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走进屋里,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纸杯,然后给雷行舟倒了杯热水,又赶忙拿着小盘和毛巾跑到对面的厕所里。

    雷行舟起身走到病床旁,弯腰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人 消瘦苍白虚弱,年龄三十岁左右,身上却没有一点肌肉和脂肪,像皮裹着一副骨架,全然没有意识,如果不是旁边心电图机在匀速地跳动,几乎要被认作一个死人。

    是植物人。

    雷行舟看着他戴着呼吸器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记不起来,于是他弯下腰,试着贴近些观察。

    就在这时,护工又回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拿冲雷行舟笑了笑:“不好意思,今早听说小娟出事就跑出去了,没来得及给他收拾。”

    雷行舟直起身,他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还集中在病人的脸上,他问:“这孩子……这样……有多久了?”

    “九年了,”护工熟练地翻转病人的身体,拿被子做支撑,让他侧躺在床上,然后捞起衣服,拿热水打湿的毛巾擦他的背。

    雷行舟想帮忙,可又不敢乱上手,怕帮倒忙。他看了下病人裸*露的背部,发现并没有长期卧床病人容易长的褥疮,他犹豫了下,随后轻声说:“你……这九年……照顾他,照顾得很好。”

    “嗨。”那护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应该的。”

    雷局摇摇头,他环视了病房一圈,注意到这里应该是杂物间改的病房,墙上都起了斑驳的霉斑,他估计病人的家庭条件应该不好,给不来护工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护工用毛巾仔细擦着病人的侧脸,声音干涩地说,“我欠他的,用我这条老命,都不够还。”

    雷行舟抬头看向他。

    护工眼圈又红了,他扶着病人躺回病床上,然后望向雷行舟说:“雷局,这是小景,他全名叫做景星河。“

    雷局一愣,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病人看起来熟悉了,因为这几天他的照片无数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原本早就该死了,死在九年前的天韵会所。

    景星河,三名被害警察之一,离世时年仅二十出头。

    可是现在,他就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只是昏迷不醒,沉睡了整整九年。

    第725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一百零九)景星河

    一个人能有多少秘密,又有哪些秘密让人碾转反侧整日陷入焦虑,但能保守秘密的人实在不多,因为大多数秘密不过是个人的无病口申口今。

    而真正重要的秘密,会让人紧紧闭嘴好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一辈子。有的人还会为了保守秘密,付出生命。

    秘密就像一种沉重的负担,压得人喘不气,去不得不硬扛着,直到有一天另外一个人揭开这个秘密,才终于如释重负。

    “我以前是港口的搬运工人,临时工,没有劳动活动,那时候才从农村过来,什么也不懂,不知道合同的重要性,就这样干了好几年,连个社保也没有,我还觉得老板是个好人。直到03年的时候,货箱倒塌害我没了一条腿,结果老板黑心竟不肯给赔偿,也不承认我是他的员工。

    “那段时间简直是走投无路,想尽办法找了许多部门,提着烂腿去下跪去求人,结果都是踢皮球……最后一分钱赔偿款没拿到……家里的经济来源也断了,还为了治腿欠了不少债。”护工说着扯起裤子露出戴假肢的右腿,叹了口气说,“我儿子年少气盛,被别人激了几句话,就头脑发热把那黑心老板捅了,还好捅得不深,但终归违法乱纪,最后被警察抓了因为未成年只判了一年 出来已经过了十六岁,也不愿意回去读书了。”

    雷行舟目光复杂地看向那简陋的假肢,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二手货,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早已经褪色变形,想来戴着肯定不舒服。

