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五十四) 奇怪

    在山林里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多米忽然蹲下来,紧紧闭上眼睛,难受地喘着粗气。

    舒墨原本走到最前面,听到动静他忙停下来。到了夜晚,山里开始起雾了,手电的光线有限,视野变得非常困难。他跑到多米身边,发现多米的状态很不好。

    “有高原反应,不是大事,但不能再带他再上去了。”询问清楚多米的状态后,守林员蹲下身,把他背起来,对舒墨说,“我先带他回我那屋吸氧,你们等下我,很快就回来。”

    “要不要我也一起回去?”舒墨伸手摸了摸多米的额头。

    多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也在冒虚汗,舒墨感觉手底下有青筋在一跳一跳,他不禁皱起眉,这不像是一般的高原反应,顿时有些不大放心,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多米湿乎乎的手握住了:“我没事,找个地方休息就行了。”

    多米自然清楚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先被那具尸体刺激,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又来到和当时几乎一模一样的环境,因此诱发了应激症状。

    两人一离开,就剩下张诚和舒墨了,周围一下陷入沉默,只有虫子在耐不住热度,拼命叫喊。

    人迹鲜至的深山老林到了夜间,透出几分神秘的可怕,明明没有风,但总能听见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他们能感觉到黑色的树林里有视线朝他们投来,这种窥视感让他们很不自在,不知道树林里会有什么样的野兽。

    不过守林员敢独自住在这里,说明这座山林并不危险,平时也没听说过有狼或者熊出没的传闻,估计最凶猛的应该只有蚂蝗和蚊子了。

    但舒墨和张诚依旧不愿多待,这种黑漆漆的环境,加上无端的被窥视感,让他们迫不及待想离开。于是他们看了下地图,发现剩下的路比较好走,没有特别崎岖危险的大坡,只用顺着河水往右手走。

    而前两天刚下过暴雨,河水还算湍急,就算是中途遇见无法直行需要绕路的地方,也可以根据水声找到路。

    沿途他们见到不少溺死的小动物的尸体,总能闻见淡淡的腥臭味。

    张诚为了活跃气氛,不停地说话。实际上他有些紧张,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如果不弄出点声响,他总会疑神疑鬼,总觉得四周黑影里暗藏着什么东西。倒不是怕野兽,怕的是同类,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万一有人偷偷跟着,那这个人的目的不言而喻。

    大约又走了二十来分钟,他们终于找到了守林员说的排水口,的确时间非常久远了,排水口上有一棵巨大的树,以至于排水口被密密麻麻的树根挡住,无法一眼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这时候还有湍急的水流从排水口里涌出来,水声“叮叮咚咚”的,落在底下的水渠里,在夜里,整个水渠里的水是黑色的,水面上浮着腐烂的树叶。

    舒墨顺着手电的强光看了看地势,发现水塘四周的石壁都跟陡峭。而且因为潮湿的环境生出了湿滑的藓类,非常难下去。而水塘因为大量落叶覆盖,很难辨认出深浅,他们站在的地方离水面约有两米高,直接跳下去,说不定会受伤。

    水浅一点的话,就是摔个骨折,怕的是底下还有暗洞,掉进去了不知道会被冲到哪里,说不定会直接进入山里的暗河,然后活生生憋死在里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还有一点令人担心,这种潮湿的环境里会不会有水蛇窝,或者是可怕的吸血虫,被蛇虫咬死,也是个憋屈的死法。

    张诚纠结地蹲下身,举着手电筒反复照射着排水口,那排水口很大,有些像山洞,上面彻底被树根和树叶挡死了,下面则是汹涌的水流,不停涌出白色的泡沫,也无法看清楚。

    在晚上,空无人烟的山林,出现一个像山洞的排水口,里面什么也看不见,这种未知总会让人感到些许不安和危险,同时也有种诡异的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进去一探究竟。

    张诚正心痒痒的犹豫,突然听见“扑通”一声,发现舒墨已经直接跳进水里,不过手上还扯着一根树根,正试探着朝里游。

    张诚一愣,也跟着扯了条树根跳下水里。

    山里到了晚上天气很凉爽,但到了水里,就是冰凉的。水并不深,只到了小腿,但地势是往下陷的,到接近排水口的位置,水就到了胸口。

    张诚动作没有舒墨利索,一直落在后面,他一脚深一脚浅,走得十分艰难,另一边舒墨倒是很轻松,还拿了一根长树枝不停朝水里乱捅。他还记得是来找尸体的,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也是,如果是还有其他尸体,那应该早就冲下去了,不至于他们沿河道走了那么久,都没有见着一具尸体。

    之前舒墨把他想法告诉王局的时候,王局并没有太重视。连环杀手许多警察一辈子都撞不着,所以并不会第一时间产生会有人连续作案的可能,更多的是普通的凶杀案,像情杀、仇杀等等的几率要更大些。

    不过王局也没轻视这种可能性,因此让张诚跟着过来看看。

    张诚对舒墨的说法挺相信,与其说是相信,倒不如说是一种期盼。因为他刚大学毕业,加入警察的队伍,像他们这个年纪的警院毕业生,除了是家里要求的,剩下的就是被电视剧和小说影响了,总想学神探侦破大案。

    但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发现没有进展,便开始忍不住自我怀疑。尤其是在脏水里好几次碰到不明物体,让他更加难受,到了水漫到胸口的时候,张诚甚至产生了轻微的窒息感,这让他起了想回去的心思。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舒墨明显一顿,突然跳起来扯住头顶的树根,两只脚踩在旁边的石头上。

    落在后面的张诚被吓了一跳,差点在水里栽倒,吞了一口极臭的污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痛苦地把气管里的水咳出去,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脏话,没好气地看向舒墨,问他:“怎么了?”

