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妇急得后面追,可这陈齐跑得飞快,他们根本就追不上。

    从那以后老夫妇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孙子,他们心里猜测孙子多半是被自己这个畜生儿子给卖了。

    回忆到这里,陈父气得血压升高,红着眼在屋里来回踱步狠狠骂着陈齐。陈母赶紧去屋里给陈父找药,闹了一阵,陈父情绪才算是缓和了下来。

    池剑看陈父情绪稳定下来,也不好说重话,只问他们,当时陈齐把孩子抱走了,他们为什么不报警?

    老夫妇抿紧了嘴唇,没吭声。

    周鹏刚在周围了解完情况,走到门口就听了个故事,他清了清嗓子,抱着手倚在门边阴阳怪气地帮他们说出原因:“儿子只有一个,孙子却可以有很多个。”

    池剑看着手里的玩具,面色复杂。

    他联想到被囚禁的男孩,如果这对老夫妇知道自己的孙子很有可能落在和李家全一样的恋童癖变-态的手里,该作何感想?

    池剑叹了口气问:“孩子现在应该多大了?”

    陈父赶紧说:“四岁快五岁了!”

    池剑伸手去取照片,看了照片上的孩子,那时候被陈齐抢走应该还不到两岁,没有那么恶心的变-态吧?池剑想着,眉头拧紧。

    过了会儿,他抬头看向老夫妇说:“照片我们拿走了。”

    陈母眼睛闪了闪,连忙走上前询问:“能帮我们找到孩子吗?”

    池剑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国内每年失踪儿童不完全统计有20万人左右,找回的大概只占0.1言之,希望渺茫。

    周鹏扬了扬眉:“这下知道去找了?”

    陈母和陈父面带羞愧,唯一的儿子没了,血脉断了,他们年事已高,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失踪的孙子。

    不等两人羞愧完,周鹏接着又问:“你们儿子就没带回来什么小孩?或者说听见什么闲言碎语说你们儿子有私生子之类的?”

    陈父摇摇头:“不可能,我儿子那人我了解,要是真生了个小的,那一定丢给我俩带。”

    陈父坚决否定,陈母却迟疑了下,她想起了儿子结婚后没多久,有人跟她提过,她儿子外面早就有人了,还生了个孩子,当时她不信,认为那些人乱说。

    她儿子她自己知道,就是个窝囊废,现在的小姑娘们耍朋友嫁人都是看人家有没有房有没有存款,陈齐长得丑,又没本事,又没钱,还坐过牢,怎么可能有女人喜欢他。

    那人看陈母不信,还专门带着陈母去看,她当时觉得一定是对方看错了。为了表明自己儿子清白,陈母便跟着那人去了。结果没等多久,她就看着自己儿子抱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往一个高级小区里走。

    当时她就觉得有问题,那个女孩脑袋耷拉着,眼睛闭着,明显被人下了药了,陈母担心自己儿子这是去学人家做人贩子赚钱,当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硬说不是自己儿子,转身回家了。

    池剑看出陈母有所隐瞒,连忙给周鹏递去一个眼色,周鹏立刻会意,说要陈父跟他去楼下填个表把陈父拉走了。

    陈父走后,陈母就更不安了,手一直大力搓着衣角,把手弄得发红。

    池剑沉着声说:“我们怀疑陈齐生前绑架了一个女孩,如果您知道线索一定要提供给我们。”

    陈母犹豫了下,池剑盯着她,看见她嘴微微张开了下,接着又闭上了。

    池剑拧紧眉头,心里有些着急,陈母明显知道些什么,他有预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线索。

    池剑看陈母在犹豫,肯定是担心说出来会对陈齐不利,他出口提醒:“陈齐已经去世了,这个女孩很有可能被陈齐囚禁起来,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孩子很有可能脱水有生命危险。”

    陈母皱紧眉,似乎在做艰难的抉择。

    池剑吸了口气,说:“您也是母亲,陈齐已经罪行累累了,难道您还想再在他的罪行上添上一笔杀害儿童的罪名吗?”

    陈母眼角发红,开始哭泣起来。

    池剑一把抓紧陈母的手,陈母的手粗糙得很全是茧子,女人这辈子过得很艰难,赚的钱都给了儿子,儿子却不争气,把钱都败光了,养儿防老,他们却是给自己养了只只吃不吐的白眼狼。

    他想起了自家的老母亲,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情绪缓和了下来,他苦苦哀求道:“陈妈妈,求您救救这个孩子吧!求您救救她吧!”