    “可是工作也不好找。”护工把裤腿放下,遮住那条假腿,无奈地摇摇头,“他有前科,年纪又小,正经单位都不愿意要他,最后只能在些小摊贩打零工。那段时间家里入不敷出,我老婆出去打三份工,压力大了回来就找人吵架,还有那些借了钱的亲朋好友三五不时地来家里要钱,我那条烂腿治疗没彻底,不时引起并发症……我被逼得受不了,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想干脆一死了之,爬到天台上准备往下跳……”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扭头看向床上的男人,用自己粗糙的手揉了揉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小景,是我家邻居,那天他正好回家看爸妈,撞上我轻生把我救了下来。后来他听说我家事后,就帮忙跑上跑下。那时候小景也才大学刚毕业,在分局刑侦队做实习生,没人脉没关系,全靠两条腿四处奔波。过去的公务员哪像现在,个个牛气得很,一份简单的资料要来回折腾,稍微麻烦点的怕担责任推诿……

    “大夏天他跑了三个多月,人瘦了一圈,终于有了进展,收集到了黑心老板非法用工资料,没多久我们就拿到赔偿。我是真的感激他,那笔赔偿款简直是及时雨。那段时间,家里日子好了,我的腿开始正规治疗,孩子他妈也不用累死累活打三份工,儿子也终于找到了一份正规工作。我特地选了天小景休息的日子,弄了桌好酒好菜,准备全家一起对他表示感谢,可一顿饭吃完我儿子都没回来。”

    雷行舟放下手里的纸杯,沉默地看着他,知道他就要讲到重点了。

    “不知道怎么,我好像有种不详的预感,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小景看出我的担忧,他本身就是警察,可能为了宽我的心,主动说去接我儿子。没想到,这一出去就再没了消息。我在家里心急如焚,直觉肯定出事了,可拖着一条烂腿在家,哪也去不成。等到第二天晚上,小景妈突然给我送汤,我正莫名其妙,结果在碗底发现了一排字 安全,勿忧。”

    护工深深吸了口气,似乎多年过去了,他还能牢牢记住当时惊惧交加的情绪:“我当过两年兵,自然清楚小景这个做法的深意。我估计我儿子牵扯进某件要命的事,对方打算对他下手的时候,正巧被小景出手救了。我当时一下就明白了,我儿子惹到了厉害的人,不然不会连警察都要谨慎小心,所以我必须要装作焦急找儿子的模样,也不能牵扯到小景身上,于是我立刻联系了他打工的地方,还打电话报警说儿子失踪,每天装作出门找孩子,在派出所和打工的地点来回转,哭天抢地地求人。”

    “声东击西,混淆视听,”雷行舟忍不住点点头,“你做的很对。”

    “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无论去哪儿,都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所以我一直不敢主动联系小景,反而是和一个派出所的老民警熟悉起来。那个老民警是个好人,他几次主动帮我,还去了我儿子生前打工的地方几次打听……我那时候不知道那里有问题……本来他该好好的,”护工说到这里,神情干涩地摇摇头,“都怪我,是我的错。”

    “打工的地方?”雷行舟一愣,“是天韵养生会所?”

    护工沉重地点点头:“是别人介绍去的,我儿子当时还很兴奋,说是个好工作,因为里面的客人会给小费,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三四千……没人能想到那里面会有问题,毕竟那么有名气的一间会所,政府的官员都会去,怎么可能是有问题的地方……唉,我们都太天真了。”

    雷行舟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我们昨天拿到了一个日记本,那个日记本的主人像是个疯狂的妄想家。他在日记里写,天韵养生会所地下还有个邪恶的秘密会所,里面像古罗马角斗场一样,开展含有赌博性质的真人逃杀游戏,这个游戏内容毫无人性,充满了黑暗血腥,即使是赢到最后的幸存者也难逃一死。”

    “就是这个游戏。”护工难以抑制愤怒地握紧拳头,“他们专门挑有前科的人当游戏参与者,认为有过犯罪前科的人,都是人类垃圾,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儿子就是这样被选中的,可他不是垃圾,他已经知道错了,开始改邪归正!”

