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末尾,陈国良再也说不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冬宁良心未泯,听见陈国良的话后,一时沉默了下来。

    容铮见电话那头不说话了,当即拍拍陈国良的肩膀,手指在他手心上划下几个字:询问他电话来的目的。

    陈国良点点头,深吸口气,搓了下泛红的鼻头,用担忧的语气说:“怎么了,你那边出事了?”

    叹了口气,冬宁沉默两秒,顿了下,而后压低声音说:“刚刚‘供货人’给我来了电话,让我换货。”

    陈国良霎时明白了那句暗语后的深意,脸色骤然变了,重重地倒抽了口气。

    冬宁好似早已料到他的反应,轻轻的笑了声:“没想到吧,出了那么多差错,本以为功亏一篑,结果到最后 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陈国良和“老天爷”容铮对视一眼,随后说道:“怎么个换法?”

    “他们会把车停在星岛游乐场地下停车场负二楼,货就在车里,你想办法联系陆阳,他会安排人去接应,等你们确认后,我这边放人。”

    他话音未落,容铮就拿出手机编制了地址给池剑发了过去,然后扭头朝多米使了个眼色,让他联系魏威。

    电话那头冬宁没察觉这端的诸多小动作,大概觉得大事将成,警惕心暂时放下,说的话带了几分笑意:“把那几个狗东西捆老实点,一会儿有人来接。”

    接下来一阵稀里哗啦好似人在走动拖着什么东西的声响传来,陈国良闻言一时忘记对面坐着容铮,情真意切地咬了咬牙,心有不甘地说道:“就这么放了?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

    冬宁闻言顿了顿,随后古怪地冷笑一声:“我说换,可没说是完整的。”

    陈国良还想说些什么,容铮轻轻扯了扯他的肩膀拉回他的注意力,把手机屏幕递了过去。陈国良扫过一眼后,屏幕上写着“炸药”两字,他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转了一圈,思索了一会:“……人既然都找到了,很快警方会找到你,你赶紧趁这会没人先撤了……对了,提醒你句,警方得到消息,知道你那里有炸药,如果半路遇上警察,他们肯定不敢动你。不过你可千万得小心,你那地方炸药要是炸了,那旁边矿场的工人可得遭殃。”

    矿场砖房里冬宁正握着电话踱步到窗边,听了他这话,脚步一顿,停在窗户前,再开口明显有些意外:“炸药,什么炸药?”

    另一边的陈国良和容铮更加意外:“整整一箱子炸药,那个叫做严竖的司机下午被找到的时候,主动交代给警方。难道……不在你那里?”

    与此同时,多米把两人对话实时转播给魏威,得知屋内没有炸药,守在砖房外久久等候的特警开始缓缓行动,很快就把砖房围的水泄不通。

    “不清 ”冬宁正要回话,他忽地一顿,屋内那唯一的光源打在封死的窗户下,几抹细微的红色光点在缓缓移动,他惊觉有些不对,忽然间明白那红点的意思,他猛地一个转身躲在了窗户后,冷汗跟着从毛孔里冒出来打湿了脊梁。

    陈国良听见那头突然变得粗重的呼吸:“怎么了?”

    “妈的,好像被发……”

    冬宁猛然停住话头,他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间瞠目欲裂:“老陈,你他妈的背叛我们……”

    陈国良脸色一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想解释:“我、我……”

    冬宁本来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猜测,听电话里陈国良干涩懊悔的声音,猜测顿时成了真,霎时一股暴雷般的怒意争先恐后朝脑门冲去。

    恰好几个淡淡的红点透过黑色的窗帘映在脚下,电话里传来陈国良那沙哑干涩的声音,冬宁咬着牙再抬头时瞳孔猛地一缩,做下了决定,红着眼睛就提起刀朝人质气势汹汹地冲去。

    那头电话里只剩下电流传来的“沙沙”声,容铮一把抢过多米手里通话的电话:“快,冲进去。”

