,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被要求只能睡四个小时左右,醒来就是导师们拼命的灌输一堆心灵鸡汤。

    这段时间和他一起的学员们产生了大量的不适应情况,有不少人生病了,舒墨趁机和好几个人打好了关系,隐约中他有了不祥的预感,因为很多人已经在高强度的学习下,没有了正常的判断力。

    舒墨看了眼这群人中,有几个精神已经有了崩溃迹象的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冒了上来。

    他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想到这里,他捏了捏手里的纸币,下了决心。

    这天下午,课堂上弥漫着不安焦躁的气氛,还有几个学员患了严重的感冒,一直在咳嗽。

    就在所有人精神被绷紧的时候,严肃的课堂上出现了令人出乎意料的一幕。

    之前扯着他不放的那个小姑娘,忽然站起身就当着众人的面将所有的衣服裤子全都脱掉,露出只穿着内衣裤的身子,这没由来的香艳一出戏,却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有些心思猥琐的,毫不避讳看向小姑娘还未发育的身体,他们吹着口哨,高声欢呼,还有人伸出手想去碰触女孩,这几天的疲劳饥饿已经让他们把礼义廉耻抛到了一边,开始尊崇本能,衣不蔽体的女孩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此刻的危险,她昂着头,一脸兴奋,像是面对敌人斗志蓬勃的斗鸡。

    丁帆被这一幕明显吓了一跳,连忙停了激情的演讲,脱下外套盖住少女的身体,但脸上是一种被打扰了课堂而变得有些恼羞成怒的神情。

    小姑娘非常抗拒这种好意,神经质地拉扯抵抗着周围人给她套上衣服的动作。

    丁帆气血上涌,立刻高声喊:“谁把她带进来的!谁把她带进来的!”

    人群慌乱了一小会儿,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是陈虎,一脸愤怒地指着小女孩骂:“没羞没臊的东西,带你来这里,你还不给我老实点!”

    说完,随手就拿起地上的扫把往女孩身上虎虎生威扫去,那扫把是农家自己用的大扫把,全是粗粝的枝条,往细皮嫩肉的女孩身上一扫,立刻就是几条翻起白皮的血痕。

    所有人一个激灵,感觉身上也跟着窜起神经性疼。

    但女孩却毫无所觉,她仰着下巴,鼻孔朝天,似乎觉得站得不够高,她拉来凳子站了上去,然后开始狂笑,对自己衣不蔽体的状态没有半点羞涩,活像个精神癫狂的疯子。

    终于有人感到不落忍,想帮忙去劝,也有猥琐看好戏的,只懊悔没有带着相机或是手机,好把这香艳的一幕给记录下来的。

    陈虎被人七手八脚拉开,他显然已经怒极,双眼通红,力气极大,总共来了三拨人才把他按住了。

    “有什么话好好说。”

    “孩子叛逆期,打是没用的,她反而更疯。”

    陈虎粗喘口气,他失去平衡,踉跄倒在地上,他像是一下老了三十岁,疲惫地抬头:“咱们不闹了好吗?你正常一点!”

    女孩把嘴抿紧,她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陈虎见她动容,站起身想要靠近她。女孩瞳孔一缩,低头直视他问:“爸,操我操得爽吗?”

    陈虎一愣,女孩眯起眼睛。

    周围陷入某种凝固的沉默,所有人愕然地张大嘴,仿佛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陈虎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挣开别人束缚的手,又急又燥地随手拿起地上的凳子,就冲女孩砸了过去。

    女孩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下一瞬间转身跳下凳子朝相反方向夺路而逃,那几个看热闹的见着女孩赤条条地朝他们冲了过来,这本是投怀送抱无比香艳的场景,但女孩脸色惊惧交加,后面跟着凶神愕然的强壮男人,那几人根本来不及升起旖旎想法,下意识就撒腿开跑。

    大人们能跑得开,但女孩速度不行,简陋教室虽然简陋,但桌椅板凳全充当了障碍物,女孩根本没想过这一出,等她推开挡路的桌子,陈虎已经来到身后。

    “咣 ”

