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这群家长却反其道而行,不仅不配合警察调查,还明显隐瞒阻碍调查。

    是不想抓到凶手吗?

    不,是因为有比死亡更加难以启齿的事情,毕竟孩子已经死了,可不能再让他们的名誉受到损害。

    他们做了什么?让一个花季少女不堪忍受愿意了结自己的性命,让这些家长和学校三缄其口,甚至是面对死亡,都不愿意开口。

    忽然之间,周鹏仿佛回到了家中的客厅,那个在暴雨交加的黑夜里悄无声息出现在眼前的纸箱,那个浑身涂满红色油漆的人偶平躺在地板上,她的书散落在身周,蓝色的吊带裙和白色发箍被扔在了一边,嘲弄的笑声在四周响起,人偶缓缓地站了起来,在越来越大的笑声中,终于是不堪重负,从楼顶一跃而下。

    在最为炎热的酷夏,周鹏忽然感到一股冷意窜了后背,他握紧了拳头又放开,深呼吸几次,压住突然涌起反胃感,追问:“他们对那个女生,做了什么?”

    朱爸爸目光闪躲:“就是像电视里演的,打她,骂她,撕书,还有……”他顿了顿,难以启齿地咬了下唇。

    “还有什么!”周鹏陡然提高音量。

    “衣果*照!”朱妈妈突然尖叫了起来,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他们给那孩子拍了衣果*照,也不是全衣果,手臂遮住了,然后贴在了学校的公告栏上,其实就是个孩子间的玩笑……那个孩子听说是单亲家庭,又是留守儿童,心理太脆弱,承受不住,就跳楼自杀了。”

    魏威本来听得一头雾水,听到这里浑身鸡皮疙瘩全冒了起来:“什么,你说玩笑,拍衣果*照是玩笑?”

    “孩子们学习压力大,偶尔会开一些极端的玩笑,的确是过分,我也觉得过分,所以我回家也说他了……”

    一个玩笑,十七条人命!

    周鹏浑身血液霎时涌进头顶,他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一把拽住女人的手臂把她拉扯起来:“一个孩子啊,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因为不是你的孩子,因为她单亲家庭没有依靠,因为她是留守儿童受了委屈也无处申诉,所以她活该做你孩子发泄压力的工具!她忍受不了,自杀了,你们就说她心理脆弱开不起玩笑,你们怎么说都有理了,还是人吗?我他*妈……我他*妈……你们不是也有孩子吗?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让那个孩子这样不明不白死了!你们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她来找你们吗?”

    他两眼发红,里面喷着熊熊火焰,像要吃人似的,凶狠地 着牙齿。

    魏威赶紧冲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周队,周队,你冷静一点!”

    周鹏使劲挣扎着,举在头顶的拳头上鼓着青筋,两条腿拼命踢着,女人惊呆了,边喊边叫人,外面立刻涌进了一队刑警,七手八脚地跑上前,把周鹏牢牢地抱住。

    “凶手,他们都是凶手,把他们全部铐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魏威忙把惊恐万分的夫妻两人往外送。

    这时,周鹏忽然爆发全身力气,使劲把身旁的警察往外一推,然后一把拿起桌上的照片,狠狠地朝门口掷去,冲落荒而逃的夫妻两人高喊:“你们跑吧!使劲跑吧!他已经在追你们了!你们哪里也逃不掉了!”

    照片像雪花一样从空中落下,看着这些死状狰狞、面覆水泥的尸体,朱珂阳妈妈终于彻彻底底精神崩溃了,她后退一步,靠着墙缓缓蹲在地上,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周鹏双目圆睁,冷冷地看着她,胸膛重重地上下起伏,此时此刻,他仿佛是一个怒目金刚。

    沉默而凝重的气氛在屋内蔓延着,周鹏沉默地站了许久,等女人哭干了眼泪,一下又一下的抽噎起来,他才动作起来,从身旁警察的腰间抢过五六副手铐,然后撑着拐杖,经过这对情绪崩溃的夫妻,转身走进另一个房间。

    在魏威搀扶下,他一瘸一拐来到大会议室,用冷冷的目光逼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这里,能把他刚才在隔壁的怒吼听得一清二楚,那些话或者不顺耳,或者不服气,可目光触及周鹏手里握着的手铐,他们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造次,都缩背搭肩,把头低下。

    周鹏目光依次从眼前这群人脸上扫过,他走到一个穿着老师制服的女人面前,问她:“他们怎么欺负那个女生的。”

    老师战战兢兢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我不知道,学生的事情,我不清 ”

    “咔嚓”一声,周鹏径直给她上了手铐,然后把她拽着往旁边一推,对站在一旁的刑警说:“做伪证,带下去!”

