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鹏提着皮带站起来,拍着膝盖上的灰:“算了,都在做检讨了。我和老池也没啥事,是吧,老池。”

    “恩。”池剑卷了卷手里的书,“教育我们也教育过了。”

    孩子们一愣,悄悄拿小眼睛看他。他们平时遇见的大人们都恨不得扒他们皮,抽他们筋,从来没有受害人帮他们说话过。跪在地上的杭三歪着脑袋想了想,本来他以为这两人是变.态,原来是圣母。

    真够缺心眼的。

    杭三心里暗暗高兴,虽然被抽了一顿,但是都是轻伤,而且现在每人手里还有一百,今晚这单还真挺值的。

    谁知民警连忙摆手:“别看他们是群孩子,那肚子里的坏水可多了。这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还只是欺狗打猫的,偷东摸西,后来越做越过。就前几天这群孩子还跑邻街去和人打架,这才刚教育过,你看出来也做坏事。要是再不好好管管,他们今天敢拦路抢劫,明天就敢杀人放火。”

    民警越说越气,最后直接伸手指狠狠地戳了几下杭三的额头。

    周鹏和池剑对视一眼,两人以为这些孩子不过是教育太少,被人利用,没想到还聚党横行,以后出来别说为社会建设添砖加瓦,

    街坊邻居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些孩子再不教育,以后就没人管得了啦!”

    “看他们无法无天的,不仅要教育,还要重重地教育!”

    “两位,没看社会新闻吗?现在的孩子哟,一言不合就拿刀子捅人。你看那里堆着的钢管小刀,再不教育真的晚了 ”

    “对对对,我双手双脚支持领导的决定。”

    ……

    一帮孩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听这口气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了。杭三本来就带着一身戾气,刚刚被池剑周鹏武力镇压,不得不低头认错,结果这群大人还来劲儿了,不由得脾气上来了,甩开民警戳来的手指,带着怨气开口:“你们教育我们有屁用,去教育我们父母啊。”

    “嘭”的一声,池剑拿着书卷大力拍了下杭三:“和大人说话什么语气,我问你,你做错事没有?”

    杭三顶着后脑勺老大个红肿包,心里想和池剑干一架,又想起刚刚自己被小弱鸡一样拎起来的羞辱画面,根本就干不过,思来想去,最后只好忍辱负重咬牙道:“我错了……我不该抢钱……”

    说着,他又觉得不太服气还委屈:“可是如果我不拿回去钱,还不是得挨顿打啊。”

    周鹏闻言抱着手臂蹲下来,皱着眉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杭三大概是委屈极了,瞬间胆子也大了,红着眼瞪着周鹏:“我爸说了,我要是今天还不拿钱回去,就揍我,还揍我妈!”

    “……”周鹏眉头一紧,扭头看身边的街道主任:“有这么回事?”

    街道主任犹豫片刻,叹息一声,开口说:“唉,周队,你看看这附近是什么地方。酗酒赌博聚众斗殴这些都形成风气了,住在这里不搬走的,要不家庭条件困难,要不就是有恶习。这些孩子现在这样,也都是家里不管。杭三家里我清楚,这孩子父亲是个酒鬼还爱赌钱,每次输钱就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打老婆。”

    桃红姐讥讽一笑,避开杭三,凑到周鹏身前小声说:“妈了个巴子的,他也算男人,四十好几的人了,不赚钱天天逼自己老婆干活养自己。没能耐就老实点,还他.妈赌钱!他老婆一个超市服务员,一个月顶多就一两千块,他就逼老婆去卖,你说有这样的老公吗?”

    桃红姐十分愤慨,这样的人别说当人了,连猪狗都不如。

    池剑皱起眉:“这样说来,杭三抢钱,是给他爸?”

    在旁的民警也是知道不少事情,所以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些孩子,他无可奈何叹口气:“杭三吧,这孩子别看才十五岁,已经有了保护母亲的想法,可能是想用钱让他爸安生点,可惜走了岔路。不止他,其他孩子也都是这样,家庭教育缺失,有父母等于没父母。这样的孩子放养不得,教育吧,我们又不可能代替父母天天看着。真是大难题。”

    街道主任也跟着连连点头:“这简直是我们街道最头疼的事情,三天两头谈话都没有用。”

    池剑听到这里,神情一沉,不是街道和派出所和稀泥,是这清官难断家务事。

    杭三这群小霸王,也和大多数孩子一样,被母亲十月怀胎才哇哇大哭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懵懵懂懂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小心翼翼地试探,可是对待他们的爱意太少了,小小年纪他们就体会到了痛苦、恶意还有无可奈何的无助。