    冬宁拿着泛着寒光的刀,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凶神恶煞地直接朝孙朝东冲去,霎时屋里响起女人尖利的惊叫声。孙朝东被堵住嘴里拼命发出呜呜的声音,和冬宁对上眼的瞬间他打一个激灵,救生欲炸起猛然奋力挺动身子,椅子跟着他身子一歪,刀刃噗地堪堪擦着肋骨刺进椅背里。

    孙玉芳被吓得血色尽失,嘶声力竭发出尖叫,冬宁发现一击未成,迅速抽刀准备对着孙朝东心门插上一刀,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丁雪峰突然抬起头,他手里的束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离开座位他奋力朝前一冲,头大力朝着冬宁侧腰撞去,冬宁整个身子被他用尽全力的一撞,瞳孔下猛力一缩,闪过一丝绝望重重地栽倒在另一边。

    门“嘭”的一声应声倒地,地上的灰尘四下腾起,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持枪特警唰地鱼贯进入房内。钱厚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迅速被人七手八脚地死死按在了地上。冬宁绝望地歪倒在墙角下,他嘴里冒出了铁锈味,吊着的那盏灯被撞得摇摇晃晃,他灰扑扑的脸被飞快照亮又飞快陷入沉寂的黑暗里。

    无数双脚在他眼前闪过,他眼中滚落下泪水,裹起灰尘在地上成了一颗颗泥团,他回想起沾满灰尘的弹珠,耳边突兀地响起那弹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拼命抬起头,远处晃眼的阳光下,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模糊身影朝他挥着手奔跑而来,他心里猛然腾起一丝希望,他甚至想要笑,努力朝前伸出手,然而一只鞋猝然撞破了他的梦境,一脚踩了下去,那泥团四分五裂。

    一股强力把他拉起,他酸软的身子被人架在半空中,他再奋力朝前望去,那模糊的影子在涣散的瞳孔中缓缓聚焦,看清那人后,他胸腔中立刻腾起浓浓的怒意。

    钱国平晃动着酸软的手腕,朝前来松绑的特警露出感激的笑意,余光恰碰到冬宁暴怒的目光,闪过一丝挑衅的嘲讽。

    第409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五十一)突击

    那点嘲讽好似火苗将冬宁承载满身的怒气彻底点燃,他大力咆哮嘶吼一声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挣扎,爆发出一股拔山超海的力气,猛然挣脱开特警的手飞快朝特警腰间一摸,随即朝钱国平奋力扑去。

    钱国平以为冬宁已经被控制,本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悠闲,结果下一秒蓦然对上双血红的眼睛,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扑上来的冬宁按住。

    周围一阵慌乱,惊叫声骤然响起,数不清的血红红点在屋里乱瞄。刚刚进入屋内的魏威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钱国平浑身打颤冷汗直流,他被一条胳膊勒住了脖子,发福的身子把冬宁大半掩在后面,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惊恐地朝右边瞄,他脑袋右边的太阳穴上此刻正抵着一把枪。

    “咔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冰冷的质感硬生生地抵在脑门上,让钱国平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星岛游乐场外,四五辆警车歪七八扭地停在大门前,池剑领着一队人脚步迅速朝地下停车场奔去,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人员从安全通道朝下走,一路顺着车往下疾奔。

    游乐场因为经营不善,场内只有几个私人承包的小型游乐设施还在开放,地下停车场负一层七零八落地停着几辆游乐场业主的车,到了负二层便是漆黑一片。

    待池剑下到拐角处,那拦着负二层的杆子已经不翼而飞,只有地上还躺着几片支离破碎的残铁碎屑像他们控诉暴行。池剑更加确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提起枪透过夜视镜轻手轻脚朝里走,走了没两步,他发现停车场中间横着一辆红色重卡。重卡车身上喷着“达胜建筑”的广告,他瞳孔一缩,就是这辆!

