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住呼吸,虽然早有更多人质遇害的准备,但真看到这一幕还是令人心理不适。

    就在他们准备转动摄像头时,突然队长听到什么,猛地起身,抬头朝外望去。

    同一时间,走廊的监控里,高二四班的后门突然打开,几个双目含泪、浑身发抖的学生缓缓从门内走出。

    队长立刻贴在墙壁上,示意所有人拿枪准备,而畅通无阻从中间楼梯上来的第二小组人员早在走廊旁等候,他们看见学生立刻动作,下意识蹲下身藏起来,确认几个学生身后没有绑匪,四班教室的后门也再次关上,这才从躲避的墙壁后探出身来。

    在场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松了口气 不知什么原因,绑匪居然愿意放五名人质出来。

    这五名人质有男有女,身上都有血迹,看起来十分惶恐,但肉眼可见没有受伤。

    突击一组藏在高二三班,不方便露面,他们只是贴着门,小心注意教室里的动静。

    可那几个孩子走到一半时,突然像吓软了腿,纷纷跪倒在地,为首的女学生哀求的眼神看着楼梯口的警察,小声说:“叔叔,我腿软了,走不了。”

    说完,就双手趴地上开始爬行,救援的警察哪里等得下去,都怕绑匪突然改主意把几个孩子又拎回去,同时对讲机里也传出负责人催促的声音:“快呀,速度把人带下来!”

    突击二组五人立刻一拥而上,一人抱起一个学生就往外拉。

    小赵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一时间心如鼓擂,就在他们看到五个学生被拉起来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望着他们匆忙离开的背影,小赵捏紧门板的手终于轻轻一松,没想到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手心就汗湿了。

    真是太紧张了。

    小赵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忍不住心里开心了一点,那几个孩子显然是吓狠了,浑身不停颤抖,他皱了下眉

    奇怪,绑匪为什么还愿意放他们走呢?

    刚才教室里的掌声和尖叫声又是怎么回事?

    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盯着孩子们看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注意到,那几个不住颤抖的学生避开同事,彼此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这一瞬间,小赵还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看到那几个孩子交换完眼神后,突然把右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小赵一愣,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失声大喊:“小心!”

    那几个队员下意识回头,然而太晚了,只见寒光一闪,那几个孩子对准他们的脖子猛地一扎

    队长一把推开教室的门,见几个学生瘫倒在地,失魂落魄地举着手里的刀。被突然袭击的警察,有的伤了手臂,有的刀被防弹背心挡住,只有一个年轻的警察中了招。

    小赵认出来,是那个爱理论的天真毕业生,他倒在血泊里,手用力捂着脖子,血却挡不住地从手指缝往外狂涌,显然是被人扎中了动脉。

    其他人失声大喊,手忙脚乱地按压止血,快速把人往楼下背。

    那年轻警察意识开始涣散,缓慢扩散的瞳孔对准动手的男孩,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孩子慌乱又无措的神情。

    他轻轻皱了下眉,似乎有千言万语,然而最终没能说出口,只是头也有些晕眩地靠在同事的背上,渐行渐远。

    五个孩子失魂落魄倒在地上,被后面的警察迅速缴械,准备带走,整个走廊此时一片混乱。

    小赵想出去帮忙,刚半只脚踩上门槛,突然“咔哒”一声轻响,他的脚步倏地停住,循声偏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黢黢的东西从四班后门的门缝里伸出来,对准了走廊里混乱一团的人群。

    小赵瞳孔骤然紧缩,他整个人准备朝前扑去,就听“ !”的一声,一个正挣扎的学生忽然一顿,脑袋像没气的气球耷拉下来。

    “别冲动!”队长一把扯住小赵的衣服,紧紧把人往回拽住了,磨着牙小声说,眼睛赤红瞪着走廊。

    紧接着,又是三声枪响,对方的速度极快,准头也惊人,根本不给对面警察反应时间,迅速开了四枪,就毫不留恋地把门关上,再次躲回教室里。

    小赵惊出一身冷汗,对方速度太快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五个学生,四个倒在血泊,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失魂落魄,茫然地望着地上同学的尸体。

    呆坐十几秒后,他毫无血色的脸慢慢渗起红色,极度恐惧下,居然开始疯狂大笑起来,边笑边喊:“我赢了,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地看着那个神情癫狂的男孩被二组的人成功救走,他们不断想起刚才男孩最后那句神神叨叨的话。

    刚才成功袭击警察的只有他,而活下来的也只有他,他说他赢了 难不成,成功杀死警察是他们能活下去的条件?

    还有,外面有五个警察,里面就正好放出五个孩子,这未免也太过凑巧?

    而四班教室从始至终都关着门,里面的绑匪又是从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同时准确无误杀掉另外几个没有成功完成任务的孩子?

    绑匪究竟从哪里知道?

    想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教室角落沉寂的摄像头,仿佛一双暗中窥视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

    早就有急救车和急救人员被安排在楼下,遇袭的年轻警察立刻被冲上来的救护人员原地抢救。虽然惊险,但好在学生不是专业杀手,本身害怕手抖得厉害,颈动脉只是部分割断,抢救人员争分夺秒地快速找出按压点用止血钳止血,暂时把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但当时的情况仍旧令人毛骨悚然,谁能想到做为人质的孩子们会突然袭击自己?