    像杭三这样的孩子,从小在不被期待中长大,刚出生就体验了残酷,他们没人管没人爱,一个个都脏兮兮的,破破烂烂,也不懂成人所谓的教养。见到喜欢的东西,想要,可是没钱,于是他们就去偷,就去抢。

    可是每次偷来抢来的,都要被骂,还要被打。于是孩子们慢慢汇聚在一起,成群结队,这下大人们不该招惹他们了,他们可以得到想要的,想吃的。那些平时打他们骂他们的大人,在看见他们一群孩子在一起的时候,都露出了惧怕的神情。

    于是他们的路越走越偏,走上了一条岔路。

    杭三下巴固执地仰着,他知道这些人又在说陈腔滥调的事情,他一点不喜欢家里的事情被说出来,他很不爽,不爽的恨不得大喊大叫

    不要再说了!装什么好人!抓就抓吧!几天后他杭三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哎呀,多大的事啊。搞得那么麻烦,跟世纪难题似的,”听完一群人唠叨,周鹏耸了耸肩,一把提起正张着鼻孔喘粗气的杭三,舞了舞拳头,“打一顿就好了。”

    杭三:“????”

    孩子们:“?????”

    众人:“?????”

    第442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八十四)我是大英雄

    孩子们鼻青脸肿的小脸上惊恐不已,刚刚才挨了一顿打,怎么又来?

    “不用了吧。”街道主任拿出手帕不停擦汗,“现在提倡素质教育,过去简单粗暴的体罚方式是不提倡的……”

    “而且会被投诉。”民警小声附和,显然已经被投诉过很多次了。

    “投诉个屁。”周鹏耍起流.氓彻底没了素质,直接拽起跟前的杭三,“这群小兔崽子是重要证人,全都得带到市局去挨个录笔录,这位民警麻烦你跑一趟,叫他们家长来市局领人,要是不来,呵呵……”

    街道主任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同时抬头朝周鹏看去,周鹏笑得活像个刚出土的变.态,顿时心一拧:“周、周队长,你想干嘛?”

    周鹏撩开眼皮扫了一眼惊惧的孩子们,双手一摊:“当‘老.子’的不会当‘老.子’,那就让老.子来好好教他们怎么做‘老.子’。”

    他说的理所当然,说完提着一脸懵逼的杭三朝车里走,还不忘记嘱咐主任和桃红姐一起,留下被“老.子”两个字绕的晕头转向的众人面面相觑。

    池剑神情复杂看着周鹏把杭三和刚指认车辆的两孩子塞进车里,自己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你怎么想的?还管上家务事了。”

    “我有点担心。”周鹏拉过安全带系上,朝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桃红姐和孩子们都上了车,才忧心忡忡地点燃火发动车。

    池剑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后视镜,孩子们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不时偷偷朝他投去警惕的一瞥,他顿时明白了:“你是担心有人灭口!”

    冬宁巴不得早点把这份材料交到容铮手里,绝不会多此一举半路添堵。

    反之,不想让材料落入容铮手里的,肯定是孙周兴那边的人。这群人向来在欲海市作威作福,胆子养的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打起办案刑警的主意,谁能想到这人胆大妄为却傻啦吧唧地露面,还把自己私人用车暴露了。按理来说,再蠢也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多半是逼急了,光想着借刀杀人忘了隐藏身份,等他后头发现借刀杀人失败,肯定马上想到掩盖犯罪事实,杀人灭口。

    “这是一方面。”周鹏从怀里掏出烟丢给池剑一支,压低声音小声说,“按你们先前的猜测,市局里有内鬼,不然不会有人比你先一步到137号,但有一点,没人知道我在查什么,我出现完全是个意外。我一路很小心,确认没有人跟踪,但却突然冒出一堆孩子,点着名要我包里的东西。”

    池剑一凛,看着周鹏扯开手里的黑包,那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照片。刚才周鹏担心半路出事,干脆就近找了家打印店,亲自上手把照片扫描上传。他们动作小心,打印店里只有老板一人,看见客人自动上手乐得清闲,自己在网上玩斗地主玩得不亦乐乎,有照片的消息不可能是老板透露出去的。

    另一方面,几张旧照片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那谁知道周鹏手里有照片,这些照片后面受害人编码这条重要线索?

    池剑下意识地扭头看后头跟着的车辆,发际线后移的街道主任抹着汗,一脸无可奈何地和身后的桃红姐说些什么。

    周鹏小声说:“有人通风报信,以至于对方狗急跳墙、不管不顾,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抢走我手里的照片。我直觉这些照片很重要,之前我以为照片里的含义只是最早的一批受害人,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里面没准拍到了关键人物!”.