    凳子摔裂在身前,女孩尖叫一声,矮下身子朝角落窜去。

    陈虎急追其后,把女孩逼到了墙角,然后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暴怒朝女孩身上砸去,女孩避无可避,只好双手护住头部。

    刺耳尖叫声响起,椅子砸在了她的身上。

    椅子四分五裂,陈虎怒极反笑,女孩瘫跪在地上,已经被吓得脚下使不上力,浑身哆嗦着蜷缩成一团。

    众人深吸一口气,看陈虎走到女孩身前,眼看危险就要靠近,只见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趁着陈虎弯腰的间隙,往前一扑匍匐在地手往前一伸,猛然抓住摔裂在地的木条,再回身用木刺的尖端对准陈虎的太阳穴狠狠一戳。

    千钧一发之时,陈虎在女孩就要刺到他太阳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应激反应,还是早就熟练掌握,头往后一仰,那尖刺堪堪从陈虎的脸颊扫过,一击不成已经失了先机,陈虎猛然抓住女孩的手腕,反手抢过了木刺。

    女孩惊恐万分,高声尖叫。

    众人听见尖叫声才猛然回神,实在是这父女俩打架太神乎其神,一时间竟然都看愣了,这会连忙手忙脚乱去帮忙,出声劝说的出声,去拉架的拉架,趁乱开溜的也有。

    但根本没人敢靠近陈虎,陈虎手握凶器,看向女孩的神情愤怒至极。

    丁航踌躇走上前,拉住女孩的手,小声说:“跟你爸道声歉,不要再闹了。”

    女孩不敢看陈虎,本来她已经害怕了,但丁航的话又让她火冒三丈,甩开丁航的手:“道歉什么,我为什么要道歉!”

    大声喊完,她转向陈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胸膛剧烈起伏,手身前朝陈虎一指:“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

    人在极其愤怒下会干出很多极端的事情,擅长洗脑的丁帆自然更加清楚,听女孩大喊他心中陡然一惊,下意识朝陈虎看去。

    只见陈虎在那声吼后双眼一红,既是起了杀心,下个瞬间猛地把木条尖刺的一端往下戳去。

    “噗呲”一声,就在女孩绝望地以为自己没命的时候,忽然那根木棍掉落在了地上,滚了滚,滚到了一双鞋前,这双鞋是黑色的,有着厚厚的鞋底,那鞋下面踩着是方才握着木刺满是创伤的手。

    那鞋的主人轻轻一用力,然后传来陈虎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阳光撒了进来,女孩抬起头,舒墨咧开嘴冲他笑,犹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邸一样。

    光线实在有些刺眼,女孩伸出手遮住了光,她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冲对方咧开嘴,着急问:“我表现的怎么样?”

    舒墨眨了眨眼睛,脚下猛地一用力,“咔擦”一声,是骨头断掉的声音,他陷入思考和回忆。陈虎惨叫的声音太大,绝望的气息感染到了他他眯着眼睛回忆了好一会儿,才将信息归档,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冲女孩微微俯身,轻声道:“你的报酬,现在给你。”

    ……

    ……

    舒墨突然出现英雄救美,止住了差点就出事的下午课程,丁帆等人十分感激,至少保住了培训班,不然出了人命案,他们离关门彻查就不远了。

    没多久,院子里来了辆金杯车,上面下来三个大汉,陈虎父女俩被分两拨带走了,具体被带到了哪里丁帆没说,也没人知道,估计是带去警察局,要不就是医院。

    舒墨记忆最深的是,在被带走的时候,陈虎那极度恐慌和无措的目光。

    有什么出错了吗?

    不踏实的感觉冒了出来。

    黑暗中,舒墨捏紧拳头,他环顾四周,是时候动手了。

    晚上回到屋里,舒墨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有些着急,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到了晚上又是睡觉的时间。舒墨爬上了自己的床,盖着被子思索了会儿,明天就是8号了,离他们推断的时间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舒墨暗自琢磨了会儿。他翻过身看见摸着肚子一直叹气的熊贵,熊贵又没有吃饱,再加上晚上睡不好,下午又发生这么一件事情,让他精神彻底萎靡。

    舒墨相信,现在很多人可以为了一个鸡腿,就出手伤人。

    舒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了熊贵一声:“熊哥,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