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威扯了下舒墨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让老赵独自折腾。

    “小舒,廖城嘉最近天天跟我打听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魏威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舒墨看他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忍不住想捏一捏,这廖城嘉果然眼睛贼精,一眼就看中了这么个宝贝儿东西,不过嘛情商太低,问话也这么直接,要是换了个人肯定会误会他俩的关系。

    他叹了口气,要说廖公子情商低,自己多半会被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我最近委托了他一点事,谁知道我中途被派出去了,这一时半会儿联系不到我,才着急了吧。”

    魏威换上了一脸担忧,上下郑重地扫了眼舒墨的全身:“觉得你瘦了。”

    舒墨笑了两声:“我这才去了两天,哪儿能那么快。”

    魏威点点头,收回目光,一边带着舒墨往王至宝家里走,一边详细讲这几天的情况。

    周鹏肯定料不到,被魏威这大嘴巴将过去那点陈谷子烂事都给倒了出来,舒墨没想到周鹏和王至宝居然有这么一个过去。

    魏威一脸担忧:“现在我们已经把王至宝家围了,老大说这次成功潜入敌营,一定不会给对方好果子吃!”

    舒墨笑了笑没搭话,心里却是动了动,怕是有了其他算盘要打。

    他们刚进王至宝家,容铮就带着多米跟了过来,胡鹏被李姐带去了其他地方。

    看多米两眼兴奋和满脸八卦要说的样儿,就知道容铮刚肯定让老赵吃了鳖。

    容铮一进屋,气氛就变了,之前几个警员还懒散地聊着天,看见容铮立刻就全身绷紧,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多米进屋没闲着,拿出电脑和小名册开始挨个敲,周鹏和王至宝一前一后走进了屋,看见容铮王至宝的脸色不太好,多半还记恨之前把他儿子弄进局子里的事情。

    屋内一片死寂。

    刚刚还和刮躁鸭子似的几个人纷纷闭了嘴,皮笑肉不笑的分成两列,面对面坐着。

    然后就是“啪嗒”“啪嗒”的敲键盘声,还有不时响起的叹气声。

    魏威忍不住打破了窒息的气氛,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多米:“你干嘛唉声叹气?”

    多米撅起嘴,甩了甩手里的册子:“这字完全就是鬼画符。”

    “我看看,这字写的挺好的啊。”魏威狐疑望向多米,“你该不是不认字吧?”

    “瞎说啥!”多米一把抢过册子,没好气地说:“我可是智商快200了,有什么我不懂的!”

    舒墨听了他们的小声对话,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嗑了两颗,状若不经意地说:“王部长认识吕牧师?”

    王至宝抬眼瞪他一眼,粗声粗气地说:“认识,当然认识,他和我是一个俱乐部的怎么不认识?而且吕牧师绝对不是你们说的……”

    话说一半,被舒墨打断:“俱乐部?”

    王至宝摸了摸肚子:“对,德州扑克俱乐部。不过!我可没有赌钱!只是觉得这游戏对大脑好,为了防老年痴呆,我们用的都是虚拟币。”

    德州扑克,舒墨笑了下,回忆从脑袋里扑腾了出来,这游戏还是他小的时候参加夏令营学来的。

    后来教给了吕一鸣,吕一鸣学会后居然还得了一个德州扑克比赛第二名的成绩。

    有了这层关系,王至宝对他态度立刻就变了,一改之前不配合不乐意的样儿,热情和舒墨聊天。

    两人聊得十分投机,舒墨眼珠子一转,将话题扯到吕一鸣投资开办的培训班。

    “我听说过,但是不太信这些个玩意。”

    周鹏听着有些意外,吐了瓜子皮:“你还不信?今年翻年的时候,你还请假出去沐浴吃斋,我差点以为你皈依佛门了!”

    王至宝翻了个白眼:“那只是去旅游,而且培训班和宗教不一样。”

    周鹏“呸呸”两声把嘴皮上瓜子皮弄下去:“都是洗脑的,差不多。”

    王至宝:“……”真想揍这王八犊子。

    舒墨拿过册子递给王至宝:“这上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王至宝翻了翻,过了半晌,摇了摇头,迟疑地说:“没有,一个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什么人把所有人的家庭情况都记录的这么详细?”