    池剑心头一震,拿着的烟灰抖了一裤子,又听周鹏继续说:“知道的照片除开你我只有那两人,现在那两人都在我们监视之下,没办法再报信,只要根据孩子们交代的消息找到车主人,我们就可以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车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坐在后座的三个孩子正襟危坐,觉得前面两大人神情过于严肃,下意识地就缩成一团,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就在这时候,车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女人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回音在狭小的车里回荡:“……却教我年年寂寞度春时,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才开始不提你的名字……”

    孩子们:“……”

    这是什么少女情怀的恨嫁音乐?????

    车内气氛又陡然尴尬起来,池剑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铃声的主人周鹏面红耳赤,心中无数次懊悔怎么没换铃声,破罐子破摔地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什么情况?”

    语音未落,电话那头背景音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还有救护车刺耳的笛声,乱做了一团。

    “周队,”那打来电话的人似乎正在跑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车主人找到了,但是……但是人已经死了!”

    周鹏瞳孔猛地一缩:“死了?”

    蓝色的玛莎拉蒂太过打眼,没多久就有在街上巡逻的巡警发回报道。但当一群人浩浩荡荡过去抓人的时候,玛莎拉蒂就停在路边 车门敞开着,司机胸口插着一把刀,人半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经辨认,那人正是和孩子们提出交易的黑衣男子。他的手机已经不知所踪,刀柄上也没找到指纹,很明显是被人灭口。

    周鹏和池剑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

    于此同时,孙周兴已经在审讯室里喝上了热茶,态度非常良好,还和负责审讯的警.察唠起了嗑,聊起了家常,但是一旦询问他案情,他便一问三不知,还提出三个问题

    “什么情况?”

    “有证据吗?”

    “我真不懂你们说什么,要不要来个人翻译一下?”

    把审讯的警.察气得吐血。

    反之孙老狐狸狡猾的行径,钱厚载却非常配合,虽然对于自己怎么被绑进去,也是一问三不知,但是说起自己为什么和冬宁合作绑架自己亲舅舅,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直言知道孙氏和丁所长背后在做什么后,吓得六神无主,担心自己安危,怕被对方连累。毕竟他平时最多欺男霸女,干干恶霸的事情,从不敢做杀人的勾当。更何况这事情不止是杀人,还饲养活人贩卖器官,在钱厚载三十年来的恶霸生涯里,简直是前所未闻!

    于是钱厚载打算找自己父亲谈一下商量下对策,据他交代当时他老爸在外面喝茶和人谈点事没回家,钱厚载在家里实在坐不住了,打算出门去找,车还没开出大门了,突然脑袋一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那小黑屋里了。当时他看冬宁穿着警服,前面还搁着个闪红灯的摄像机,又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消息,以为这是警.察搞得计谋,想要以此来诈孙氏口供。

    本来钱厚载就是个狗屁不懂的法盲。平时和刑警没怎么打交道,也就递根烟吹吹牛,也没打过什么具体交情,不知道刑警审问犯人的真正操作。他还老爱看些欧美血腥片,最爱看那种英雄主义电影,看英雄大杀四方,惩奸除恶,爽得一塌糊涂。

    看见这个场面,他瞬间脑补了一场大剧,认为自己仿佛是福尔摩斯的助手华生,蝙蝠侠的帮手罗宾,二郎神的手下哮天犬……根本没想过绑架是违法行为,这样得来的证据法庭上也不会得到认可。

    在被逮捕前,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帮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惩恶扬善。

    他这番话白冰在被钱母扭送来的干瘦女孩嘴里证实了。

    那女孩本来一晚上没开口,但是听说钱厚载被抓回来后,主动提出要见白冰,交代了始末。

    白冰给容铮去了个电话,电话一被接通,劈头盖脸下了个定义:“钱厚载可真是个二货。”

    她隔着审讯室的玻璃看了眼正在捶胸顿足懊悔不已的钱厚载,倍感头疼地揉了下眉尖:“老大,你还记得郑明那个小姑娘吧,今天被钱母扭送来的那个女孩就是郑明的朋友。”

    容铮那边信号不大好,模模糊糊能听见很多人在吵吵闹闹。

    白冰干脆不等容铮回话,自己干净利落地说了起来:“我问了下,钱厚载和她们关系倒是不复杂,属于各取所需的‘买卖关系’。接下来这个事情脉络就有点无厘头了……”

