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王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余宏军睁大了眼睛,胸膛剧烈的起伏。

    只见主持人朝导演打了一个手势,紧接着导演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莫名惊慌的预感之中,同时屏住了呼吸。

    主持人深吸了口气,从姑娘手中接过了电话,同时打开了公放:“喂,您好,这里是 ”

    “我知道……不要说那些废话了。”

    这时,一个古怪的声音在整个演播间响起。

    余宏军和王亮同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听出来,那是变声器的声音。

    就连直播间里其他人也都惊讶起来,因为就在两个月前,这个声音犹如幽灵般在大街小巷里出现过。

    与此同时,正在网吧内观看节目的舒墨,还有正在监控流量的多米和容铮同时心跳加速了起来。

    “请问,这位先生,您刚才说您打来这个电话,是因为您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等等,我有说过我是先生吗?”

    主持人一愣,他飞快地调整语气:“不好意思,这位女士。”

    “我也没说我是女的啊。”

    主持人彻底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这人要做什么,是故意调*戏他想让他当众出丑吗?但他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沉住气:“那请问,我怎么称呼您呢?”

    对方轻轻一笑,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叫我知情*人r。”

    在场所有人忍不住发生一阵惊呼,就连余宏军也惊得整个人僵住。

    “废话少说,我刚刚看节目,觉得你们这个直播节目很有意思,尤其是那个律师的最后一句话 板上钉钉的铁证。”对方说到这里,发出鄙夷的一声笑。

    王亮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些嚼舌如簧的律师,只要有钱,黑的能说成白的,我看你把之前的那个人说得哑口无言啊,那这样,王亮律师,你来挑挑我的毛病看看。”

    王亮听着这古怪的声音,缓缓地走上前。

    “您好,r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凶手不是江洋?”

    “当然,”用变声器的声音洋洋得意,傲慢地说,“不仅能直接证明他不是,我还能让律师你的人生陷入一场灾难。”

    这是一个胆大妄为甚至荒谬的的威胁,但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质疑,王亮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余宏军站了出来:“请问r先生,您的证据是什么?”

    “在中午十二点整,我将在网上发出一段视频,视频里,有杀人凶手真正的模样。”

    余宏军连忙追问:“我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凶手?”

    变声器嘎嘎地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个荒谬的问题,接着,他用那古怪的声音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因为我全拍下来了。那个警察……怎么被刀割喉,又怎么倒下……我全拍下了,从侧面,没遮挡,有凶手的穿着打扮,还有……他的脸!”

    这一瞬间,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起来,不仅如此,网上的流量瞬间爆发,热搜第一变为 “那个男人,又再次出现了?”

    余宏军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你现在才把这么重要的证据拿出来?”

    这时,电话那头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似乎被这话逗乐了,但很快这个笑声又神经质地戛然而止,对方傲慢地轻哼一声:“因为我以为警方能有点用处呢。”

    换言之,警察是一群废物点心。

    余宏军的脸顿时憋得通红,他还想质问,为什么你会有视频,难道当晚是你自导自演的吗?

    然而这时主持人挥臂拦住他接下来的话,余宏军无可奈何,只好憋屈地退后到镜头之外。主持人看着导演举起的提示牌,努力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用颤*抖的声音问:“r先生,您是专门来为江洋主持正义吗?”

    电话那头冷冷地哼了一声,随后他说:“是,也不是。”

    王亮似乎忍不住了,高声询问:“你这个罪犯,你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对方却不理他,而是用更加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是打算揭露另一个案子来着,江洋这个案子太弱智了,只有傻子才会来回折腾这个,呵呵……我保证,我揭露的这个案子,才是真正能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案子。”

    王亮脸憋得通红。余宏军拽住了他的胳膊。而主持人脸上却露出一丝兴奋。

    而在电视前的舒墨猛地站起身,他握紧拳头,剧烈地呼吸着,眼中带着熊熊的火焰,直直地盯着屏幕。

    只听电视里,那个古怪的声音带着几分傲慢,又得意洋洋地说:“我要做,正义的最后审判!”