    他无意说的话周围人眉心都忍不住发烫,舒墨眼皮一跳,隐隐意识到似乎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顿时跳了起来,赶紧拿过册子指挥多米查找所有名册上的人的地址。

    周鹏咂咂嘴:“这……小册子是啥玩意?你们干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下一秒多米“啊”的叫了一声,所有人神经唰的一下被拉紧。

    “这、这也死的太吓人了。”多米说完,几个人手机同时响了下,多米嫌麻烦干脆把新闻发在了群里。

    产后忧郁症女子在和婆婆发生口角后,忽然发狂将才出生的亲生儿子摔在地上,并且猛烈用脚踩踏婴儿的头部致死。

    “这案子当时我留意过。”旁边一人出声,“我就住在那附近,出事我就冲过去了,婴儿尸体就在地上,脑袋都碎了那女人还一直在踩。”

    “亲生妈啊,这得多大仇啊?”

    那人回想起来,一脸的惨不忍睹:“太惨了,当时一圈很多人,也不知道这女的怎么就突然发狂了。听她婆婆说之前在屋里,孩子哭了,女人在玩游戏,那婆婆就让她喂奶,她二话不说就把孩子甩沙发上,那太婆急了,你想啊,这可是亲孙子,生怕摔坏了,就抱起来和她吵,两人越吵越厉害。外面邻居就敲门了,然后就劝他们各让一步,谁能想到女人突然抢过孩子当着所有人面摔地上,他们都吓愣住了,没反应过来,谁知道女人下个动作是去踩孩子脑袋……”

    “别说了,别说了!我想象力丰富,别再说了。”

    名册上写着女人当时参加培训,是丈夫给报名,两人通过玩网络游戏认识,不到三月就结婚了。结婚和恋爱不一样,恋爱是风花雪月,结婚是财迷油盐,结婚后小两口矛盾就多了,女人不愿意上班,在家也不愿意做家务,天天就沉迷网络游戏。丈夫也是好心,给女人报了课程,谁知道课程上完了正好发现怀孕,天天在屋里砸东西发脾气。

    “说不定这孩子……”话说一半,引人无限遐想。

    生活要想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

    多米又发来另一个新闻,也是一个案子,但是更加耸人听闻。

    事情发生在大街上,视频传遍了整个朋友圈,在场所有人都多多少少知道些,因为为了这案子,网络技术部差点忙疯了。

    案子发生在下班高峰期,街上路人行人都很多,那视频很模糊。

    看内容一开始应该是家长在用手机拍摄自己的小孩逗狗的样子,气氛很欢快。

    还不到两秒时间画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视频跟着就往上移,出现了一个头发稀拉的男人的背影。

    第127章 夜半门外婴啼声(九十三)标本

    男人对面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斜对面站着一个染着红头发的胖女人。三个人年纪都差不多,三四十岁左右,呈三角形对峙。

    拍摄者是个警惕的女人,见三人发生激烈的争吵,赶紧让女儿把小狗抱着离开这里。

    就在镜头因为女人的动作猛烈晃动的时候,忽然传来尖叫声,然后就是人群爆发了一阵极度恐慌的持续喊叫。

    视频猛地转向尖叫发出的地方。

    只见人群疯狂四散奔跑,而奔离的地方,那个红头发胖女人正跪在地上,疯子般不停地撕扯自己头发惊声尖叫。

    在女人对面的秃顶男人咬牙切齿,一手使力朝外扯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连着西装男人的肚子,西装男人两眼发愣,从肚子里出来的东西长长一条血红滑腻,等反应过来,手持手机的女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那东西竟是人的肠子。

    视频里,秃顶男人就像着了魔似的一边狞笑一边拼命朝外拉扯肠子,西装男在离他一米外的位置站着,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惨惨的,木呐呆滞地维持着站姿,西装破了一个洞,血淋淋的肠子从中被拉出来。

    “当时网上传遍了,网警都忙疯了。”

    这段视频最开始发在朋友圈,然后被转载到几个流量大的论坛,没多久传遍整个网络。

    传播速度快得惊人,还配上骇人听闻的耸动标题 挖肠秃头男当街行凶。

    整件事造成特别恶劣的影响和恐慌,雷局当时发了大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追究了不少人的责任,还发了投诉给有关部门,要求网站加强筛查和调控。

    而现在这本小小名册里居然还有当时因为案子而受到牵连被降职的警员名字,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发生了一场龙卷风。

    “看名册上标明的,这秃顶男人和红发女人是前夫妻关系,那男的是派出所的常客,经常打老婆,两人参加完培训班就离婚了,没想到会出这事。”

    “被杀的男人是女人新交的男朋友。”

    “情杀啊,哎,这些女人干嘛老在下水道里找男人呢?”几个光棍垂头丧气。

    悲伤气氛维持了半秒,就被容铮直接往前一摆手打断了。

    “现在联系这个名册上的人,要求每个人都必须联系到位!”容铮直接下达指令。

    多米张大嘴,这么多人,得多大工程:“您老开玩笑?”