    连忙稳住呼吸朝前望去,那重卡驾驶座的车门两边被打开。

    他朝后头的人比了个手势,人员立刻分成两列将重卡团团围住,他低矮着身子挪着步子车下扫了一眼:没人。走到前面的特警朝他挥了挥手,驾驶座里也没人。

    人员当即迅速朝车围拢,将车身搜了个遍 都没人。

    池剑停在大车后挂着重锁的箱体外,那箱体里有细微的玻璃撞击声响起。他皱了皱眉,一人拿出工具利落地把锁打开,地下室灯倏地被打开,刺目的光亮一时让池剑晃了晃眼睛,他本能地一闭眼,只听车箱转轴门发出一声挠麻头皮的“嘎吱”声,车箱门被左右大打开。

    他再睁开眼时,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清里面情形后还是心中忍不住一沉 外面装满玻璃瓶的箱子后面,几十双惊恐的眼睛正朝他看过来。

    *******

    十分钟后,容铮一行三人终于进入了矿场范围,远远地就闻见了不同寻常的箭弩拔张。十几辆警车把警笛声打开,响彻夜空的警鸣声混合着闪烁的刺目红光把整个矿场前前后后围堵得水泄不通,警方的人员还在后续补充,不时山涧里传来警犬的咆哮声,逡巡的电筒照出的灯光四处交织,到处透着紧张的气氛。

    他刚推开车门,就听见有些气虚不足的慌乱脚步声朝他这方向奔来,他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一抬头就望见那脚步声的影子。

    孙家姐弟被特警驾着朝救护车移动。两人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油汗、血液还有黏糊成一片的灰尘把原先那些傲慢消磨殆尽,被绑了整整两小时僵住的身子摇摇晃晃,脚下酸软走两步就需要特警拎着后脖子提起来,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不堪。他们现在是受害人的身份,刚进入医生的视线,就涌上来四五个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把着细心做检查。

    反观这边被五花大绑的钱厚载,被直接摁着脑袋毫不客气地塞进车厢里,然后以一个极度不符合人工学的姿势拷在车门顶的把手上。

    容铮一低头,就和钱厚载泛红的眼睛对上,突然间他无端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心间逼出了几分说不明白的同情。他朝特警招了招手想让人给钱厚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手刚往前一伸就被人横插一把握住:“容队,实在太感谢,感谢您,感谢组织。”

    容铮愣了愣一偏头就对上丁雪峰讨好的目光。丁雪峰断指间包着纱布,也不知道他怎么能从一众特警中认出容铮的身份,流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容铮一声不吭抽回手,冷眼打量着对方,拿出纸巾擦了擦,留下丁雪峰原地满脸的尴尬难堪。

    这时,身后陈国良狐疑出声:“冬宁去了哪儿?”

    容铮闻言不禁眯起眼睛,急奔而来的脚步声有远及近,容铮一把抓出奔来的特警询问,那名特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听见询问面色就沉重下来:“冬宁把钱国平劫持了!”

    还没等容铮回应,身后突然亮起了几盏车灯,只听两声车喇叭声,来了四辆英文打头的高档车在外围停了一列。接着车门刷刷刷地打开,走下几名黑衣黑裤黑夜里还带着黑墨镜的保镖,毕恭毕敬地打开中间车的后车门,一名硬朗的灰发老人走下车来。

    那老人身高一米八左右,双鬓发白,穿着深灰色中山服,体型保持得恰到好处,眉宇间有着深深印刻着的川字,嘴角因肌肉松弛往两边垂下,杵着狮头拐杖尾端朝地上沉沉地一戳,便带来不怒自威的气场。

    方才还恨不得钻进地缝的丁雪峰一见来人就像见了救命绳一般,急忙走上前,眉眼见笑地朝老人露了个欢喜的笑脸,生动地赔着一张笑脸说道:“孙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国良此时浑身僵住,好似木雕泥塑般立在原地,一双眼睛满是阴霾死死盯着对方。

