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走到一边,拿过技术部递给他的资料:“发现了两组鞋印,37.5码女士运动鞋,41码男士运动鞋。”

    昨晚上才下过雨,足迹很新鲜,犯罪人也没有掩饰自己足迹的意图,有点嚣张。同时也让人挺意外的,居然还有女人,周鹏发现足迹的入口朝里走,走到中间他忽然顿住了,“咦”了声。

    “这有点奇怪啊,老纪,你来看看。”周鹏蹲下身子,他指着地上的印迹,“咋到这里就没有鞋印了。”

    足迹从入口进入到三百米的样子就断了,旁边有一个转头堆砌的集水坑。他想了想,走到集水坑旁边看了眼,全是杂乱的鞋印。

    “老纪,这里鞋印是多少鞋码的?”

    老纪走上前,看了一眼:“37.5。”

    周鹏看着杂乱的鞋印沉吟片刻,自言自语说:“他既然要遮盖脚印,干嘛要一开始不给遮盖了,半路遮盖,这人有病啊?”

    老纪耸了耸肩:“可能半路才想起来了呗。”

    “这不对啊,这女的干嘛要在这里站着,男的都没过来……”

    他眯着眼睛转过头压低身子俯身去看地上的痕迹,发现地上的泥土像是被锄头刨过了一样,突然他拍了下脑门。

    这他妈啥锄头啊,是人脚!

    是拖痕!

    周鹏倏地抬起头,神情有些慌张地说:“池剑,你注意,对方手里头有人质!”

    第201章 离奇失踪的女童(五十四)陷阱

    “什么,有人质?”池剑愣了愣,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顿住。

    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按照他们的推测,小萝卜很有可能就被歹徒藏匿在这个位置,很有可能被当做人质进行劫持。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已经派了狙击手在旁协作,只要到时候逼着歹徒靠近窗户,直接就能救下孩子。不过危险性也很高,所以刚刚下车前,池剑还汇报上级申请调派谈判专家过来。

    但是这会儿听周鹏的语气,好像有点其他味道。虽然池剑是出了名的榆木脑袋,但是这会儿居然敏锐察觉到了些不好的预感。

    “有个女人……刚刚调取来监控显示,昨晚上凌晨四点有个身高一米六不到,中等身材的中年女性走进这条路,正……”周鹏话说一半,忽然噤了声。

    池剑直觉有不好的预感。

    “我去!”周鹏跳了起来,声音特别激动。

    池剑眉头蹙起,半路插出来个女人,真是有些添乱,心里烦躁得要命:“什么情况!”

    “是那个谁谁谁!”周鹏惊讶极了,“舒墨认识的,昨晚来报案那个!!”

    “黄敏!”池剑说出这个名字,十分惊讶。

    “对,就是黄敏……等等。”周鹏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黄敏凌晨四点走进去后,隔了半小时后,一个浑身包裹着满是污点的塑料布的人走了出来。

    在监控里,这人一直低着头,走到拐角处,摇晃着把塑料布脱掉塞进一个巨大的塑料口袋里。接着他慢吞吞地把鞋子也脱掉塞进塑料布里,最后丢进垃圾箱。

    他慢条斯理地做着所有动作,还回过神拿着垃圾桶旁环卫工人留下的扫把,开始打扫地面。

    整个过程维持了十分钟,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没有惧怕被人发现的样子,最后一瘸一拐消失在画面里。

    周鹏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满是污点的塑料布上的污迹可不是泥点,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凝固成团的血!

    周鹏浑身发寒直起身子,咽了口唾沫。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按住耳机喊道:“血,血,池剑,快上去,绑匪已经离开了!有人受伤了!!”

    池剑倏地抬头看向天梯井,目光从烦躁变为惊慌再变为恐惧。

    明明他是走在最前头的,方才楼上却掉下来一个东西。有可能是风吹落的,也有可能是某个小动物弄掉的,也可能是绑匪。

    但是绑匪已经不见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中警铃大震,他低下头,扶着围栏看向距离他有十几米的地面。

    一只女士运动鞋孤零零地平躺在地面。

    那只鞋很普通,白色,女士鞋,三十七码半,鞋底沾满了泥点,鞋底胶还因为主人的不正确姿势磨平了半边。

    但是此刻这普通的鞋子,却令人十分恐惧,透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劲儿。

    鞋上,还有个怪异的东西 一根脚趾头。

    一根血肉模糊,属于人类的,脚趾头。

    池剑淡然的脸上,此刻刻满了恐慌。

    忽然,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从耳麦里传来,就听见平日里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周鹏,惊恐地叫了起来。

    “舒墨……你,你怎么过来了?”