    容铮目光凌厉扫了他一眼,多米合上嘴不再废话,赶紧老老实实把名册发出去。

    “不是,这么晚了,肯定很多人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那就派人去找!挨家挨户上门给我找,我就不信,你们会联系不到!”周鹏嚎了一嗓子,跟着就拿出对讲机下达命令,对着有怨言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这找人工程很大,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陆续传来消息,其中有四个人联系不上,一对据说出外旅行的夫妻,一个传说去山上求道做神仙去了,剩下的还有一个十四岁小孩。

    “头儿,你猜怎么的,这孩子是哪儿的学生?”白冰刚进屋,拿着一瓶水咕噜喝了两口,喘着粗气问。

    容铮扬起一只眉:“人民路中学?”

    白冰:“o,这学校还真是和我们有缘啊。”

    容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孽缘,留一队人在这里守着王局,其余人跟我走。”

    趁着早高峰还没起来,一行人快速开车到失踪男孩家里,男孩父母得到消息后,才知道孩子不在家,连忙打电话四处联系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孩子到底在哪儿的。

    “我家牛牛没做啥坏事吧?”

    他们还没进小区,路上就被一个中年妇女给拉住了,女人穿着睡衣,头发还披散着,眼袋很重,皱纹爬满了整张脸,看起来十分疲倦。

    “牛牛?”

    “就是没找着的小孩,杨世杰,人民路中学高三、一班的学生,和王迅是同学。”

    容铮点点头,扬起嘴角想冲女人做一个安抚的微笑,嘴角扯了半天,表情越发狰狞,杨妈妈吓得也不嚎了,缩手缩脚站在一旁,四十多岁的妇人了这会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低着脑袋看着脚尖。

    容铮那抹笑太过恐怖,组员都惨不忍睹地别开脸,舒墨尴尬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挡在容铮面前,柔声询问:“杨妈妈,您还记得,杨世杰昨晚上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舒墨的嗓音刻意放缓的时候,有种让人忍不住也跟着放缓紧张的情绪,拉扯的神经一点点放回了原处,杨妈妈望向他,五官都柔和了下来,没了之前的不安和紧张。

    她仔细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

    舒墨看过孩子资料,问:“杨世杰在一班,那成绩应该不错吧,平时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吧?”

    杨妈妈搓了搓冻僵的手,回忆了会儿,然后不好意思摇摇头:“平时我们工作忙,全国各地到处出差,都是保姆看着他的。”

    舒墨继续问:“之前您让他去上了一个培训课程,我看了下培训课程上的理由是,不听管教?”

    杨妈妈愣了下,听见舒墨说了培训班,脸色顿时就变了,刚刚还放缓下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猛地走上前拉出舒墨的手说:“这个课我觉得有问题,我家牛牛去上了课回来后,的确老实了一段时间,不过不知道怎么的,开始变得不爱和我们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屋里神神秘秘的捣鼓什么东西。”

    说到这里杨妈妈顿了下,嘴唇上下蠕动了下,越发焦躁,却在舒墨疑惑的眼神下半天不开口,一副犹豫不安的样子,踌躇在原地明显心里有事情。

    舒墨望了眼四周,他们已经被一群人围住了,周围的好事邻居都伸长脑袋往里望,对着几人指指点点的,怕是胡乱在八卦什么。

    他扭过头,正巧看见旁边有一个小亭子,小亭子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木,树木十分高大,把小亭子团团围住,站在外面得人只能窥见亭子的一角,不能窥见全部。

    他示意杨妈妈和他朝亭子里走,两人进了亭子,杨妈妈的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她坐下后不好意思地冲舒墨咧嘴笑了笑:“人太多,我有些紧张。”

    舒墨问:“杨妈妈,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