    女老师目瞪口呆,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周鹏没理她,拿着手铐转身看其他人,这群人被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眼前这个警察已经完全疯了。

    周鹏转身看向另一个人:“你呢,知不知道 ”

    一声惨叫,那人吓得脸色惨白,他慌忙之中指着对面精瘦的中年男人高喊:“那是年级主任,他什么都知道,问他就知道了。”

    周鹏抬起头,年级主任连忙做投降状的举起双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说:“我,我就知道一点。”

    “说!”周鹏一声爆喝。

    “好,我说,我说。”那人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地说,“王瑶,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孩,的确是在学校被欺负,我经常在花坛里发现她的笔盒和书……所以我特地还去找了一趟她的班主任,让她注意一下,之后的确没有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就放心了,谁知道……谁知道半个月后,就传来了王瑶自杀的消息,我当时吓了一跳,直觉这王瑶的死和被欺负有关系,于是赶紧叫来了他们班班主任,这才知道,王瑶被其他学生拍了衣果*照,还把衣果*照发的到处都是。我觉得这事情传出去,影响太恶劣,所以就……”

    “就隐瞒了真相,什么也不说?”周鹏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孩子死了,活生生的命没了,你居然先想到的是学校的声誉?”

    年级主任慌忙之中摇头:“我,我也是为学生们考虑啊,都已经高二了,要现在出事太可惜了……王瑶死了,的确很遗憾,可其他孩子还有未来啊!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的死,就让其他孩子陪葬啊!”

    “我告诉你,你们学校只负责教书育人,至于犯罪违法的事情,归我们公安管!连育人都他*妈做不好,还教人掩盖证据,你这也是犯罪!”周鹏毫不留情地说。

    “领导,我可什么都说了啊!”

    “废什么话,带下去!”

    周鹏狠狠地抓着他的领子往后一推,然后转身看向其他人:“玩笑!那个玩笑是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到了,都贴着墙壁紧紧站着,每当周鹏的视线过来,就赶紧缩紧脖子。

    “别想糊弄我,你们说的那个玩笑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去照照镜子里的自己,看看你们那心里有鬼的模样。”周鹏一把拽起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逼迫他看向对面的窗户,“看看你的样子,说!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中年男人一时手足无措,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冷汗淋漓的脸一皱,似乎在那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儿子的脸,这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儿子无论怎样都彻底回不来了,以后只有冰冷的照片和骨灰。

    他忽然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起来:“我儿子都死了,你……你还想要我怎么办,怎么办啊?”

    四周传来一阵哭嚎,中年男人一脸悲愤,抬头看向周鹏,把手伸给他:“你抓我吧,给我判死刑吧,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也不想活了,抓我吧,把我带走。”

    “老天爷啊,我命怎么那么苦啊,我的闺女啊!”

    周鹏淬然想起那工厂下狰狞的水泥块,忽然一阵巨大的悲凉袭来,他神情一阵恍惚,跌跌撞撞朝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拽着中年男人的手。

    “我们的孩子死了,这算报应,我认了,能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走。”

    周鹏不可置信地看向说话的中年女人:“你们不想找到凶手吗?”

    中年女人咬着牙,胸膛剧烈地起伏两下,然后偏开头说:“当然想,难道就不能只抓凶手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们,我们可是受害人家属!你是警察!”

    “去他*妈的警察!”周鹏忽然一声爆喝,霍然而起,“现在有个孩子还活着,但他失踪了,如果再不找到他……”

    那中年女人一抹眼睛,冷漠地说:“那和我又有什没关系?”

    周鹏和她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忽然转身就走。

    魏威着急地喊他:“周队,周队你去哪儿?”

    “我要找到朱珂阳,抓到凶手,问清楚真相。”他走到大门边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目光阴沉地看着屋里的人,“我会扒下你们的遮羞布!”

    第515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二十一)第一个复仇

    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周鹏转身走出会议室,经过朱珂阳父母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突然扭过头,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都听见了?有谁在乎你们孩子死活?”