    白冰头疼地叹息一声:“说起来还要提发现郑明尸体那天。钱厚载接到报案,到现场看见尸体,很快发现那泡的发烂的尸体是郑明的。本来钱厚载那个草包也不懂看尸体,以为郑明是意外落水身亡,可丁雪峰表现有点奇怪,非要把尸体隐瞒着火化了。不过钱厚载没多想,他向来不过问这些,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被卖了还帮着数钱那种。

    “后来周队他们到金河镇派出所,把他们老底给端了,钱厚载才知道事情的前后关系。他自己明明什么都不清楚,对自己舅舅的黑煤窑的违法性质也是一问三不知,觉得自己冤枉的要命,正在家里发愁呢,然后那个小高就找上门了。”

    “小高?”容铮正在爬个山头,信号有些断断续续,不过还好大致推算下能猜出大概,他干脆跟身边人吩咐了声,自己走到一边,“是那个被钱母扭送来的,挺瘦的那个姑娘?”

    “对。”白冰想起事情经过,就一阵恶寒,“那小高貌似和郑明不太一样,她属于‘散户’,自己单干,偶尔和郑明搭伙接些生意。据她自己称述,她上个月在论坛上看见有关失踪女孩的报道,联想到郑明的失踪,心里就一直就惶恐不安,不得已之下,她想到了自己做警察的客户。她想着钱厚载是警察,认识郑明,还和自己有那方面关系,于情于理钱厚载都得帮她一把。”

    第443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八十五)关键物证

    “惶恐不安?”容铮眉尾一挑,“她难不成知道些什么?”

    “她收到过一个郑明寄来的快递。”白冰刚刚已经叫人去小高租住的房子里去找了,那地方离着市局不远,是个老职工宿舍。白冰在欲海市呆了半个月,每天来回都会路过那里,她做梦也没想到线索就会在那么近的地方。

    “小高告诉我,之前郑明和她在ktv陪客人喝酒,那客人喝大了,没多久就睡过去了。郑明手脚本来就不太干净,看那客人面生,开的车又是外地牌照,一时见钱眼开偷了那客人的包,没结钱就连夜跑了。但等她回去发现,那客人看着挺阔包里却一分钱也没有,这下一分钱没落着,她气得在房间里直骂人,打算把包拿回去,至少把陪酒的账结了。结果还没等她出门就来人堵上门,着急地问她看见那客人的包没有。郑明一开始是害怕不承认,没多久就有起了心眼,认为这包里的东西有大名堂。”

    这郑明不光是小心眼多,胆子也还大,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敲诈勒索。容铮压低声音问:“她在包里发现了什么?”

    “一个挺高档的黑皮笔记本,小高不识字,她听郑明说那上面有很多人的名字,怀疑是个记录非法内容的账本。”白冰说,“郑明拿着那个账本,想要勒索对方,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三百万,结果对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那天郑明欢天喜地,认为自己要发大财了,过了会儿还懊悔该多要一点。不过郑明还挺机灵,她和小高商量,把黑色笔记本复印了一套。复印件用快递寄到小高老家,好回头有需要时候,还可以再勒索一把。然后她就赶紧找了她相好的,两人带着原件一起去赴约,从那以后郑明就下落不明了,直到后来河塘里发现郑明的尸体,一看就是生前遭受过虐打。”

    姚大江交上来的照片,郑明脚腕手腕都有明显的淤青,牙齿指甲都被拔除,生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容铮眉头拧紧成一团:“原来她的死因是那本账本。”

    “那小高也是这么想的。她手里拿着那份复印件,感觉就像抱了个炸弹,一直都很害怕,再看新闻,瞬间这害怕就到了临界点,这才找到了钱厚载,想要报案申请保护。钱厚载知道这个事情,也怕的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丁雪峰那天非要火化郑明那个不同寻常的举措。还不等他想通怎么回事,姚大江又来了电话,神秘兮兮地说有大人物要和他见面,他就跟姚大江去了见到了冬宁。冬宁告诉他,现在国家正在查关于孙氏圈养活人贩卖人体器官这个骇人听闻的事实,丁雪峰是帮凶,他们知道钱厚载和这件事没关系,动员钱厚载主动交代丁雪峰的情况。”

    “唉,”白冰叹了口气,“冬宁一没出示批文,二没出示证件,钱厚载这个二货却联系了小高说的话硬是相信了,主动交代了郑明的事情。于是冬宁将计就计把局里关于郑明的调查给他看,还放了钱厚载和郑明两人的‘交易’视频,钱厚载这就被吓到了。在冬宁威逼利诱下决心帮忙做卧底,这才糊里糊涂地和冬宁搞了这么一出戏,刚刚还在审讯室里说,自己为了帮警方取证,不惜大义灭亲。你说说,这钱国平算不算是恶人有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