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茜失踪→多名女性失踪(13-54岁,长发)→呈带状集中分布在金河镇附近→金河镇派出所。

    黄敏→欲海市权力机构内部腐化→被威胁→死亡(怀疑被灭口)→车主→身份(淮赧市理工大学?)。

    八佛山泥石流→四个编织袋、十八个头骨(3.25专案)→被囚女人→车主?→身份(淮赧市理工大学?)。

    周鹏八佛会所爆炸后失踪→监控内神秘人物→车主→身份(淮赧市理工大学?)。

    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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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铮瞳孔一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几个词:腐化、失踪、车主……

    他低下头,手指在车主两个字下晃了晃,无形在最后两行划了一条线……

    舒墨的失踪……会不会也是这个人?

    “容队,我觉得这个车主和八佛会所里的人脱不了干系!”魏威走上前一步,为了更有说服力,他甚至拿上了笔:“从监控录像上来看,现在可以确定这名车主就是杀害黄医生的凶手。我们都知道黄医生一直在调查黄媛失踪的案子。黄媛失踪牵扯到了八佛会所,八佛会所其实就是一个以慈善打幌子的大型赌场,我猜想黄医生调查过程中越界,导致了杀身之祸。”

    容铮的眉头一皱:“所以你的推测是这个人是职业杀手,专门帮会所的人灭口?”

    魏威点头:“所以,周队一定会没事的,车主不是3.25专案的凶手,他只是个拿钱杀人的杀手,如果没有人给他钱,那他就没必要杀害周队,毕竟周队……”

    魏威努力找着理由。冬宁在旁冷冷听着,慢吞吞地打开手里烟盒点上一根,在魏威一大堆主观理由说完,冬宁才悠悠地来句:“要是杀手,那你周队,现在就没命了。”

    魏威一顿,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冬宁:“你乱说什么!”

    冬宁眼皮一掀,对上魏威红着的眼睛,本想讥讽几句,结果当看见魏威红肿的眼眶,不知怎地,他有点说不下去,抓抓头换了语气说:“如果是职业杀手,没有指令他没必要抓走周队。抓走周队就说明他得到了指令。他们这样的人干脆利落,得到命令就会把人立刻杀掉,更何况当时那么乱,他完全可以趁机下手。”

    可是,现场却没有发现尸体。

    冬宁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将那口烟在体内转了一圈在吐出来:“其实你和我都明白,最好那人是连环变态杀手。按照那女人被绑的痕迹来看,他不会急于杀害对方,而是享受那种折磨囚禁过程中所换来的征服感……所以,只有是那个3.25的变态,周队才会有生机……”

    魏威吸了下鼻子,牛眼大的大眼仁硬生生睁着,血丝跟蜘蛛网一样一层层缠绕上去,却硬是一滴泪没逼出来。

    “还有,刚我接到局里的电话,舒警官失踪前血液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冬宁话音一转,看向容铮。

    容铮:“什么结果?”

    冬宁看了魏威一眼:“除了舒墨的b型血,那里还出现了另一种血型,a型血,周鹏应该是a型血吧。”

    魏威眼圈更红了,他拿手使劲搓了两下脸,说:“所以,我们可以确认,舒墨和周鹏现在都是被那名车主带走了,车主是杀害黄医生的凶手,和会所有关联,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3.25专案的凶手。”

    冬宁倏地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擦子大力将舒墨的名字擦掉,然后将舒墨的名字加在周鹏之后,最后笔尖停顿在3.25专案上,游移不定。

    “连上吧。”容铮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冬宁扭头看他,发现容铮正低头看着手机,注意到冬宁的视线,容铮抬起头,将手里的屏幕展示给对方看,上面赫然是一张画像:“兴旺村有个叫张福的孩子见过3.25专案的凶手,刚我把监控录像截图发过去,孩子确认就是这人,这张画像是白冰委托的公安厅刑事侦查局物证鉴定中心画像专家根据那孩子描述画出的正面肖像。”

    冬宁听着他的话,忽然开了小差:“你怎么找到的这孩子?”

    容铮惜字如金:“见过。”

    冬宁没多问,转身下笔,将线连上,画上最后一笔眼神熠熠发光:“相信我,我们一定能马上找到这个狗杂种!”

    他语音刚落,旁边多米忽然怪叫了一声,引起他们注意。

    只见多米站起身,举着手指指着屏幕,两条腿激动跳着,一脸不可置信。

    容铮觉得头有点疼:“怎么了?”

