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关心你们救下的人啊!说老实话,我都看淡了,你们也该见惯了吧。”女医生补充道。

    梁晓辉摇摇头,他眯起眼睛:“不是,是我觉得那个女孩有些不对劲。”

    女医生顿了顿,手放了下来。

    梁晓辉眨了眨眼睛:“我们在那片领域搜救了很久,却没有找到她。她像是故意躲着我们,不让我们找到。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好像特别害怕,特别惊恐的样子……”

    他说完猛地抬起头望向女医生:“你懂吗?”

    “啊,啊……懂,懂吧。”女医生应付着,一双大眼睛提溜乱转,她记得那个女孩在哪儿来着,就在这附近啊。

    “可能是应激反应,毕竟普通人很难得遇见这样的灾难,可能震惊于大自然的无穷威力吧。”她给了个解答。

    “哦,可能是这样吧。”梁晓辉魂不守舍地点点头,显然还是觉得哪里奇怪。

    女医生笑了笑:“打起精神来啊,小东西,至少还活着啊,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梁晓辉黑黢黢的脸上出现笑意,对啊,活着就好了,想那么多干嘛。

    “张晴。”

    “啊?“梁晓辉一脸茫然。

    “那个被你救回来的女孩叫做张晴。”女医生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我觉得你或许想知道。”

    梁晓辉感激地点头:“谢谢,张晴是吗?真是个好名字!看来我不用担心了,能说出自己的名字,她的状态应该很好了。”

    女医生点点头,站直身子,挥挥手:“放心吧,我去忙了。哎……”

    见女医生又变回严肃认真的样子,边走,边飞快地和护士交流着什么,梁晓辉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平静了,他闭上眼,心里一片明朗。

    张晴,真是个好名字,希望明天是个晴天啊。

    那个女医生的名字……我怎么没问呢……

    他懊恼地想着,不一会儿陷入了沉睡。

    这时,旁边的塑料布被扯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露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熟睡的侧脸。半晌,塑料布里发出低低的哭泣音,却又是像在笑,“嘎嘎嘎嘎……”怪异的声音回旋了会儿,还没冲破布帘,就被喧闹的医院里各种哭泣声掩埋。

    第283章 地底封印的残肢(七十四)欲望山庄

    兴旺村。

    调查组的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着惊涛骇浪,在分析完陈茜案后,屋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气氛变得很微妙。

    天色渐渐暗下来,容铮的脸上覆盖着阴霾。他从兜里摸出烟,夹在手里。

    那通电话是否陈茜自愿打的?陈茜是否遭遇到了胁迫囚禁?

    可是动机是什么?一个乡村支教老师为何会被突然绑架?

    首先,胁迫囚禁她的人明显不是普通绑匪,没有找家属索要酬金或者其他好处,这就排除了为利益绑架陈茜的动机。

    其次,陈茜个性温和,经调查无情人关系,她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都非常简单。这就排除了仇杀和情杀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一点是,绑架的地点选择在当地派出所外,说明绑匪肆无忌惮,并不担心被人发现。派出所在陈茜绑架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十分暧昧。

    至少容铮现在有两件事情可以确定,一是失踪案受害者全是女性,二是当地警方很有可能是失踪案的帮凶。

    十年间以金河镇为中心,向周边辐射的几个村庄,每年大量女性失踪。

    年龄最小6岁,最大的53岁,确认的失踪人数有15人。最开始失踪案发生在03年,随后相隔了几年,才会有失踪报告,而到了10年开始失踪人数开始呈现上升趋势。

    假设所有的失踪案件互有联系,或者说是同一团伙所为。

    当地警方没有对失踪案进行调查,甚至有隐瞒案件的情况。

    特别是在黄媛案中可以看出,当地警方和绑匪之间似乎有一些联系。

    可是矛盾的是,在陈茜案中,当地警方又十分重视,一边抽调刑侦骨干成立专案组,一边联系媒体朝社会大众征集有效信息,从他们办案过程中,可以发现他们真心想要找到陈茜。

    这就是令他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什么样的人会选择绑架一个乡村老师?”容铮直起身,目光扫向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舒墨身上,问,“或者我们换一种思路,什么样的人会掳走一群少女。”

    舒墨挑了挑眉,正欲说什么。多米腿一晃,趴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来:“头儿,你咋比我还纯洁呢?这不为钱,不为利益的,也不杀人,肯定是为那啥啊。咱们这对付的肯定是变态犯罪。”

    舒墨笑起来:“多米,你是怎么想到的?”

    “嗨。”多米一脸不是大事的挥挥手,“硬盘里什么监禁绑架系列都有。”

    舒墨眉头皱了起来:“可我记得,你还没满十八。”

    多米愣了下:“我……”

    容铮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回头送到技术部检查,不该有的东西,都删掉。”

    “啊 !不要啊头儿!”多米急了眼,死死地抱住电脑,用壮士割腕的语气嚷嚷道,“头儿,我告诉你,要硬盘没有,要命一条,想要检查我的硬盘,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容铮大概是没遇见过多米这样的,皱着眉盯着多米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舒墨觉得容铮为难的样子,很有意思,他很想多看一会儿,但是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

    “容队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假设失踪少女都是被有计划的掳走,那性质就完全变化了,不仅仅是简单的变态犯罪。”

    多米愤懑地抱着电脑趴在桌子上。

    舒墨无声安慰地揉了揉多米的头:“当然,多米说的也有可能。”

    多米一脸感动地望向舒墨:“舒哥你说话好听,我真喜欢听。”

    容铮皱了皱眉,这孩子真的太烦人了。

    舒墨笑了下,望向吕傅勋,问:“八爷,我记得你说有觉得熟悉的地方?”