    陈母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母忽然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里有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叫着,好不欢快。

    她看着窗外欢快飞舞的小麻雀,终于是做了决定,缓缓地张开了口:“景苑小区。”

    池剑猛地站起身,冲下楼,一把扯过还在和人瞎扯的周鹏吼道:“景苑小区,快!快!快!”

    他的眼皮一直在狂跳,他没有说,他的心里刚刚忽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178章 离奇失踪的女童(三十一)交易

    两人迅速往景苑小区出发,周鹏得了地址发现挺远,在金源路,城市中心偏东南侧人民公园旁边。路线很快调了出来,池剑在旁边干着急,嫌弃周鹏动作不够麻利磨磨蹭蹭像个娘们,指挥着让周鹏快些,自己给白冰打电话。

    他的手一直在发抖,好几次都拿不稳手机,就在他要拨出去的时候,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尖锐的铃声骤然在车内响起,池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迅速接了起来。

    这个时候,红灯亮了,车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周鹏斜睨着池剑没吭声,心里觉得不舒服,因为被池剑骂了娘娘腔,这可不怪他开得慢,谁他-妈能在晚高峰开出火箭的速度。想到这里,他准备澄清下自己不是磨叽,再质问几句关于娘娘腔的言论,偏头去看池剑的时候,却发现池剑神情不太对。

    池剑手里拿着手机,眉头一点点拧起来,到最后眼睛一瞪,飞快红了。

    周鹏看着有些着急,又不好插嘴,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喇叭声,周鹏连忙踩油门,过了会儿听见挂上电话的声音,他才出口问:“出什么事了?”

    池剑深吸了一口气,两眼放空看着前方,眼眶中泪花在打转。

    周鹏被吓了一跳,铁血硬汉落泪,那真是到了伤心时。他犹豫了下,心里转过好几种猜测,难不成白冰要和池剑分手,或者是池剑父母出事了,还是池剑家里有人过世了。

    池剑呆呆地看着窗外,过了几分钟,他才恍然间回神,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周鹏说:“容队说,发现了一具尸体。”

    周鹏皱眉看他,他们见的尸体不少,怎么一具尸体就把池剑给吓着了?

    “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小了?”他正打算笑池剑两句,这时候池剑忽然转过头看向他,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刚刚说景苑小区在哪儿来着?”

    周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打开导航仪,回答道:“就在金源路,人民公园旁边,我记着应该是个高级住宅小区,楼挺高的。”

    池剑一脸纠结地看着导航仪,周鹏问他:“我们现在是去哪里?景苑小区还是案发现场?”

    池剑摆摆手:“同一个路线。”

    说完还没周鹏反应,池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说:“容队刚刚打电话说,在人民公园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年龄大概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女童。”

    周鹏的瞳孔骤然缩紧,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会儿他直直地看着前方,捏着方向盘的手指隐隐用力,到最后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

    ……

    午间新闻里,女主播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屋里回荡,这是一套老旧的九十年代的宿舍楼,墙壁已经脱了皮发了霉,老旧不堪的屋子像是到了垂暮之年的老人命不久矣,里面却住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妙龄少女。

    少女一手拖着脑袋,睡眼惺忪地喝着橙汁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热点新闻,忽然新闻里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无精打采的她立刻像是醒了过来一样,眼睛里猛然迸发出一道光,牢牢地将电视里的影子锁定。

    正在她专心看着电视里的男人,脸上露出一副痴狂表情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她眉头一皱,显然有些不悦,她慢悠悠从电视上收回目光,电视里的画面暂停,成了模糊的色块。

    她闷闷不乐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顺着猫眼朝外看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也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少女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她在前不久才见过这个女人。

    她打开门,抱着手臂一脸纳闷地看向来人问:“朱虹?朱大主播?”

    朱虹立刻脸上扬起了笑容,她像老相熟一样打了个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潇潇皱起眉,倚在门边上下打量她:“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哈,在门口怎么说话,我们进去说,进去说!”朱虹不等林潇潇反应,直接自来熟地往屋里钻。

    林潇潇看着朱虹在屋里乱转,连忙走上前,指着凳子说:“朱小姐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林潇潇转身走进厨房,她心里烦闷,不知道这个女人哪儿得来自己的地址。