    “我找到那人了!”多米喊了一句,魏威闻言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侧。

    多米激动地说:“我筛查了淮赧市理工大学所有职员及学生的照片,没有一个和这半张侧脸对得上的,我正想多半没戏了,刚打算关上网页,忽然瞥见这学校主页上有个人名字挺眼熟。我就多了个心思,查了下,结果你们猜怎么了?这人四年前体检发现肺部有阴影,结果一查发现有肿瘤,看病历上,医生开的抗癌药物含大量激素,他的体型在药物作用下回慢慢变得臃肿。”

    “你们看看,医院记录上的照片,难怪我怎么都找不到啊,瞧瞧这鼻子,这嘴,和学校的照片完全是两个人!啧啧,这人就是不能生病,那些抗癌药简直和毒药没区别,硬生生把人变了个样!”多米叹了口气。

    “另外为了确认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家伙,我查了他医保卡记录,他好像发现癌症后,脑袋就不太正常了!购买记录里有一种叫做苯海索的药物,这种药物是用来抑制利培酮的副作用。我来解释下利培酮,这是一种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这种药物会造成的毒副作用是锥体外系副作用。”

    魏威一脸茫然:“这都什么意思?你说的是中文吗!”

    多米翻了个白眼,突然走到一边去拿起一支笔猛地用尖头部位朝魏威扎去,魏威吓了一跳,反射性抓住他的手问:“干嘛?”

    多米把笔放下:“刚刚控制我动作的不是我。”

    魏威冷哼一声:“那就是有鬼了?”

    多米笑嘻嘻地拉着魏威,哥俩好地拍了下肩:“别介,我刚没用力,就是动作有点吓人,而且我这是圆珠笔,笔芯没出来,扎不伤。对了,我刚说的那个锥体外系,粗略来说就是咱们的运动系统,可以控制我们的肌肉 肢体动作、面部表情,甚至还控制我们吃饭,椎体外系如果出现问题,就会出现身体无法克制的抖动,比如手抖,脚颤……还有呼吸困难,无法正常闭合口,以上几点都和那监控录像的变态一模一样啊。最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人最后取款记录显示,他就在欲海市!你们说是不是太巧了!”

    冬宁揣着兜半信半疑看了眼屏幕:“这人居然还是大学教授啊,想不通,我看看,叫做……彭泽?”

    彭泽?容铮眉头一皱,眯着眼睛在记忆力搜索了一遍,陡然出现六个身影。

    八年前,为了寻找黄媛下落,黄敏的朋友们陪着她一起到风鬼村寻找。

    当地少数民族向导奇妙,心理医生王有利,记者胡淘淘,学者管文君,大学教授彭泽。

    那录像里的彭泽,高大帅气,一身正气浩然,而监控录像里的彭泽,却臃肿佝偻,整个脸都是肿胀的,眼球也往外鼓着,像一只人型金鱼。

    那个彭泽,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

    突然,容铮手机响了,他的手机上还留着那张彭泽怪异的金鱼脸画像,冰冷冷嘴角带着诡异的笑,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他按下接话键,放在耳边,那边传来轻不可闻的低泣的声音。

    还不等容铮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女人因为哭泣而扭曲的声音:“请问……是容警官吗?”

    容铮吸了口气:“你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抑制沙哑的哭声,过了会儿那声音说:“我、我叫管文君。”

    第345章 地底封印的残肢(一百三十六)草原

    2015年3月28日

    欲海市八佛县医院内。

    容铮接起电话后,一直沉着脸。

    管文君一直在哭,电话那头声音含糊不清,容铮听了好一阵儿,只能听见她翻来覆去地念叨一句话:“是不是彭泽出事了,是不是彭泽出事了!”

    容铮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不知道管文君如何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他的号码倒不是国家机密,本来个人信息这块早就被泄露的厉害,有心人在系统调查一下,就能查到。更何况管文君家里在系统有人,轻而易举能找到他的号码。

    让他心里莫名不安的是,就在他恰好查到彭泽的时候,管文君就紧接着给他打了电话,自报家门。

    好似冥冥之中,有双无形的眼睛一直悬在头顶,想到这里,容铮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时,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声猛然抽离,崩溃尖利的女声骤然一停换上了沉着冷静的男声:“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下,你是谁?”

    容铮一愣,没料到对方居然不知道自己身份,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我叫容铮,是名警察。”

    “警察?怎么会是警察……”对方迟疑了下,沉默半晌,说,“我叫王有利,职业是心理咨询师,在……”

    “淮赧市第三人民医院任职。”容铮打断他的话,“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还有你们提起的彭泽……”

    “这个……你的电话,是之前有人联系我们让我们在早上六点联系你。”

    “是什么人?”容铮神色一紧追问道。

    王有利吸了口气:“……是彭泽。”

    容铮心中一跳,忽然心里腾起怪异的想法。

    这时,电话那头王有利长长叹了口气:“容警官,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我有很不妙的想法。一个小时前,文君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说起他父母,他的妹妹,断断续续的……你明白吧,很像是……”

    “遗言。”容铮眉头蹙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许多罪犯在感到自己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会选择倾诉自己做过遭遇的事情,仿佛这样做了,就会为自己的罪行找到借口一般,让自己能够得到救赎。

    王有利咽了口唾沫,沉默了一会儿,疲倦地说:“彭泽他……很久没有联系我们了。”

    他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依旧能听出那浓浓的自责。

    容铮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11年的时候。那时候他查出肿瘤,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后来又遇上那事……搞得家破人亡,社会上也出现很多不实言论,对他心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们当时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帮助他,但是他却不声不响的跑了,和我们彻底断了联系。”王有利叹了口气,“我担心他会想不开做出不可挽回的傻事,容警官,竟然他给我你的电话,你一定知道什么,是不是……彭泽又做什么事了?”