    吕傅勋点点头:“我觉得这案子会不会像凌氏集团一样,勾结警方绑架拐卖妇女?”

    容铮问:“怎么说?”

    吕傅勋想了想,说:“我怀疑这个是两点,一是警方在这里充当的身份,对于失踪案不管不问相当于给罪犯提供了犯罪的温床。二是关于小萝卜,李悠然很有可能和他们有联系。”

    容铮问:“你是觉得这些失踪少女可能是凌氏被拐卖的少女?”

    “很有可能。”

    连环失踪少女,警方渎职……

    “多米,调出凌氏那边档案,对比下失踪少女人口,看是否有符合。”

    “让我干活,就知道叫我了。”多米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嘀咕着,手里还是把电脑打开了。

    “等等。”舒墨拦住多米动作,望向容铮,“凌氏的手脚再长,也不可能伸到欲海市,而且以他的谨慎,是不会干让受害人打电话,这种容易留下把柄的事情。”

    吕傅勋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舒墨。”和舒墨半眯着的眼睛一碰,容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捉住他手问,“为什么我们不去风鬼村?要留在这里?”

    舒墨任凭他捉着手,没吭声。

    容铮没敢用力气,但是他没放,很明显,舒墨有事瞒着他。

    有人死了,还是在他们来之后死了,这事情不能让他瞒下去。

    多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拍了下腿,嚷嚷道:“说起来,头儿,你们好像柯南,去哪儿哪儿死人。”

    容铮叹了口气,凑到舒墨耳边,小声叫了声他名字:“舒墨,别瞒着我。”

    舒墨身子一震,良久,脸色缓和下来:“我这里有一封举报信。”

    ****

    没想到舒墨默不作声,却一脸笃定,原来是手里有一封举报信。

    信件被黑色塑料袋在外封了一层,放在舒墨裤子的夹层里,容铮碰过那地方很多次,却一次也没发现。舒墨小心翼翼看了容铮一眼,容铮眉头皱着,嘴角耷着,看来有点生气了。

    舒墨心里七上八下,拉了下容铮的手:“你生气了?”

    容铮躲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严肃问:“举报信是从哪儿来的,什么渠道,真实性是否可靠?”

    舒墨看他这样就知道坏了,真生气了,容铮很少真生气,一旦生气那就不好哄。舒墨知道容铮是担心他,他这次做错了,软声道歉,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不是我想瞒着,这事关廖城嘉,他参股了一个产业,叫做忆夕会所……”

    白冰想了想:“我记得魏威之前提过,那是个会员制会所,有钱都进不去,叫做忆昔是吧。”

    多米脸一红:“哇,那岂不是有很多漂亮小姐姐的地方。”

    舒墨摇头:“那里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那里出名在于,无论遇见了什么麻烦,只要进到那里,都可以解决。”

    “廖城嘉那天去会所处理事情,恰好碰到有个打扮怪异的少女,他和对方三言两语地套话,得知那个少女要找淮赧市公安局局长……雷局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所以举报信落在了廖城嘉手里,然后给了雷局,我这里是复印件……”

    舒墨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容铮一眼,容铮听了他解释后脸色倒是和缓了不少。

    他连忙把举报信取出来,讨好地推到容铮面前。

    舒墨明显感觉容铮的嘴角因为他这个动作有些微微上扬,看来不生气了。

    还是还哄,生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容铮的目光是挡不住的,再生气,面对舒墨也是无可奈何又宠溺。

    他从小对情感感应能力有限,面部神经也比不上一般人,甚至一度不会笑,总被人误会。

    其实他很少生气,愤怒,恐惧,就像他不会开心一样。

    可是现在,他的心情总是被舒墨左右着。

    他有了喜怒哀乐,也有了伤心,心也会疼,会害怕,会担心。

    害怕舒墨难过,担心舒墨出事,他想保护舒墨,甚至一度想要把舒墨关进象牙塔里,让他平平安安。

    可是舒墨是坚韧的,敏感的,不屈的。他困不住他,这让容铮无可奈何。

    容铮捏了下舒墨的耳垂:“我该拿你怎么办。”

    *****

    多米伸手去拿信,立刻被白冰把手打掉:“你这不知轻重的,别把信弄坏了。”

    多米委屈巴巴地摸摸手:“我这是手,又不是剪刀。”

    “也是巧,这信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可能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吕傅勋拿起信封一角,上面的字很丑,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写字的主人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舒墨笑了起来:“那个举报人不知道她哪儿听说的,说是雷局每天晚上都在会所里,所以去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