    周鹏一身戾气,目光逼人,一手揣在兜里,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好似包含着不可言说的嘲讽,居高临下地看人。

    这对夫妇活似被眼神刮了一层皮,已经站不稳了,他们相互搀扶,像狂风中一叶扁舟,摇摇晃晃,脸上是早已经干涸的泪痕,头发凌乱散落在脸颊两旁,中午的阳光炫目刺眼,照得他们脸色油光光的发白,一下像衰老了十几岁。

    周鹏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又被叫住了。

    “领导,我们没想撒谎……”女人跌跌撞撞向前,“只是担心……担心阳阳他受不了。有段时间,他突然变了,动不动生气摔东西,一开始是整晚整晚做噩梦,后来就不睡觉了,也不肯上学,不肯出门,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上网,当时我们不清楚,只以为他叛逆期到了,打过骂过,等我们注意到的时候,他连话都不肯和我们说了。”

    她摇摇晃晃走到他身边,很像生怕他走了,一只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低下头说:“对,您教训的是,我们不是好父母,只知道赚钱,不知道多陪陪他,所以对孩子很多事并不了解,就连那女孩自杀的事情,也是学校把我们叫过去才知道。我那时候就想,我真的对这孩子一点都不了解。”

    周鹏没有说话,也没有发怒,难得耐下了性子听着。

    “有一回我半路回家拿东西,发现他不在家,门也没锁,就忽然起了心思,进了他的房间,发现他的电脑竟然也忘记关了。我就想这孩子可真是粗心,晃了晃鼠标,屏幕上突然弹出个页面,然后我看见……看见了……”她说到这里似乎突然说不下去了,哽咽一声,拼命摇着头,手却还死死地拽着周鹏的衣摆。

    周鹏忙扶住她,急切地问:“是什么?”

    “一个论坛……上面有好多照片,是那个自杀女孩的照片……”朱妈妈浑身颤*抖了起来,“那个女孩好像叫王瑶,她被人堵在厕所,几个女生围着打,撕她的书本……把她按在隔间里……冲她身上丢卫生巾,逼她舔地板……这还不算,到后面……”朱妈妈难以启齿地压低声音,艰难地说,“那女孩被人扒光衣服……然后泼了红油漆……逼着像狗一样用四肢在地上爬……”

    周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就连魏威也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可置信地说:“他们怎么敢……”

    “我也觉得太可怕了,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了十六年养大的孩子,居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朱妈妈低下头,用力抠着手指,眼眶里又蓄满了泪花,“我脑子都乱了,一下把网页直接拉到最后,然后……我看到了更吓人的东西……”她吸了一口气,狠狠地抠破了手指,“那些孩子,他们不是人,在她摔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旁边,自拍,大笑,做鬼脸……还躺在地上,学她的死状,冲她尸体撒尿……然后,我看见了阳阳,那些照片里居然有阳阳,他怎么会在那里!和那些坏孩子在一起啊!”

    周鹏觉得自己头被什么击中,嗡嗡作响,左耳直接耳鸣了,他艰难地用右耳听着,好像听到了一群魔鬼在地狱里狂欢。

    “我当时就吓傻了,在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天,胡思乱想,直到阳阳回来后,他冲我保证,他绝对没有参与,只是碰巧了……那天他和几个同学正好路过,看见天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他们赶紧跑过去,就看见了王瑶的尸体。他吓坏了,转身去找警察,没想到同行的同学没走,原地拍了照片,还把照片发在论坛里,这就把那群人引来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仿佛非常心累:“阳阳和那群人压根不是一路的,随便在他们学校找个人问问都知道,可照片就在那里,我担心万一以后出事,牵扯到他身上……我不想惹麻烦,所以才一直保持沉默。”

    这时,魏威疑惑地问:“你说论坛,那是个什么论坛?”

    朱爸爸揉了把脸:“好像是学生自己搞的,一个私下论坛,在网上搜不到,要被邀请才能进去,我们也就看那么一次,里面的内容太黑暗,尤其那尸体的帖子,放了很多照片,各个角度的,我看了都受不了,后来就没再点进去。”

    周鹏:“你们说照片,朱珂阳被拍进去了吗?”