    护工紧紧咬住牙:“那天晚上他本该上晚班的,因为念着要请小景吃饭,又想到工作没多久怕请假让人映象不好,所以他没告诉主管,只是私底下偷偷跟人换了班。结果刚走没多久,突然想起有东西忘拿,他又赶紧返回办公室,没想到正好撞见和他换班的同事被人迷晕绑走的一幕,与此同时,他还亲耳听见那些人叫了他的名字。我儿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出会所。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实在是吓得狠了,不敢回家也不敢联系任何人,就躲在会所外一个破旧的巷子里,直到小景出现,他才向他发出求助。”

    “后来呢?”雷行舟问,“小景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查过当年分局的历史资料,里面没有关于调查天韵养生会所的任何信息。”

    “因为不敢立案。”护工看向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我儿子的工作,正是少管所的狱警介绍的。还有里面的客人也有很多公安、市政领导……我们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们的人,所以不敢贸然泄露,当时了解真实情况的只有我和我儿子,还有小景和他在刑侦队的师傅,为了保证安全,后续一切调查都是私下、秘密的……”

    雷行舟皱眉:“直到派出所的老民警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太多莫名失踪的前科人员,而且还都在会所供职过,以前是没人查,其实只要多盯梢几天就能发现端记。”

    “所以你们不得不拉他入伙。”雷行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几个原本没多少关系的人,因为生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三个警察私下调查,结果却被会所的人发现,最后离奇死在了会所里,可会所的势力太大,居然能把警察的死都掩盖下去。”

    护工浑身微微颤抖,似乎依旧愤怒难当,一边用力喘气,一边瞪红了眼睛。

    “对方能把三个警察的死轻描淡写揭过,自然能做出万无一失的卷宗,可后来到我们手里的,无论是案卷里的调查记录,还是上面的尸检报告,都明晃晃指出当年的案子另有内情,而那三个警察的死也有问题……”说着,他微微一顿,看了床上沉睡的男人,低声说,“还有,景星河,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隐身那么久,还就在离市局不远的医院 看来,这些年,还有更多的警察帮助你们。

    “包括市局重案组的小李 李娟。”

    护工抹着发红的眼睛,笑了笑,没否认:“他们都是好警察,很好的警察。”

    雷行舟抬手揉了揉鼻梁,已经没有早先看见陈启哲日记时候的震惊,护工的故事恰好和那本日记内容相对应。

    2006年,2月,三个秘密调查的警察正好遇到了“走近路”的陈启哲,随后陈启哲又找到他的朋友和另外三个警察也进入会所进行调查,发现了地下秘密会所和可怕血腥的真人逃杀游戏。陈启哲的朋友张轩代替景星河死在了会所,而景星河救出来后成了植物人,沉睡了整整九年。其他逃出生天的人要么和护工一家一样隐姓埋名,要么偷偷存储证据蛰伏起来,只待这个世道改变,黑白再次变得分明,那些贪腐分子遭到报应,再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726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一百一十)逃

    “雷局,”护工强迫自己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红着眼圈看向他,“我本来不该麻烦您……小李他们的计划是先让专案组调查,等到要关键证据的时候,我再出现 这样一点点深入调查,能让背后渗透进系统内部的内鬼自己现身,我们的人也不会暴露身份,大家都会安全。”

    雷行舟问:“那你要我帮你们保密吗?”

    “不是。”护工飞快否认,他两步走到门边,神经质地把脸紧紧贴在门板上,然后用充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门上的玻璃朝外查看,确定没人后,他又快速扭了扭门锁,做好一切后才走到雷局身边,用近乎于气音的声音小声说,“我需要您帮忙,您看见了这间病房,这些年小景的病花销不低,又不能让他暴露在人前,所以这些年全靠当年几个知情人苦苦坚持,小李只是其中一个。”

    雷行舟伸手握住护工粗糙的手,简单“苦苦坚持”四个字根本难以言明其中的困难和艰辛。

    钱不是最主要的,而是那种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还没有明天的恐惧困住了他们。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只知道对方的势力无比庞大,以至于能轻而易举掩盖住警察的死。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虽然天韵会所早已经被烧成灰,但作恶的人依旧好好活着。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坏人的势力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所以这九年,他们不敢说话,就算有了当年案件重启的消息,也不敢直接跳出来,而是警惕地想着再等等,得有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真相、证人、证据,命悬一线才掌握这些,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幸运儿,精神上的压力犹如一颗巨石,让他们不敢有一丝放松,于是夜不敢寐,受尽了折磨。就像已经走到悬崖上的钢丝,无论是前进还是后退,底下都是万丈深渊。

    雷行舟认真看向护工的眼睛,拍拍他的手,低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找人。”护工咽了口唾沫,担忧地说,“从昨晚,市中心发生那场大火开始,我就联系不到任何人了。”

    雷行舟问:“都有谁?”

