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的曹川成嘴角扯开,露出一个要哭似的苦笑,他跌跌撞撞地坐下,把脸埋在臂弯之间,他不想再看,不想再听。

    可视频,还在固执地播放着。

    这次,没有声音,只有音响乱窜的电流音 “噼里啪啦”。

    脏污不勘的笼子里,女孩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乱糟糟的头发油腻腻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惊恐盯着镜头的眼睛。

    镜头慢慢拉开,房间里顿时出现了几十个互相叠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无一例外瘦得像皮包骨,全靠笼子旁的输液瓶续命。

    有个女人气息奄奄,斜靠在笼子边,浑身起了藓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像梅花一样绽开,却一点都不美,让人毛骨悚然。镜头外出现一个壮实的大汉他厌恶地拿出手套,把笼子打开,像拖拽一块猪肉一样,把女人拖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新增曹广川的噩梦

    第526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三十一)噩梦

    镜头照进了眼睛,她那双无神的丹凤眼,麻木又茫然,已经不像个活人了。

    终于,“嘭”的一声,视频关闭,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这次,没有人慌乱地奔跑,没有人拿着枪追击,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陷入浓重的情绪中……

    此时此刻,他们亲眼目睹了地狱。

    心情大开大合,除了心里的震撼,感到的是从未有过的疲惫感,恨不得马上倒下,干脆利落地睡去,把那些恐惧的、烦恼的……通通抛之脑后。

    但,还没有完……

    “滋滋”的电流音在空中弥漫,仿佛有很多人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说些什么。

    这个声音仿佛是在催眠,让本来疲惫的大脑不堪重负,迫切地想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一道柔和的光在幕布上缓缓亮起来,上面出现了一个时钟,正“咔擦”“咔擦”缓慢有序走动着。

    余宏军缓缓地抬起头,他循声四下张望,那些黑暗像是活着,缓慢的在眼前流动,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一张网一样铺天盖地,很快,那声音变成了海浪。

    黑暗中,他突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说:“闭上眼,你听见一阵海风,海水拍打着礁石……睁开眼,你就站在海滩上。”

    余宏军的眼皮一下变得很重,沉沉地往下坠,他努力地想提起精神,却无可抑制地疲惫起来,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就站在了海滩边,凉爽的风从指缝间吹过,鼻翼间全是海水咸湿的味道。

    此刻,他感到从所谓有过的宁静,刚才看见过的那些惨叫、血液、死亡、噩梦都随着这阵风缓缓消逝。

    扶着礁石,他坐在了沙滩上,脚底下是软绵的细沙,冰凉的海水铺在脚 希"椟_伽面上,凉凉的,痒痒的。

    作为靠海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他经常在海滩游玩。长大了,也经常重游故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也在海滩上奔跑,那简直是最美的景象。

    每到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大海是让他心灵重归平静的良药。

    不远处传来孩童嘻笑奔跑的声音,海水随着柔*软的风轻轻涌上海滩。

    余宏军忍不住抿起嘴角,静静地看着黑夜中的海面,那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景色,全然是平静祥和的。

    除了一点,那月亮是血红的……

    还有,那海里隐约显出的女人轮廓……

    曹川成闭紧了眼,使劲捂住耳朵,忽然感到有人在轻轻敲他的肩膀,他浑身一哆嗦,吓得直接摔倒在地。.

    一道和缓的年轻男声同时响起:“客人,已经到了。”

    紧接着,他在黑暗里听见一声机械的“叮”声,一束光霎时从头顶洒下,那紧追不放的秒针声终于停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是条长长的走廊。

    而他站在电梯里。

    面前的走廊十分昏暗,两边都有住户的门,隐隐有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还能听见里面偶尔传来说话声。

    这条走廊有些眼熟,似乎似曾相识,看格局像三十年前的建筑,或许在童年某个时刻来过,只是不太记得了。

    这时候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离开”的迫切念头,他下意识要往外踏一步,刚抬起脚,一股道不明的,惶恐的感觉陡然升起,他不由地收回脚步。

    这时,电梯又发出一声“叮 ”

    离他最近的走廊声控灯骤然亮起。

    那原本还亮着灯的住户,突然全熄了灯。

    “啪”的一声。

    他猛地伸出手把就要关闭的电梯门按住。

    灯骤然熄灭。

    这一瞬间,四周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只有电梯还亮着。

    他连忙把手用力拍在电梯门上,就在声控灯快要亮起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很轻微的“咔擦”声。

    他父亲是个木匠,因此他很能辨得清木头的声音,这很明显,是木头和木头撞击发出的声响。

    走廊里,怎么会出现这种声音?

