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说成这样了,沈介再不信她,就说不过去了。

    其实洛桑也很奇怪,明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可是怎么越听越像是狡辩。

    沈介却没明确表示信不信她,只是看着她,然后笑了一下:“姑娘放心,在下昨日说的话,依旧有效。”

    他昨日说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说了不会把她与人见面的事告诉圣上。

    怎么感觉像被人揪住了把柄一样,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我…”洛桑还想解释什么,但好巧不巧,马车已经快到了行宫门口。

    眼看时间不多,洛桑便没有继续解释,默默地放下了帘子。

    回宫之前,洛桑路过沈介身侧,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他身前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像是在腰间寻找着什么。

    过了片刻,一双手举到沈介面前。

    她纤长的手里,是一个小瓷瓶。

    “大人,这是我从那…大夫手里要来的药,对手上的剌伤有用。”

    说完,她一脸期许地看着沈介,让沈介一时之间有些怔住和无措。

    见他不接,洛桑有些遗憾地将手放了下来。

    “也是,谁知道那人是不是个骗子,大人您的手也是您吃饭的家伙,总不能用这来历不明的药。”

    是她又思虑不周了,人家怎么会稀罕她送的药。

    她还在遗憾之际,却感觉手中一空。

    那个装着药的小瓷瓶已经到了沈介手中。

    只见他盯着那小白瓷瓶,缓缓开口道:“在下可以帮姑娘去鉴定一番,也好知道姑娘今日遇到的是否是个骗子。”

    怎么明明说的话很正常,可从沈介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取笑的意味。

    不过这样也好,她刚才光顾着伤心,确实也没想过,那人是不是一个骗子…

    想到这里,洛桑似乎又有了希望。

    也不管沈介说话好不好听,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真如雨后彩虹一般…

    “那我先回去了。”洛桑与他告别。

    然后努力撑着,像行宫中走去,通过侧门冗长的通道时,洛桑总感觉今日的一切,像是做梦一般。

    只有脚上依稀传开的疼痛,告诉她这是真的。

    宫外的沈介,看着慢慢消失在他眼前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瓷瓶。

    他强迫自己转身上马,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

    沈介几乎是住在镇抚司,因此即便今日无事,也依旧回了那。

    一回屋,沈介便拿起桌上的笔墨,开始在纸上画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屋内才重新传来了别的动静。

    不多时,沈介从屋内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纸。

    “去查查画上的这个人是谁,这人如今住在城东的东悦客栈。”

    听到吩咐,手下的人接过了沈介手中的画像。

    “是。”

    来人领命后,便准备立马出门拿人。

    却在即将准备踏出门时,又听沈介吩咐道:“悄悄地查,别惊动他,也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是。”

    此时,天边依旧大亮。

    不知为何,沈介眼前竟然闪过洛桑方才哭过的样子。

    明明,他已经告诫过自己,别再对她上心,但是为何…为何还是忍不住在意。

    昨日,他见她独自一人进了御花园,分明也在心里告诉自己别在意,可是最后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沈介啊沈介,她分明就是一个满口胡言的女子,便是往日说的那些承诺,也不过是她迷惑人的方式。

    可为何,还会在意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沈介,你可真廉价。

    …

    另一边,洛桑刚回到寝殿,便听得偏殿处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果然,不久,洛桑便听到偏殿之中传来皇帝训斥的声音:

    “逆子,朕若不是看在你母妃辛苦侍奉太后的面子上,朕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还不赶紧从朕面前滚出去。”

    洛桑不明所以,虽然知道骂的不是她,但还是吓了一跳,她侍奉皇帝这么些天,还是头一次见皇帝发脾气。

    天子之怒,那可是会死人的。

    吓得洛桑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虽然好奇,但却是没这个胆子进偏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倒是皇帝身边的内侍监先从偏殿入口处进来,对她安抚道:

    “娘子莫要在意,不过是圣上在教育大皇子而已。”

    内侍监会来告诉她,必定也是得了皇帝的授意。

    洛桑稍微安下点心,便顺着说道:“多谢总管告知,还请转达陛下,叫他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

    内侍笑意盈盈:“娘子关心圣上,该是亲口叫圣上知道才好,圣上知道娘子回来了,说是会在晚上陪娘子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