    “就是有他,所以我们才担心。”朱爸爸一抹头,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后来学校发现了,就把家长都请去开会,这事虽然恶劣,但没违法,孩子们又高二了,怕闹大了不好收场,影响到升学,我们这些家长就私底下约定,绝不把事儿传出去……”

    周鹏一挑眉:“这么说,今天来的这些家长,你们都见过?”

    “是,那天就这些人。”朱妈妈把头发捋在耳后,“还有,那天谈话的时候,我听有个家长说,那论坛的管理就是学校的老师,我估计……学校对王瑶被欺负的事早就清楚,只是一直没管……要是他们一开始就管,那孩子怎么会……”

    周鹏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地开口问:“那女孩,是在哪里跳楼的?”

    ……

    12月23日,一个叫做王瑶的十六岁女孩迎着风雪爬上了高楼,狂风猎猎吹起她的头发,她站在顶楼的防护栏外,看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建筑楼群,谁也不知道她那一刻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个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声刹车声响起,周鹏推开车门,在一处施工地下了车,他站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抬头仰望着直入云霄的大厦,从包里拿出烟点上。

    这起一次死了十多个学生的大案似乎非常简单,动机十分明显,凶手就是为了给王瑶报仇。但随后调查很快陷入困境,王瑶的亲属都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据,对于论坛的存在也全都一问三不知。

    还有件挺诡异的事,被放在周鹏客厅的人偶纸箱,里面的东西全和王瑶比对上了。

    纸箱里的书,发现和王瑶被同学撕碎丢在学校花坛里的书是同一本;还有吊带花裙子和发箍,正好是女孩自杀当天的穿着打扮;至于手机里的笑声,经过技术部门鉴定,全是从王瑶在厕所被欺负视频里截取出来的。

    他们把家长和老师分开单独谈话,但这些人还坚持称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胡搅蛮缠打太极,个个声称我家谁谁谁是哪个官,一阵威逼利诱,把审讯的刑警都弄得要崩溃了。

    然而他们孩子却丝毫没有隐瞒的想法,把欺负同学的照片和视频发的满世界都是,网警甚至都没用多大功夫,就从他们的手机里把相关证据提取了出来。

    这些孩子毫无避讳地在网络社交平台上炫耀,以欺负那些软弱不合群的同学为乐,好彰显自己的勇敢和无畏。谁也想不到,那一张张洋洋得意的面孔,会在今天永远定格,成为惊恐万分的水泥雕像。

    周鹏原本在工厂里聚集了一身的愤怒和焦躁,可在了解整个案件的前因后果后,却深深陷入了迷茫和悲凉。

    十七条年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这么轻易夭折了。他不想去想什么对与错,活该不活该。每条生命都是珍贵而美好的,这些孩子可能没人教给他们生命的沉重和宝贵,才会那样轻松地去践踏别人的尊严和生命。

    学校只知道成绩,家长只知道赚钱,有事就找关系疏通,没事就拿钱打发。这些孩子像肆意成长的野草,没人管他们是长歪了还是长坏了,只是觉得还活着就很好。

    忽然之间,他想起那个监控里翻进他家的身影,那弱小又坚定的身影分明就是个学生。

    那到底是谁,是朱珂阳吗?

    他是主动还是被动做下了这些事情?

    或许不是他,那又是谁?

    也许是一个爱情故事,是在学校里怀着爱意默默注视着美丽少女的某个少年,还来不及表白,就得到少女自杀的消息。

    一根烟尽,周鹏让魏威守住大门,自己转身踏上了楼梯,这座王瑶曾经的埋骨之地,无声无息地沉寂着,纵然夏日的温度高得惊人,这里却始终凉飕飕的。

    走上顶楼,几乎花光了所有力气,周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衣服,把一把折叠刀塞进自己后腰皮带里,随后他把拐杖放在门边,再伸手推开了门,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

    他咬紧牙根,两腮帮子鼓了起来,眯起了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边,轻手轻脚走到天台的正中央。

    天台上的风很大,四周的铁板发出很大的声响,到处都堆砌着建筑材料,视野非常差,还有很多塑料布在空中飘,整体阴森森的,他仔细看了一圈,没看见什么人影。

    裙墙边放了不少钢架吊篮,估计是马上要装玻璃幕墙,放在楼顶备用,每隔三步的位置打了用来支撑吊篮的钢梁,钢梁支出到墙边一米左右,整个悬空,离地面足足有六七十米,什么东西摔下去都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