    曹川成猛地抬起头,只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个等人高的木偶。

    有惨白的身体,还有垂到肩膀的黑色长发,身上穿着三十年前流行的黑色原点裙子。

    一股凉意从背脊升起,除了那个木偶,还有什么会发出木头和木头的撞击声呢?

    然而不等他思考,灯唰地一下又灭了。

    一股诡异又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冷汗涟涟地退后一步,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对那走廊上的木偶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因此他决定不再多留,而是按下电梯的关闭键。

    就在这时,又是“咔擦”一声。

    曹川成浑身一僵。

    一股凉丝丝的风从背后吹来。

    曹川成额头冷汗直冒。

    他迅速地转过头。

    电梯里空无一人,除了他。

    又是“咔擦”一声。

    这次声音更近了,他连忙去按电梯的关门键。

    “咔擦 ”

    “咔擦 ”

    “咔擦 ”

    ……

    那玩意……过来了!

    声音越来越近,那东西正在飞快朝他跑来,他浑身疯狂打颤,始终把目光专注地落在电梯按键上,心里感到无比着急,这电梯按键怎么了,门怎么还不关上?

    他不敢看向走廊,总觉得自己一旦抬头,会看见很恐怖的东西,余光却能感觉那条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正随着“咔擦”声的迫近,逐渐挨个亮起!

    “妈的,快呀!”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拼命对着电梯下命令,不停按键的拇指也传来阵阵剧疼。

    然而没有用,门始终没有关闭。

    声音越来越大,余光亮起的灯光也越来越近。

    那东西就要来了!

    完了,完了!

    “咔擦”声更清晰了。

    他呼吸骤然急*促,手脚开始不停使唤,汗水也越来越多,从额头滴下,落在睫毛上,让视线模糊一片,他不得不伸手去擦。

    与此同时,那“咔擦”声骤然停止!

    他缓缓地转过头,只见一张人偶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正用那双木刻呆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人偶惨白又可怕的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曹川成根本没反应过来,吓得他往后一跌,狠狠地摔坐在地上。

    那等人高巨大的木偶正保持着躬身朝前的姿势,像一个正预备跳水的运动员,随时准备跳进电梯里。

    曹川成吓得心脏骤停,感觉浑身血液都冻住,根本没时间想,这个木偶怎么会活过来!

    人在恐惧到极点的时候,会忽然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有些许血渗了出来,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痛,只是眼神牢牢地钉在人偶身上。

    周围的灯又暗了下来。

    人偶一动不动。

    他咽了口唾沫,竭力镇定心情,一边在脑海里催眠自己,这都是假的,这不过是块死木头,一边告诉自己要赶紧逃。

    仿佛生怕唤醒那人偶,他动作异常小心地朝后退,就在他站起身,拇指再次轻轻碰到关门键的时候,那木偶投在地上的影子忽然动了起来……

    那是个扭曲的影子,仿佛被一把锤子猛地击中脊椎,扭曲成巨大的z字形,黑色的头发垂在地上,手脚的关节都被打断,软绵绵地向下垂着。

    曹川成猛地抬头,只见那木偶的脸部龟裂开,从斑驳的木壳下露出只剩下果冻状鲜红的嫩肉和血管的人脸,就像……

    就像被撕掉了皮肤一样!

    曹川成浑身发麻,已然吓得崩溃,手脚发软瘫在地上。

    而在他无比惊恐的目光中,那人偶朝他伸出僵硬又惨白的手。

    他大脑不停告诉自己快站起来,快跑,然而身体却全然不听使唤。

    那手已经碰到了自己的手臂。

    而人偶的头已经从头发里钻出来,拉长成一个恐怖的长度探进电梯里,并冲他狰狞地笑了起来。

    死定了!

    曹川成疯狂地后退,眼睛睁大到最大的程度,眼角都扯得生疼。

    这时候,那木偶惨白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并用力往外拽。

    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曹川成咬紧牙使劲拽住扶手,疯狂地往前乱踹。

    整个过程急切又恐惧。

    曹川成无比绝望,脸上已经没了血色,浑身的力气眼看就要用尽,他忽然感觉,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