    舒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

    作者有话说:怪物的大纲很早就有了,那时候人人网还很火来着……

    第513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十九)水泥雕像

    正值中午,酷夏的暑意笼罩大地,整个城市被照得明晃晃的发白。

    荒凉的郊区杂草丛生,周鹏从出租车下来,站在空荡荡的公交车站牌边,一阵阵热浪毫不留情地朝他袭来,他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连忙扶着铁杆靠着,从怀里拿出烟叼在嘴上,抬眼观察着四周。

    这里路边树木杂草很多,像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涉足过。朱珂阳说的工厂在视野里看不见,他不清楚是该朝哪个方向走,毕竟现在是身怀三条腿的瘸子,不比从前灵活,再顶着大太阳跑一圈,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羊“咩咩”的叫声,周鹏赶紧站起身,举目望去,就见白色的羊群走了过来,有个赶羊的年轻人落在最后面,身边跟着条黑白相间的边境牧羊犬。

    于是周鹏赶紧走上前,给对方递了一支烟,询问起工厂的情况。

    年轻人是附近的农民,指着他身后的两棵树说:“从那里朝里走,走个五分钟就能看见一个黑色的铁房子,你说的工厂应该是那个。”

    周鹏又打探了下工厂的情况,年轻人告诉他,这个工厂的年代有些久了,是他爷爷辈建造的,后来经济不景气,工厂倒闭了,就一直荒废到了现在。

    周鹏连忙感谢,就在他转身朝大树走的时候,年轻人又叫住了他:“那个工厂你还是不要去了,里面有脏东西,闹鬼。每天晚上鬼哭狼嚎的,还有火光和人影映在窗户上,可等进去一看,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实在诡异得很。”

    周鹏不以为意,他觉得现在这大中午,这大太阳又当空照的,就算闹鬼,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年轻人看周鹏执意要去,就把狗叫了过来:“让二娃跟着你,那些东西都怕狗叫。”

    那二娃是个很聪明的边境牧羊犬,似乎能听得懂人话,领着周鹏朝人迹罕至的荒草丛里走去。这些荒草密密麻麻,地上的泥土被阳光晒得干裂,一路走,一路发出“咯嚓”“咯嚓”的声音。

    大概走了五分钟的时间,一声犬吠后周鹏看见了工厂的外貌。这家工厂占地很大,伫立在杂草之间就像一头巨大的黑色野兽,光是一眼,根本望不见尽头。

    由于荒废多时,用铁网制作的围墙已经生锈发红,铁丝围墙里面还用木板钉了一层,挡住了人的视线。周鹏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发现几个小门都上了锁,这可难办了,要换在以前,他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顺着这铁丝围墙爬进去,可现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正发愁怎么进去,就听见对面传来狗叫声,那叫做二娃的边牧正在围墙下刨着什么,刨一下又抬起头看他,然后使劲朝前跺着前爪,示意他过去。

    周鹏赶忙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铁丝网下面居然有个洞,瞬间喜上眉梢,心想果然都说这牧羊犬聪明,看出没门进去,那就干脆打个狗洞好了。周鹏越看二娃那黑色的豆豆眼越觉得喜欢,恨不得把二娃抱起来狠狠地亲一口。

    不过还没等他兴奋完,他突然发现这洞底下居然塞了一些人的旧衣服,旧衣服的颜色和泥土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加上这洞对面一米的位置正好有棵五六米的大树,投下的巨大的阴影刚好把这片笼罩其中。再看洞坑两边倒着几把干的杂草,应该是之前挡在这里,被二娃给刨开了。

    很明显,这是一个专供人进出的地方。

    周鹏忽然想起朱珂阳突然提起的话,说是同学自杀和玩笑有关,还告诉他只要到了工厂就会明白,还有方才放羊的年轻人提过的闹鬼的事情,这两件模棱两可的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他脑袋里一团迷糊,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说不定有人。

    忽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朝他袭来,他朝二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把衣服全都轻轻地从洞里挖出来,再轻手轻脚从洞里钻了进去。