    舒墨没回话,可能排水口湍急的水流声压过了说话声,张诚看着舒墨以一种很难以做到的姿势拽住树根,然后借着树根的力量,稳当地踩在长满苔癣湿滑的石头上,缓缓在上面行走,直接走到了排水口的上面。

    张诚震惊地睁大眼,他也跟着走到舒墨待过的地方,然后用尽全力往上跳,试图抓住头顶的树根,但试了几次,发现手臂的力量不足,根本没法像舒墨那样直接借力跳出水面,更不用说以走路的姿势在石壁上行走。

    然而这个舒墨过于纤瘦,看起来像个五体不全的学生,戴个眼镜也斯斯文文的,怎么会像特种兵一样,有那样强壮的体魄?

    很快,张诚没有再胡思乱想,他又试了一次,无功而返的时候,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一张倒挂着的女人脸,正死死地瞪着他。

    “草!”张诚倒吸了口凉气,快速倒退几步,吓得整个人仰躺在水面上直犯哆嗦。

    等他缓过气,再把手电筒打开,朝那处定睛一看,发现那张脸的主人被困在排水口里,只有半个脑袋挂在铁网的破洞上,黑色的长头发倒着垂下来,露出倒挂着的脸,被水流涌出来的泡沫遮了大半。

    是一具女人的尸体!

    “呸呸呸。”张诚边吐水,边朝舒墨兴奋地指,“发现了,发现了尸体!是个女的!”

    相比于一惊一乍的他,舒墨显得很沉着冷静,这种恐怖片才会出现的场景,并没有吓到他,在张诚佩服舒墨绝佳的心理素质的时候,舒墨突然两只手抓着树根,然后整个人悬空荡起,用脚使劲踹了下铁网。

    由于长期没人护理,这铁网早就变得锈迹斑斑,被舒墨踹了两下,就出现了个豁口,但开了条口的铁网,由于没有着力点,并不好踹,于是张诚看见舒墨像个灵活的猴子,直接爬到铁网上,一只手扒着树根,一只手使劲往外扒拉铁网。

    没多久,就听“咔擦”两声,整块铁丝网被揭下来,掉落在了水里,接下来,张诚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就见女尸圆滚滚的人头“扑通”一下掉进水里,然后被扯出来的脊椎骨后面连着破碎的身体也一起掉进水里。

    顺着湍急的水流,残破的女尸迅速地漂到张诚身侧。

    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白花花的尸体不断从排水口里掉下来,张诚整个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身边挤了多少尸体,张诚才回过神来,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再也顾不上其他,逃命似的疯狂朝岸边游去。

    在他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时候,张诚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水渠里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而舒墨就蹲在排水口上面。

    由于眼镜的反光他看不清楚舒墨的眼神,只觉得这时候舒墨又变得很文静,面无表情,像个乖巧的学生,斯斯文文的,就像他刚见舒墨的时候。

    但他没有忘记舒墨刚才厉害的身手和反应,尤其此时水渠里还沉沉浮浮着可怕尸体,可为什么这个人……半点不害怕呢?

    张诚看着这样的舒墨,心里不由冒出种奇怪的分裂感

    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第656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五十五) 神秘app1

    与此同时,警方对于徐光春的调查进展缓慢,而网络上关于他的生平事迹经过几次发酵已经闹得纷纷扬扬。

    因为徐光春的罪行感到无比愤慨的网民们,开始为倒计时的“死亡审判”欢呼叫好,无声的风暴在网络上酝酿。

    从昨天省电视台出事后,平川省公安厅网安总队的网络警察们就忙得不可开交。

    一边联系各大网络平台进行舆情自查管理,更新敏感词,挨个封锁词条,禁言生事的网络博主,同时及时辟谣,监控网络舆情走向。一边查找不断爆料的所谓知情人ip地址,甄别里面哪些是瞎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哪些是别有用心披着网皮带节奏的歹徒。

    大众传播最广的平台基本已经在管控之下,只是偶尔会冒出些奇怪的字母躲避审查,但在最高密度的监督下,也最多存活半小时的时间。

    最令人不放心的是一些小众论坛,尤其是服务器在国外的非法网站,没有备案,找不到负责人,只有简单的域名。

    而且它们应对审查经验丰富,跟打游击战似的,一旦被关闭后就立刻开启备用新域名,网警根本查不过来。

    这种非法网站大多采用的是会员制,和会员们有私下联系方式,除非会员自暴,否则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从白斗篷手里搜罗而来的手机里,发现大量此类非法域名,里面的壮*阳、色*情、招女票广告极其嚣张,不仅有弹窗,还有找不到关闭按钮的小视频。