    唯一答案只能从幸存的人质那里找。

    可那学生不肯开口,被救下来的学生成绩不差,轻松能上一本线,初中还当过三好学生,钢琴拿过省奖,从小都是家长老师眼里的好孩子,家庭也和睦,唯一缺点是本人胆子很小,在其他学生眼里有些“娘”。

    可就这样一个胆小的“好学生”,在绑匪的刺激下,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突然面目狰狞,竟敢持刀冲向警察,究竟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会让这群孩子性格骤变?

    “他不会开口的,”孟副局看了一眼救护车,无奈叹了口气,“他差一点就死了,绑匪还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同学,这是示威也是一种恐吓,请心理专家吧。”

    “唉,”负责人擦着额头上的汗,和突击一组的队长谈完话后说,“我们失算了,绑匪好像能看到监视器里的内容。”

    胡明海闻言一皱眉,盯着旁边的监视器,按下麦克风:“断掉学校所有监控,另外安排技术人员重建无线网络,带有摄像头的无人机过来,同时叫1队的人不要在五楼停留……”

    说着,他心头倏地一沉:“从现在开始,我们连人质都要小心了。”

    “胡厅,”负责人问,“接下来该怎么办?让谈判专家上吗?”

    时间飞快流逝,气氛也越来越令人窒息,绑匪的目的却显然不仅仅是钱,他似乎把这场可怕的劫持当作了肆意妄为的游戏,高二四班就是他的游乐场,普通的谈判派不上用场,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关于炸弹的搜索也一时半会没有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最重要是怎么才能让绑匪放弃伤害玩弄人质,让他愿意和警方沟通?

    绑匪到底是什么人?之前关于成年人的猜测胡明海感觉不再肯定了,不在乎他人生命,把残酷的死亡当作玩乐,像个孩童徒手去肢解蝴蝶,手段残忍暴力,却不觉得有错。

    胡明海沉吟片刻:“把重点放在学生身上,全面调查。”

    负责人一愣,心里随即升起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您是说……”

    第737章 疯狂午夜直播间(一百二十)诬陷

    “是,我知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分寸,不该说的我什么都不会说。”中年人握着手机,对着空无一人的停车场点头哈腰。

    不知道那端人说了什么,中年人布满油汗的脸上很快露出欣喜的神情,他忙不迭地点头:“早就准备好了,假证件、行李包括您那些资料我都放在后备箱里,随时可以走……”

    他边说,边坐进车里发动汽车,在发动机呜呜作响的时候,他把地址输入导航里:“海滨游乐园那边是吧,我明白了,现在就过去,我老婆孩子他们……不是,我没想带他们走,就是想让您放心,我从没给家里人透过半点口风,警察绝对查不到什么……”

    挂完电话,中年人已经大汗淋漓,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把车驶入朝海边方向的路。

    接他的船已经停在那里,他先给情人打了个电话,指示她在小区楼下等着,情人小区离学校很近,不到五分钟他就接到人。

    年轻的情人提着行李多少有些不耐烦,上车就抱怨:“老万,你就知道催催催,看我这眼线抖成什么样了,回头还怎么见人!咱们说好了,你可要赔我条手链,我最近看朋友圈,小薇老炫他老公给他买的,好像谁有不起似的 ”

    “知道了。”万宗明打断她没完没了的抱怨,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边擦汗,一边说,“到时候去了国外,你想要什么买不了。”

    “也是。”年轻的情人通情达理住了嘴,她一把挽住万宗明的手,撒娇地靠他身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盯着前方倒退的风景,像是在遐想国外的生活。

    空阔的街道上浓雾弥漫,所有事情都发生的无知无觉。

    经过加油站的时候,一辆满载钢管的重型卡车不紧不慢地落在车后。在碾过减速带的时候,厚重的车轮连同万宗明的心脏发出“咯噔”一声响。

    他连忙紧张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见卡车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谨慎地转动方向盘换了条道,同时加大力气踩下油门,车顿时像箭一样冲出去。

    城已经封了超过半天,街上连半辆车都没了,红绿灯也停止了工作,大雾则降低了天网的作用,而交警部门的大半警力也被调去高速路口拦车,就算万宗明在市区把车开到一百码,也不会有交警出来追着他开罚单。

    万宗明心里放心不少,街上偶尔有几辆行驶的,也都是和他一样车前放了张临时通行证。万宗明的证自然有人提供,他不担心这些,只想完好无损地快点到达目的地。

    踩着油门在大马路上狂飙一阵后,他又抬眼看一眼后视镜,卡车已经不见踪影,马路也空空荡荡再没什么车,万宗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在进入隧道前,他放松油门,把车速慢慢降下来。

    这时,年轻的情人突然“咦”了一声,像是反应慢半拍似的,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不是说封城了吗,怎么刚才还有运输车?”