    围墙里面空空荡荡,地面长满了低矮的杂草,看起来荒废很多年。工厂很大,足足有十二米高,不知道用作什么的巨大的管道竖立在空地上,像一只巨蟒盘桓在厂房之上,外墙的左右两侧还装了两条爬梯,用钢结构搭的,可以直通楼顶,现在基本被锈蚀了,周鹏不太敢上去。他进来后,就先警惕地停下动作,仔细观察周围,然而四周一片宁静,只有风吹动铁板,发出“唰唰”的声音,没见着有其他人。

    边牧也顺着工厂跑了一圈,没朝他发出什么警示,一切显得很正常。

    看样子应该没人,不过还是得小心点。周鹏从地上捡了块尖锐的石头,然后支起拐杖,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前,他低头一看,发现大门门前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前天晚上刚下过雨,这些脚印应该是在昨天留下的,也可能是今天。

    难不成,还有人在这里?

    周鹏一边想着,一边把手机的电筒打开。这时候,他额头上被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居然感到了一阵凉风从门缝里吹出来。被风这么一吹,周鹏精神好了不少,紧张感也没那么重了,不过动作还是很谨慎,他先是把门下卡锁拉起,然后把耳朵附在铁门上,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后,这才用力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进入到工厂内部,周鹏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小型水泥厂。巨大的机器放置在工厂内部,然而那些机器被保养得不错,上面还有机油的味道,更加奇怪的是,还有一袋袋装好石灰粉的袋子被整齐地垒在门口,周鹏估算了下,这至少上百袋。可这水泥厂不是早就关门了,难道有人鸠占鹊巢,偷偷生产水泥?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听来的鬼怪传言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既然没有鬼,周鹏就不怎么害怕了,他在门口摸了阵墙找到了开关,却发现没有电,只好摸黑探索。厂房里的窗户全部被木板封死,再往里走几步,就彻底见不到光了,周鹏把手机关上,拿出手电,手电的光明显比手机强,一下能照到很远。

    这时候,周鹏看清楚了前面,发现十米外有四五个足足有一人高的圆柱形池子,应该是用来灌水泥的。很多脚印就散落在池子周围,角落里还有不少的烟头和卫生纸。看来有人在工厂里偷偷利用这些机器制造水泥,然后再倒卖出去赚钱。但如果就为了赚钱,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打开厂房呢?

    周鹏感到不对劲,他忽然想起之前遇见的那个放羊的年轻人,估计他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一再劝自己不要过来。不过令人放心的是,这年轻人肯定和这伙人没关系,不然也不会让他带上狗。

    周鹏心里盘算一阵,就觉得糟糕,无论这里面的人在做什么,既然掩人耳目,那一定是做违法的勾当,自己单枪匹马过来,连把枪都没带,就算有只狗帮忙,也没什么战斗力,实在是失算。

    周鹏想到这里,转头看了一眼那叫二娃的边牧,二娃正低着头在厂房里嗅着什么,不时咧着白森森的牙齿发出“呼呼”的威胁声,看起来倒是挺可靠。

    以前总听说警犬的撕咬能力不比狼差,这只农户用来牧羊的狗,应该也不错,左右算多了个帮手,想到这里,周鹏稍微放下了些心,继续举起手电探索着四周。大圆柱旁边有个钢结构爬梯,可以到楼上的办公室,而二楼以上也全是贴着墙壁搭的钢结构,如果有人,应该都到那里面躲着了。周鹏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沿途看见不少零食包装袋,看来他猜的没错,这里是他们的根据地。

    走上二楼,他随手举起手电照了下四周,发现走廊的正中间的位置倒放着几个塑料水瓶、玻璃酒瓶,还有些烟灰落在上面,周鹏皱了皱眉,显然这里曾经有人待过,而且时间不久,应该就在这几天内。

    周鹏在这片垃圾旁停下脚步,他扶着栏杆,探头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底下的圆柱池子。从他的位置朝下看,发现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而且还不少,可惜二楼有五六米高,没办法看清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池子,周鹏总觉得心里 得慌,老是莫名其妙想起出现在客厅里的那个人偶箱子,想进去看个究竟。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最后还是没忍住,决定重新回到楼下去看看。他快步绕到圆柱池子边上,顺着池壁边的梯子爬上去,然后蹲在池沿把手电的光调到最强,山"#与]"三夕对着池底举起来。