    “又?”容铮皱了皱眉,王有利对彭泽的事情支支吾吾,明显有所隐瞒:“那件事?是什么事?王有利,竟然你给我打来这个电话,联系到了我,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

    对于容铮的提问,王有利沉默了。那头声音很嘈杂,除了王有利粗重的出气声,还有女人低泣间或咒骂的声音,这一切都在告诉容铮,这里面有很多故事。

    容铮想了想,拿过笔迅速将几个关键字写下,多米看了一眼,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电脑屏幕上瞬间弹出一条骇人听闻的社会新闻:男子疑妻出轨捉奸引发悲剧,致三死一伤。

    容铮匆匆扫了一眼,大致内容是:男子的妻子带女儿上补习班,男子疑心跟踪,误认为妻子和补习班老师有染,暴怒下发狂将妻子、补习班老师连同女儿一同从八楼推下,暴行之后男子后怕欲跳楼自杀却未遂苟活。

    底下的网友留言十分精彩,除开一般会留言表示这种恶行的痛斥的路人,居然还有一部分自称为案件知情人的人声情并茂地描述了凶案发生的一家人生活状态。

    丈夫嗜酒贪玩,不顾家庭常常出入声色场所,且脾气暴躁,疑心病重,一言不合家暴妻子女儿。而妻子名门毕业,为了家庭毅然抛弃事业,在家战战兢兢生活却依旧如同生活在地狱。被丈夫斥为妻子外遇对象的老师,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大学生,长相英俊阳光,周围不乏美女追求者,绝不可能和有夫之妇有染。

    经过这么三三两两的人言语一搅和,网友顿时群情激奋,下面的留言都是斥责彭泽,要彭泽杀人偿命,还有人声称要将彭泽现在所在的医院地址人肉出来。偶尔有一两句话指出报道有失偏颇,也立刻被其他网友咒骂问候全家,到最后偃旗息鼓。

    王有利对新闻报道十分愤然,听见容铮问起,声音几乎是咬着牙缝逼出来:“都是一派胡言!”

    容铮问:“真相是什么?”

    “真相?”王有利忽然笑了,“那还重要吗?”

    ……

    彭泽虽然家庭条件很差,但是那时候和现在不大一样,找对象家庭条件考虑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人。

    看彭泽年轻时候照片,长得高大帅气,满身腱子肉,一笑就特阳光,一看就挺招女孩子喜欢。

    那时候流行港台动作片,青春期孩子没事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切磋武艺。彭泽小时候跟人练过,打架是一把好手,城里孩子根本不是彭泽对手。加上他勤学苦读,不是那种只有肌肉没有大脑的傻大个,各方面都非常突出,在学校里追他的女孩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另一边,柳 是干部子女,长的一般,主要气质不错,走路抬头挺胸,看起来颇有些英姿飒爽,偏偏她又爱穿小白裙。白色是浪漫,纯洁的意思。在那时候穿条小白裙,迎着风在河边走,立刻就能引来一堆追求者。

    两人都属于被追求的对象,没有交集,认识的情景很狗血,就是很多人已经看烂了的英雄救美。逼仄小巷里,少女遭遇不良少年调戏,被路过的英俊少年搭救,两人产生情愫。

    没有棒打鸳鸯的戏码,柳 父母对彭泽很满意,两人一毕业就毫无阻碍的结婚,结婚后依旧恩爱,后来生了个女儿,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五好家庭,就连彭泽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天气很寻常,是个不冷不热的天,也是个很普通的日子,周三,上了两天班,还有两天才周末,真算的上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了。

    就在所有人忙碌着的这一天,一辆低调的黑色德系车停在了高架桥下面,淮赧市在做交通改造,上面修高架桥,下面修地铁,整个城市挖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噪音和灰尘。

    这段高架桥被修了一半,只剩下个桥墩,工人赶着去忙另一端高架桥的工期,这一段就一直荒着,只有简单的几个围栏做提示,毕竟这么大个没有修好的桥墩在那里立着,除非眼瞎了,才把车往那里开。

    彭泽的车却恰好撞了进去,好在只撞了围栏,他迅速地踩了刹车。

    他记得当时,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疼痛,导致他脚下一个不稳,踩了油门。

    从医院拿到检验报告的时候,彭泽却异常的安静,他想了很多,桥墩底下很安静,这里周围都是拆了一半的房子,没有半个人影。

    人是群居类动物,大多数喜欢热闹,往日彭泽总觉得身边要是每个人就浑身不自在,可今天,他觉得一个人特别好,这种天地之间唯有我一人的孤独,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