    此人便是达胜地产的创始人 孙周兴。

    孙周兴亲临驾到,现场指挥的最高领导也不得不放下手头事情来打个招呼。孙周兴一面和指挥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一面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四周,目光最后定在不远处的救护车上。看见自己一双儿女完完整整地接受检查,这位位高权重的父亲锁紧的眉头微微展开,显出了点人性,好似真心关心子女的老父亲般长长松了口气。

    容铮在旁冷眼旁观,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佩,网上关于孙家半真半假的负面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其中不少消息都可以把他辛苦几十年的家业毁得一点渣都不剩,不仅如此,还可以让他下半生在牢笼里呆着。

    接下来孙家必然会面临几大部门的联合审查,情况不容乐观,可本该穷途末路的这位却半点没有慌乱的模样,只是刚下车看清眼前景象时出现过一丝的诧异,不过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很快,孙周兴便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容铮,神情一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迈开步子朝他走来,朝他伸出一只手,语气比面对指挥还要客气了几分:“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也跟着跑了一趟。”

    众人闻言古怪地朝容铮望去,容铮朝他伸来那只手扫了一眼,没有回握,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算是打招呼。

    指挥的脸色当即不太好起来,容铮这态度实在是过于嚣张了。

    孙周兴不愧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被小辈扫了面子也坦然自若,淡笑着把手收回显出几分大气来,反而显得容铮有些拿着鸡毛当令箭十分小肚鸡肠。

    容铮好似没察觉自己的不礼貌,自顾自眯眼打量四周:“这里是犯罪现场,来这里不过是警察的本职工作。”

    孙周兴好脾气地点头附和:“您说的对,是我说错了。”

    “可是,”容铮话音突然一转,转向孙周兴,疑惑问,“就连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绑匪地址,您又是怎么知道呢?”

    孙周兴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其余人包括现场指挥等面色立刻古怪了起来。

    容铮朝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响指:“看来孙总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既然来了,那就先别急着走了,配合下我们工作。”

    孙周兴脸色终于变了。在旁的陈国良应声走上前请他,可还没靠近孙周兴,那些保镖立刻尽忠职守地涌了上来充当人肉屏障挡在中间,虎视眈眈地瞅着他,特警见状也随即围了上来。两方对峙谁也不想让,一时之间现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现场指挥本来还觉得这对话不太对劲,还没反应过来里面的沟沟角角,就被眼前箭弩拔张的景象镇住了。

    他连忙小步跑到容铮面前,正打算帮忙说说缓和的话,再重大的事情,也不该在这会儿解决。他刚要开口,好像被芸芸之中某种力量牵绊,容铮握在手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

    容铮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接着面无表情的脸上细薄的嘴唇间露出几分笑意,他随即手指轻轻一戳当着众人的面按下了公放键开了接听,那头池剑气喘吁吁的声音随即在现场清晰地响了起来:“老大,人都找到了!的确在星岛游乐场地下停车场,是一辆标着‘达胜建筑’的红色重卡,被藏在货箱里,总共二十四个人,全是女的,有点脱水,不过精神状况挺好。”

    敏锐从池剑说出的字眼里读出了“达胜”“货箱”两个词,指挥脸色蓦地变了 正常人怎么可能躲在重卡的货厢里?

    第410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五十二)变量

    孙周兴脸色微变。

    容铮问:“司机呢?”

    池剑喘着气,话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夹着几声叫喊,好似一群人在追着一人,其中一人鸣枪示警大喊:“站住。”电话这端孙周兴握住拐杖的手指开始泛白,丁雪峰则是簌簌发抖宛如狂风中一片枯叶,只听电话那端脚步声越来越多,像是握着电话的人正朝着人群汇集之处冲去,没过几分钟,池剑的声调陡然变高,爆喝一声:“给我老实点,摁住了!”