    “具体什么人我不知道,小李是中间联系人,没了她,我谁也联系不上,但是有个紧急电话。”护工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手机,年代非常久远,品牌是诺基亚,没法通网,只能用来接打电话,“这上面只有一个号码,如果有紧急的要事,可以通过这个手机联系他们……可从昨天起,我再打过去,就没有信号了……雷局,我担心,担心他们会出事……毕竟,赵睿龙跑了……”

    雷行舟拿过手机,低头看向那个电话,发现是个座机号码,听到护工最后一句,他忽然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从凌晨开始,淮赧市就封城了,为了不影响民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本地的新闻媒体都受到了严格管制,因此市局被袭的消息还无人知晓。更不用说准确知道哪些人出了事。发生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慌了,第一时间想的全是是赶紧把人送医院,根本来不及统计哪些人遇害,哪些人又幸存。就连他自己,都是到了医院,才知道做手术的人里有李娟。

    更何况赵睿龙逃跑的消息被严格保密,除了几个知情人和几个省厅里领导,其他人都不知道,一个在医院忙碌的护工,又哪里来的途径呢?

    雷行舟背脊一寒,一把抓住护工的手臂,凑到他耳边小声问:“赵睿龙逃跑……还有小李出事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护工愣了愣,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早上上厕所,听见隔间有人议论,是个穿制服的警察,他好像在打电话汇报情况……说……”

    话说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猛然睁大眼睛:“雷局!我 ”

    就在这时,一声转动门轴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一激灵,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口罩的医生站在门外,见无法开门,又抬手敲门:“1627,查房。”

    另一边护工颤声说:“我们……已经查过房了……”

    而与此同时,雷行舟兜里的手机也紧跟着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上面躺着一条未知来源的短信,上面只有一个字 “跑”。

    雷行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时候,谁也没注意到,走廊上空的监控摄像头,忽然红灯闪烁了下。

    ……

    ……

    与此同时,魏威刚参加完分局开展的案情分析会。其他人一散会,立刻就跑得不见踪影,他倒是没急着下楼,而是拿出刚才的会议记录继续看。

    宿舍管理员王春菊死鸭子嘴硬,还是坚持之前的说辞,其他的什么都不肯交代。她看样子像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其实是个油盐不进的老油条,想要撬开她的口,绝不仅一两天功夫。现在分局已经派人重点调查她在本市的社会关系,至于她老家那边,由于封城缘故刑侦人员无法离开本市,所以协调了她老家的公安机关帮忙调查。

    学校那边则由老师们帮忙出面,向学生们征收案发当日的线索,孩子们很积极,可是真实性存疑,大多是无关揣测和空穴来风的谣言,光是挨个甄别就需要很大功夫。

    杨晓晓和她寝室室长江莉被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审讯室,两队审讯刑警轮流审讯,江莉显然有很多话说,但她不知道考虑什么,仍在犹豫。

    另外有关施楠行贿的名单正在进行挨个核查,看有没有人和杨晓晓姐姐有关。令人意外的是施家人非常配合,施良恩还特别派了他的律师留在分局。同时去跟踪淮大后勤主任的小赵还没发回消息,这时候,整个分局的警力已经全部行动了起来。

    但魏威还是愁,因为调查到现在,杨晓晓姐姐的死明显另有内情,而施楠的死也透着蹊跷。另外,这起案件还和审判者扯上关系,审判者又在策划其他暴恐袭击事件,因此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讨论会现在就三个观点:

    一是施楠因爱生恨,为了报复杨晓晓,设计杀害了她姐姐,而杨晓晓为了报仇,联合审判者将施楠绑架囚禁,最后折磨杀掉,再放到审判者相关的关键人物家里,以挑衅警方。根据杨晓晓的证词,这个想法得以证实,但后来分析,既然施楠决定杀人,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杨晓晓,反而要绕一圈去杀她的姐姐。毕竟之前他无论是杀猫还是造谣,都针对的是杨晓晓本人,突然下死手针对姐姐,这明显跳出了他的行为逻辑。

    二是最早的侦查观点,杨晓晓姐姐的死是因为误入盗窃现场,歹徒见人突然萌生歹意强女干了受害人,没想到遭到受害人激烈挣扎,于是失手将人杀害。而施楠的死,是因为杨晓晓不愿意接受真相,联合审判者杀害了施楠。这个观点支持的人不多,因为最新出现的证据 江莉报失踪的包再次出现,说明江莉的证词有假。

    三是由于王春菊的出现,而出现的最新观点。这个观点现在支持人不多,因为没凭没据,有点偏向阴谋论的瞎猜,是老秦和魏威在会议中提出来的。他们认为杨晓晓姐姐很有可能无意间撞进了另一起神秘事件,可能牵扯到某个不法组织,对方为了灭口设计将人诱到杨晓晓寝室杀害。过程中对方买通了宿舍管理员王春菊,又威胁了江莉做假证,把案件牵扯到盗窃身上。这个案件本来到此为止,但由于杨晓晓执着的调查,或者施楠也发现死因有蹊跷,于是真凶又安排了一石二鸟的计谋,让杨晓晓怀疑到施楠身上,按照施楠的脾气可能会忍无可忍杀害杨晓晓,到时候就可以安排人杀掉杨晓晓,再诬陷给施楠,完成完美的二杀。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杨晓晓居然会得到审判者帮助,先一步绑走施楠,将人杀害。

    其实还有一点让魏威耿耿于怀的,就是死者大腿根部出现的印记 一朵被故意雕刻出来的某种菊花,这又和王亮从空中丢下的菊花袖口相对应。

    这究竟是某种暗示,还是惊人的巧合?

    魏威再次拿出尸检报告,仔细查看上面附录的局部照片。显然,法医在尸检的时候,对这个神似菊花的记号特别研究过,得出了怀疑使用过特型工具的结论。

    老秦出来看见他,冲他一点头:“还没走?”

    魏威眨了眨眼睛,老实说:“我有点不解的地方。”

    老秦凑上前,看了眼他手里的资料,上面正翻到尸检报告的一页,于是说:“我帮你给法医打个电话吧,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他。”

    魏威立刻谢谢他,老秦摆摆手,表示这是小事,他掏出手机,调出通讯录,拨了电话过去,那头法医正巧在吃午饭,有空给他们做解答。

    “我觉得那肯定不是人为的。”法医说,“第一,时间不够。学校寝室人员随机性太大,作案完肯定想着马上跑人,谁还气定神闲地留在那里雕花,就是神经病也没那么疯。

    “第二,‘花瓣’的深度和宽度都几乎一样,这样的情况,只有机械才能制造出来,所以我认为是某种利器 对了,你们有到正规的中餐馆吃过饭吗?”

    “你这话问的,谁没去过啊。”老秦说,“我就经常去门口的牛肉面馆吃面,他们的豆花饭简直是一绝啊。”

    电话那头法医忍不住“啧”了一声,魏威觉得他肯定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

    “没吃过,总该看过美食节目吧,知道有道菜叫做菊花豆腐吗?”

    魏威立刻点头:“我吃过。”

    “菊花豆腐原本是考验厨师刀工的,但现在什么年代了,工具比人好使,你们现在网店搜菊花豆腐,出来前十都是厨师模具。”

    老秦摇头:“可豆腐和人皮肤不一样,尤其是大腿根,那块肉很‘糙’。”

    “我没说一定是厨师模具。”法医说,“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参考的这个东西制造出来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