    万宗明悚然一惊,猛然回头,只见刚才消失的重卡突然穿破烟雾,朝他们疾速冲来,他浑身一激灵,连忙猛踩油门,小轿车随即“呜”的一声扎进了隧道里。

    隧道里没开灯,雾气浓郁,车灯影影绰绰,疾驰而来的轰鸣声却格外紧迫,万宗明后背冒出一排鸡皮疙瘩,听着越来越逼近的声响,他整个人吓得哆嗦起来,只知道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这时,卡车笨重的尾巴砸在隧道墙壁上,发出剐蹭的摩擦声,货架上的钢管立刻噼里啪啦地滚轮下来,不可避免的降低了卡车的速度。

    万宗明不由地心中一喜,猛地朝旁打方向盘,躲过砸来的钢管,眼看就要把卡车甩在身后逃出生天,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刺目的白光,一辆大巴突然冒了出来,竟加速朝他冲来!

    与此同时,背后的卡车按响了震耳欲聋的车笛,横冲直撞地飞驰而来。万宗明驾驶的小奔驰突遭前后夹击,他惊出一身冷汗,惊慌失措地捏住方向盘,这时巨大的引擎声在耳畔轰隆作响,他抬头望去,前后迫近的车已直直冲来,他睁大了眼

    隧道里发生了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因为起雾视野有限,一辆黑色奔驰开错了道,和迎面来的大巴车相撞,又被后面失控的重卡碾压,导致车内两人当场身亡。

    飞速赶来的交警写完报告,看了眼被碾得稀碎的事故车辆,忍不住“啧”了一声。他本来还想看看人伤得怎么样,奈何现场太过惨烈,被夹击在中间的车几乎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张饼,只能看到夹缝里渗出的肉沫和血迹,于是他做了总结:“你们下手也忒狠了,这可真是死无全尸啊。”

    重卡司机叼了根烟,在压扁的车外绕了一圈,闻言用带刀疤的眼瞥了交警一眼:“你身上有刀吗?”

    “带那玩意儿干嘛?”交警屈指敲了敲车身,目光落在地上蜿蜒的汽油,摇了摇头,“不用打开了,直接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他话音刚落,重卡司机就把抽了两口的烟弹到汽油里,然后跨腿坐上了摩托车。

    浓郁的烟从隧道两端蔓延开来,交警开着摩托车飞驰而出,飞快消失在马路上。

    这一幕全被人尽收眼底,在火苗把车整个吞噬后,几个人立刻从隧道里的办公室窜出来,对准起火的车拿灭火器使劲喷。

    假扮情人的刘琳顶着浓眉艳抹的大浓妆,拿着灭火器窜上窜下,不一会儿妆就糊成了大花脸,她也不在乎,拿手臂往脸上一抹,蹭掉黏眼角的汗,然后她回头看了眼吓掉了半条命的万宗明,朝他眨了眨糊成黑炭的眼睛:“怎么样,我们没骗你吧,对方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活下来,你还不如和我们合作,至少还有条命在。”

    刚才他们特地关掉隧道里的灯,就是为了方便偷梁换柱,在重卡进来的时候车里已经换了司机。司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他故意把车陷入前后夹击的境地。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司机快速下车躲进滚轮的钢管里,跟着滚动的钢管一起逃离现场。钢管会掉自然也是设计的一环。

    “就是可惜了咱们食堂的猪肉,你们要的太急,我都没往细了挑,那可都是上好的五花。”

    “不是吧!怎么拿五花,不是说案板上有纯肥肉吗?”

    “啧,那点怎么够用!你们可是两个大活人,最起码得用好几十斤肉才够!”

    “西八儿,你不会把食堂肉全拿了吧,那我们这星期吃啥,啃树皮吗?”

    刘琳和同事边灭火边开始幼稚至极的吵嘴,这边万宗明还没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那辆刚提不久就成了破铜烂铁的奔驰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问旁边的警察:“我老婆孩子呢?”

    “已经保护起来,你等下。”说完,那警察拿手机打了个电话,等那边通话后,又把手机递给他。

    万宗明哆哆嗦嗦拿过手机,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哽咽的女声:“老公?”

    紧接着,又是一声:“爸爸,是不是爸爸?”

    他原本惨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紧接着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他忽然悲从中来,一把捂住眼睛,颤声道:“老婆,儿子,我,我实在对不起你们!”

    那头他老婆一顿,随后长吐一口气,语重心长说:“老万,我早就跟你说了上百次了,我嫁给你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我知道你自从被调到淮大心思就起来了,但想到你胆子小不敢做多大错事,也没多问你 老万,你老实跟我讲,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引来那么多坏人?”

    ……

    与此同时的淮大附中,高二四班所有学生的档案资料都被翻了出来,胡明海几人占用了图书馆的椭圆形大长桌,把档案挨个铺平。

    “对方的枪法很厉害,很可能是被犯罪集团豢养、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杀手,但平时为了不引人注目会伪装自己,成绩不会有多好也不会有多差,而且样貌普通,和班里同学会保持一定距离。”

    孟副局点点头:“毫不留情杀同学这点值得注意,大概率在班里受过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