    容铮随后把电话挂掉,再看向孙周兴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孙周兴破釜沉舟和陆阳达成交易,哪里知道容铮他们居然黄雀在后,在他们层层布好的局上又加了一局,成为完美计划中那点唯一的变量。此刻孙周兴脸色泛青,那眉宇之间的川字深深地揪在了一起,默不作声地看着容铮。

    寂静无风的夜色里,好久没人说话,现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好似随时都发生一场火光冲天的枪战,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出乎意料的是先打破沉默的居然是孙周兴,孙周兴微微闭上眼,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他咳嗽一声,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挺直了脊背,缓缓开口道:“都让开吧。”

    两边箭弩拔张的气氛霎时瓦解,一身黑的保镖退到他身后和黑夜完美的融为一体。

    在一片宁静中容铮缓缓地眯起眼,感到了一丝困惑,孙周兴手指轻轻敲了敲拐杖,嘴角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朝前走了一步走到容铮面前,谦和有礼地说:“作为公民,配合警察机关工作,是我们应尽的义务。”

    他脸上写满了真诚,说出的话好似出于真心。

    陈国良一时反应不过来:“你……你愿意配合?”

    孙周兴能量再大,人证物证俱全,案子还轰动了全国,从单纯的刑事经济案件转为了危害公共安全涉黑的大案,全国无数双眼睛注视在这里,从普通民众到媒体从业人员无不关心案情。

    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可以凭借对地方政治、经济的控制就能只手遮天。

    在去年年初,在当地咳一声就能让老百姓抖一抖,让政界、商界、司法界避之不及的汉狮集团董事局主席刘百明,被检察机关起诉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杀人罪等案件被省高级人民法院法院判处死刑。就在今年2月刘百明被执行死刑,各大官媒连做了一个月的主题宣传,纪录片的最后一集昨天刚刚播放完毕,全国对盘桓地方的黑恶势力深恶痛绝,今天就在欲海市发生了这样的大案,所有的眼睛此刻都聚焦到了这里。

    孙周兴就算有天大的人脉,也救不了他。

    孙周兴却像的确心无半点鬼胎,镇定自若地说:“今天绑匪绑架我两个子女,企图利用网络社交平台逼迫他们说慌来对我进行栽赃陷害。我小儿子精神上受过刺激,早年犯下大错,该案经由当时的市高院判定我小儿子有罪但由于犯案当时未满十四周岁,不承担刑事责任,他虽然没有遭到刑责,但是一直在本市精神疗养院进行治疗,二十多年来未踏出医院一步,我认为当年我做得没错。至于我女儿当年那案子只是意外,现在案件的历史资料我想还在档案室可供查阅,要是所有板上钉钉的案子都能凭借网上两三闲言碎语就翻案,那咱们国家的司法机关岂不是个笑话?”

    这句话说得狡猾又冷酷。错误的都是刑法,他做了所有力所能及该做的;小儿子精神有问题,他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些疯言疯语。表面上把重点提及的两个案子全都翻了过去,并且暗示两件案子无论是从程序上还是法律上他孙周兴都不担心。细究起来便能明白他话里行间的深意,案件里牵涉的人员甚广。

    孙周兴说完望向容铮,又缓声道:“我必须承认我教子无方,不像容将军,虎父无犬子。”

    容铮面色一沉。

    孙周兴摸了摸额头,继续说:“当然,既然你们发现了的嫌疑车辆有我们达胜地产的标志,作为达胜集团的董事,我自然有协助警方破案的义务,不过这只是场面话。”

    他环顾了眼四周,目光真诚无比,说道:“我得感谢,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的儿子女儿今天就回不来了,所以我愿意协助警方,尽快尽早把所有嫌疑人捉拿归案。”

    这话说的相当漂亮,反而显得容铮做的有几分过分,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孙周兴倒是面不改色,一席话说完,便主动朝警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