    这句话,这个名字宛如一个炸雷,猛地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刚刚还愣神的池剑,像是被人从后面打了下,顿时恢复了神智。

    他猛地收回视线,咬紧后糟牙,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扶手当助力,一路狂奔。

    大楼总共有三十几层,此刻池剑突然爆发了骇人的力气和速度,一步跨上五层台阶,快速冲上楼。

    常人最快也要爬个十来分钟,但池剑仅仅花了三分钟,就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别动!”池剑转身冲进顶楼迅速拿出枪指着前方,厉声喝道。

    然而没有回答的声响。

    一股粘稠的腥臭味窜进鼻孔里,池剑缓步走进屋内,在看着眼前的景象的刹那,惊愕地张开嘴,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面前挂满了塑料布,红褐色的血液像是泼墨一样泼在塑料布上,一阵冷风呼啸着吹过,塑料布“哗哗哗”发出声响,这声音让池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板心直达四肢五骸。

    让他感到不寒而栗,一层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生了起来。

    没有人回应,屋里悄无声息,一片死寂。

    只有巨幕一样的塑料布,发出“哗哗哗”的声响,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

    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了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快速撩开塑料布,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猩红色,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看清眼前一幕,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浑身血液在这一瞬间倏地凝固了。

    屋子正中央,有一块塑料布盖在一个人身上,那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塑料布紧紧贴在那人的口鼻眼上,把他的五官全都细细刻画了出来。

    忽然身后一阵大风刮过,一个人影迅速地越过他身边,跑了过去。

    “ ”一声枪响,划破了死寂,炸裂在周围。

    池剑虎口被震得一阵发麻,看着手枪口冒出的白眼,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抬起头去看人影。

    只见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舒墨,跪在地上,瞪大眼睛盯着人影。

    血液和情绪在咆哮崩腾,低呜的声音冒了出来,不安,恐惧,绝望,细碎的声音蔓延开来。无边的黑暗将整个空间给笼罩住。

    舒墨**着伸出手,轻轻撩开那张塑料布。

    狰狞的阳光洒进屋里,透过沾满血污的塑料布,将眼前的一切都涂抹成了摄人的红色。

    “求求你……”微弱的声音带着**,舒墨大力喘着粗气,指尖碰到冰冷的塑料布。

    滑腻腻的触感,像是新生的婴儿肌肤,指尖下的物体因为他的触碰发出**,凝固的血液将人和塑料融合成一体。

    舒墨痛苦地发出幼崽失去庇护后哀鸣的叫声:“不,不要!”

    细细软软,却包含巨大痛苦。

    让人听了不禁动容。

    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想要奉献给他所有东西。

    舒墨鼓足勇气,将塑料布掀开一角,仅仅一瞬间,舒墨见到了什么,整个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疯狂地**起来。

    塑料布扯开,黄敏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她的四肢以一个扭曲的形状捆在椅子的四条腿上,她的脊椎已经粉碎,让她的身子能呈现一个诡异的弧形仰靠在椅子上。

    她的手掌和脚掌有粗糙的血口,指头都不见了,只有白森森的骨头往外支着,血顺着塑料布,将水泥地板染红,粘稠得像是泥浆。椅子后面有一个塑料桶,里面红色液体里,被切除掉的指头正在起起伏伏。

    ……

    “杀了你,杀了你!”一个黑影突然闪了出来,舒墨呆呆愣楞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成年男人的黑影,正拿着一把刀拼命戳刺着女人,恶狠狠地咒骂,“快说,谁让你跟着我来的!”

    女人死死地咬紧牙关,固执地不肯说出一句话,甚至连一句求饶也没有。

    血从女人身上掉落下来,带着生命,女人越来越虚弱,黑影弯一下腰,拿着剪刀去剪女人的手指。

    很疼,骨肉分离的感觉疼得直达灵魂,女人忍不住发出**,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舒墨哭了,他疯狂伸手去拽女人的手,想去抵挡男人的动作。

    手一碰,那影子就散了。

    有点疼。

    有点难受。

    舒墨低下头,把头埋在膝盖里,看不清楚模样。

    无论周围的人如何叫喊推搡,他维持着一个动作,像是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把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个球形,没有人能唤醒他。

    四周的人影越来越多,迷迷糊糊中,舒墨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抬起,接着送到什么地方,很多人围绕着他,很多管子和针插在身上。渐渐地他闭上眼睛,陷入了一片黑暗。

    好困,好累

    他想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手搭了他背上,很温柔,又有些僵硬,好像不太习惯一样,慢慢地顺着他的脊背一遍遍往下捋。舒墨靠过去,把脸埋在那人的肩窝上,紧紧抱住了对方。

    “乖。”容铮轻轻拍着舒墨的背,轻声说,“墨墨不哭。”

    舒墨摇摇头,闷声说:“我、我没哭。”

    “恩,乖孩子。”容铮点点头,把下巴抵在他脑袋上,“你没哭。”

    “哭的人是小狗……”舒墨点点头,“哭、哭的……人是、是小狗……”

    吃力地说完这句话,舒墨动了动鼻子,眼泪滚了下来。

    容铮没说话,静静地抱着他。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很沉。

    “我不是哭……我不是小狗,我只是有点疼。”舒墨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眼泪越来越多。

    “心口,好疼,特别疼。”偏过头,他指了指胸口,用力吸了吸鼻子,“喘不上气,我可能要死了。”

    说完,舒墨撑开身子,看向容铮,他把双手合在一起,然后又接着拉大,然后冲容铮眨眨眼睛。

    在容铮不明所以的目光下,舒墨笑了:“就这样,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血哗啦呼啦流,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