    自从被汉斯教授约谈,暗示她不用再去调查组参与案件侦破后,她就一直很烦见到和警局相关的人。

    这个朱虹虽然上次和自己只是在市局外面匆匆见了一面,却给她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她感觉这个女人是一个很市侩的女人,甚至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林潇潇还是个学生,没有进入社会,对社会的阴暗面深恶痛觉,对这些使用舆论来操纵公众视野的人更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想着想着,突然心思一转,朝水杯里吐了口唾沫,接着用手指将水和唾沫一搅合,两者交合在一起,一点看不出里面加了什么其他料。

    林潇潇抿嘴笑了笑,开心地哼着小曲端着水走到客厅。

    朱虹坐在客厅,看见林潇潇端来水,客气地谢谢了一声,接着就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到底。她在外面跑了一早上,说了一早上的话,喉咙眼都冒烟了,也没问出个消息,想到这里朱虹的眉头拧了下,有些烦闷。

    林潇潇看着朱虹一口就把水喝完了,忍不住抿了抿嘴,低下头看着地面,嘴角轻轻勾起。

    “水里怎么有橙子的味道?”朱虹小声嘀咕。

    林潇潇忙抬起头,清了清嗓子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处的?”

    朱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天和林小姐见面后,我就觉得我俩挺合缘的,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再见上一面,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你跟我联系。这不我就想你要是不和我联系,那只有我和你联系啊!正好我和贵校的老师有些私交 ”

    话只说了一半,引人遐想。

    林潇潇拧紧眉,被人透露了私人消息很不爽。

    朱虹似乎看不出她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转头自顾自打量起屋子。这屋子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看起来更加腐朽难看。过了会儿她回过头,狡黠地冲林潇潇眨了眨眼睛,笑着问:“怎么没看见你家人?”

    林潇潇表情变了,她抬起头看了眼朱虹,手指轻轻地抠挖着手掌心,没吭声。

    朱虹笑了笑,忽然冒了句:“一个人过着很艰难吧?”

    林潇潇冷冰冰地看着她,看了她好一会儿,沉着声问:“你什么意思?”

    朱虹咧嘴笑着,大红色的口红把她的笑容显得特别的诡异,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水杯的杯沿,轻声说:“据说林小姐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我呢,乐意为现在的优秀大学生提供补助。”

    林潇潇坐直了身子:“不好意思,朱大主播,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赞助。”

    朱虹摇摇头,叹息一声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看你一个学生,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以后该怎么办?你还没有进入社会,现在在学校你可以靠学习好,有奖学金拿,靠导师争取些小私活,赚点零花钱。进入社会后呢?你有考虑以后你的工作吗?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社会,你想凭借自己出来站稳脚跟,实在太不现实了。我听你教授说,你打算毕业去考公务员。公务员的确是个铁饭碗,但是公务员考试,你以为就那么简单吗?就算你考第一名又怎样?你无权无势,没有靠山,也没有父母,孤身一人,人随便找点关系都能把你挤下去。对了,据我了解,林小姐你好不容易能进入了特殊案件调查组实习,这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事情,结果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被踢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 ”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笑,抬眼望向林潇潇,轻声问:“这都是为什么?”

    “闭嘴!”林潇潇怒气中烧,觉得朱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她家里的事情一直都是她的禁-忌,她一点也不想听一个疯女人在这里妖言惑众。

    她握紧拳头,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怒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朱虹也不气,笑眯眯地摆摆手:“林小姐,别误会,我不是来和你成为敌人的,我想和你做个朋友。”

    “呸!”林潇潇张口朝朱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朱虹脸色铁青,连忙用袖子擦脸,忽然她脸色一变,她明显闻见了一股橙子的味道。

    林潇潇眯着眼睛,轻蔑地笑了笑,问道:“怎么样,水好喝吗?”

    朱虹脸色一变,倏地站起身,冲到一旁的厕所,接着传来一阵干呕声,林潇潇听着这声,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此时有种报仇的快感。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朱虹擦着嘴,踉踉跄跄从厕所走出来,她脸色铁青瞪着林潇潇,怒气冲冲地胸膛一阵上下起伏:“你这个 ”

    “滚吧,我和你没什么交易好谈的。”林潇潇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做出送客的姿态。

    朱虹看着她,深吸一口气,过了许久,嘴角又缓缓地勾了起来,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潇潇:“行啊,我可以走,不过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最开始特殊案件调查组人员总共定下的是八个人,最后却来了九个,你猜多余的那个是谁?”

    林潇潇微微眯起眼睛,嘴角讽刺的笑慢慢收起变成了一丝怨恨。

    她知道朱虹说的是谁,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现在就好好地待在特殊案件调查组,都是那个人的错,害得她丢了实习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