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皇帝喝茶的手一顿,反问。

    杨公公一愣,他自问服侍陛下也近十年了,却不得皇帝此话的要领。

    …他这是哪里说的不对吗?

    “算了,你下去吧。”他不欲再听这些掰扯,奉承话在他御极的十年里,也快听出茧子了。

    “是,遵旨。”

    杨公公赶紧退下,临出门前却想到一事,“不知陛下一会的午膳是在哪里用?”

    若放在平时,杨公公也没这个疑问,最主要还是因为今日怎么说也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昨日夜里,陛下已经去陪了桑娘子,不知今日是做何打算。

    皇帝他本来想脱口而出回寝殿,但是忽然也意识到今日是皇后的生辰。

    话到嘴边,还是指了明安殿。

    “是,那奴婢这就去传旨。”

    …

    话说另一头,明安殿内。

    天才微亮,皇后沈氏便已经起了身。

    “年纪大了,真是连觉都少了。”皇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显感觉这些年来自己老的不是一点两点。

    “怎么会呢,娘娘一直都这么好看。”为皇后梳头的嬷嬷说道。

    她小心谨慎地打理着皇后的头发,为皇后擦上桂花味的发油,都说白发不能拔,看到了也只是将它们藏起来。

    “不用遮了,再遮也还是有白发。”

    皇后忍不住还是摸了摸自己鬓角的白发。

    “娘娘只是太劳累了而已。”

    要处理三宫六院的事务,本身就辛苦,更不用提来了江南行宫之后,又冒出一个姓洛的贱人。

    皇后叹了口气,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着难受。

    明明她和皇帝是一样的年纪,陛下甚至还比她大上一点,可陛下看着就没什么变化,她看上去却比陛下老上了好多。

    “说来,指不定还真是因为本宫生产的缘故。”

    她十六岁嫁给陛下,十八岁的时候不幸小产过一个孩子,直到二十岁才生下了第一个公主…

    虽然时间过去十几年了,可是看着如今也二十二岁的那个洛桑,总觉着自己就算是才二十岁的时候,也不曾有姓洛的显年轻。

    二十二岁啊,看着就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水灵…也怪不得陛下喜欢了。

    她要是男子,她也喜欢。

    “她最近可还安分?”既然想起了她,皇后就多嘴问了一句。

    李嬷嬷一边为皇后整理发冠,一边回道:“自从上次过后,可不就安分了不少。”

    想起这件事,李嬷嬷就气愤,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贱人,竟然敢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

    她们娘娘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直接赐死都是可以的。

    竟然还敢哭到陛下面前。

    “那…陛下昨晚还是召幸的她。”

    皇后自己都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用的竟然不是疑问的口吻,好像就是确信了一样。

    凤簪扎入指尖,有点疼。

    “不过三个月,陛下指不定哪天还没生厌。”

    李嬷嬷这话说的婉转,却也承认了皇后刚才的问题。

    其实有些话,李嬷嬷还没说,就是昨天半夜了,那贱人还勾着陛下来了一回的事情。

    她实在是心疼她们皇后啊。

    要知道之前,陛下从来没有连着宠幸一个女主超过半月的。

    最多的也就是十来天。

    不说初一十五,陛下之前每个月,至少都是有五六天的时间是宿在娘娘宫里的。

    但是自从那个叫洛桑的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这三个月来,陛下便是来了娘娘宫里,也没有再叫过一次水。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姓洛的是漂亮,走起路来也如弱柳扶风,可她活了半辈子,从先皇的后宫看到如今陛下的后宫,也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她实在也是想不通,那个女子是有什么手段勾着陛下的。

    也不是什么年轻的小妖精了,难不成是习了什么肮脏的手段。

    尤其是想到之前的事情,李嬷嬷就恨得牙痒痒。

    “罢了,她能得陛下的喜欢,也是她的造化。”

    皇后松开了手中的凤簪。

    她即便有千言万语想哭诉,最后却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手抚上一旁的花瓶,停顿了一会又放了下来。

    罢了,她屋内已经换了许多瓷器了。

    也让她明白,有些事情光是碎了花瓶是没用的。

    “事情安排妥当了吗?”

    李嬷嬷点了点头。

    皇后这才把那凤簪带上了发髻,着一身暗红色朝服,去接受命妇的朝拜。

    这是她,作为皇后,应享的荣光。

    …

    另一边,皇帝寝宫中。

    临到巳时过半,洛桑才悠悠转醒。

    醒来时总觉着浑身都散架了一样。

    竟是比头一次的时候还疼。

    “娘子醒了?奴婢来服侍您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