    这显然不止针对未成年人,更多的受众是成年男性。可据那群孩子交代,他们聊天的论坛里,发言人基本在13-21岁之间,仅有少量的成年人,也大都是管理员的身份,很少在论坛参与互动。

    而论坛里的所有信息全停留在昨晚零点,管理者像畏罪潜逃的逃犯,颇为兵荒马乱的把网页关闭,删了部分信息后,就开溜跑了。

    但昨晚零点行动显然是有组织的行为,论坛里的未成年成员们接到指令,穿着统一的白色斗篷和面具到省电视台进行集会。

    期间,管理人员一直在通过手机控制这群孩子的行动,网警在部分人手机里发现,他们称零点的行动叫做“清洗”。

    但是,没有人知道零点行动具体是什么?到底会发生什么?只知道地点在省电视台,发动者则是无所不能的“r”。

    这群孩子有的因为赶潮流、合群加入了白斗篷,有的因为自身坎坷的家世,或者被排挤欺负把白斗篷当成了救命稻草,他们企图在这个无所不能的“救世者”身上找到某种可寄托的信仰。

    就像各种神教、佛祖,经受苦难的人群为了逃避内心的愁苦,寄托希望给予神明,这种为了摆脱痛苦而盲目跟从的行为,发展到后面产生病态心理,甚至“癌变”,对“神的旨意”无理性尊崇,成为邪教滋生的温床。

    所以,他们得到指令,等待“清洗”时,他们开始兴奋激动地倒计时,然而最后,意料之外的恐怖事件发生 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众溃烂。

    并且有穿着同样白斗篷的人朝周围的同伴喷洒不明液体。

    这显然是一次针对信徒的“恐*怖*袭击”,难道所谓的零点“清洗”行动,实则是r想清洗自己的门徒?

    难道r对他的信徒们有所不满?

    就像邪教的自我清洗的大*屠*杀行径?

    参与行动的孩子们陷入了崩溃,在不可置信中感到了此生巨大的恐惧 死亡。

    部分孩子们愿意配合警方行动,但有一部分执念很深的孩子信念崩塌,陷入了比之前更巨大的恐慌中,压根无法沟通。

    白斗篷里有个十七岁的女孩产生了自*残行为,她身患重度抑郁症,焦虑症,还有厌食症,一米七的身高只有六十斤重,几次自杀未遂。

    她的手机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是一块白板。

    里面什么都没有。

    网警估计,应该是手机里隐藏的某个隐藏木马程序启动,将手机的所有信息进行了大清洗。

    网警直觉她手机里可能有些关键的信息,因此正在努力还原。

    “有些奇怪。”一名网警正试图把手机里的信息还原,在其中一个最常见的社交软件恢复的时候,他滑动鼠标把聊天记录拉到最底,这时候,他原本迷茫的神情变得有些疑惑。

    另一名网警百无聊奈地等着信息恢复,闻言转头看向他:“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涉及知识盲区,需要查资料,所以更新有些不定时了,今天短小一更,因为资料还没查完

    第657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五十五) 神秘app2

    “她的聊天记录不太正常。”那名年长的网警缓缓地滑动鼠标。这是国内一款使用范围非常广的社交软件,从刚会使用手机的小学生到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只要手机能联网,都会下载这个聊天软件。

    但使用率如此之高的软件,被还原的聊天记录却是一堆无序的乱码。

    “估计是咱们的设备又出问题了吧,给后勤部打个电话,让老黄上来一趟。不是我说,这些机器实在是太老了,根本承载不了新出的系统,早该换新的了,打了几百次报告,可就是不批,你说气不气人。”另一名网警闻言忍不住抱怨。上面拨下的资金实在有限,导致部门里设备无法更新,所以经常出现问题,让他们本来就繁忙的工作量大大增加,还经常要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求外界帮助 可真他娘地窝囊!

    旁边的同事们都露出一脸的愤愤不平。

    谁说不是呢?

    其他省的网络建设那可真是飞速发展、高歌猛进。可他们省就很奇怪,其他方面都样样拔尖,像暴力案件破案率,法医技侦手段这些都属于国内顶尖水平,偏偏网络技术这方面非常落后。

    前段时间市政牵头了个学生考试注册的app,大家伙还挺高兴,觉得这是要认真搞网络技术的信号。结果最后软件一塌糊涂,要不是登不上去,要不就是报名了信息却丢失,搞得家长闹了几回,再听说软件负责人是某领导的亲戚,自然大家都懂了,和他们网络技术这边没半点关系。

    这都是多余的话了,反正就一点,做为国内数一数二的经济强省,平川省的网络非常落后,各部门的网站像给黑客发了邀请函,全把后门大敞着,所以才在两个月前被人黑的一塌糊涂。偏偏这伙人也不吃教训,光按着公安部门下达命令彻查,网络技术这边直接忽略。估计是这群老领导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按着上世纪的思维办事呢。

    科技进步在飞速发展,而握着掌控权的却原地踏步,可真让人打心底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