    他眯着眼把池子里仔仔细细看了圈,忽然发现有一处闪光,忙探头去看,这一看把他吓了一跳,那闪光的东西竟然是针管。而且不止一根针管,有好几十根针管堆在一起。不止这些,更让人 得慌的是,针管旁边的池壁上,还有不少干涸的血点,像有人用手指甲在墙壁上使劲抓挠才留下的痕迹。

    周鹏看着这些指甲印,觉得后背寒气直冒。他用力咬了下舌*头,原地蹲了一会儿,等情绪稍微镇定下来,这才回过头,举起手电小心翼翼地照射了一遍厂房内部,尤其是那些黑漆漆的角落。隔了好一会儿,确定不会有什么人突然从黑暗里冲出来,周鹏这才把自己腰带解下,和脱下的衣服捆在一起弄成条绳,然后把一头系在外面的爬梯上。接着,顺着绳子,周鹏朝下轻轻一跃,跳进池里,结果刚下去,他脚下才“滋溜”一滑,狠狠地摔了一跤,疼得他跪在地上好久爬不起来。

    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么滑溜,周鹏龇牙咧嘴从池底爬起来,摸着尾椎骨,小声抽着气,然而还没来得及骂娘,忽然他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恶臭,不由地心往下一沉,睁大了双眼,那分明是血的味道!

    他赶紧拿起手电筒照了照,这一看,又倒抽了口凉气,浑身的汗毛和冷汗全冒了出来,只见目光所及的地方,散落着些带血的指甲壳和一团团缠*绕一起的头发。

    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底部交错着,这里从来没有人清理过,凝固干涸的血迹重重叠叠,让整片池底凹凸不平。池壁上也有不少痕迹,触目惊心的血痕映在墙壁上,有拳头砸的,有用头撞的。

    周鹏咽了口吐沫,仔细查看周围,很显然这里曾经困过不少人,那些人被困在池底,发了疯想要出去,使劲用手指抓着墙壁,可池壁太滑了,也太深了,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还有这些针管,周鹏咽了口吐沫,他蹲下身子把针管捡起来,拿手电筒照了照,他见过毒瘾上来的人,简直就是毫无理智可言的疯子,可见这里曾有过地狱一样的场景。

    而留在池底的血量和痕迹,看起来像是把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拖出去的时候留下的拖痕。这么大的血量,也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周鹏不好继续想,因为实在太残忍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有毒瘾的人扔在池子里,为了强制戒赌吗?那干嘛还要提供毒品。这里,实在太奇怪了,太诡异了。

    周鹏一边想着,一边原地转了一圈,忽然之间,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把手电对准了头顶,就在刚才,他曾经爬到了二楼,从那个放满酒瓶、零食袋的地方,从上往下看,看到了针管,而那个位置,正好可以清楚看见这池子底下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周鹏浑身血液“轰”的一下子冲到头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也冒了起来。

    这是偶然吗!

    他们难道边喝着啤酒,边看那些犯毒瘾的人在底下发疯吗?

    这些毒品是哪里来的?

    生产好的水泥又被运到了哪里?

    朱珂阳说的那件事,又和工厂有何关联?

    答案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问题飞快涌了出来,周鹏紧紧闭上眼,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抱着头蹲下身来。他感觉脑袋像被什么东西使劲撞击,一下又一下剧烈的疼。他深呼吸好几次,把这带着血味的空气吸了好几口,他才缓缓地回过身来。然而这时候,他才发觉全身已经凉透了,冷汗浸湿了身上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缓和情绪,等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以后,才从包里拿出手机,然后对准池子里的针管、血迹、剥落的指甲壳拍了几张照片。确认照片清晰好辨认后,他发给了魏威,同时发了工厂的定位,让他赶紧带人过来。

    做好这一切后,周鹏这才跳起来一把抓住绳子从池子里爬出来,然后找到一个干净又隐蔽的位置坐下,等着警方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