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起那日,马车坠崖的情景…

    梁成的心里也不好受。

    见他眼神皆是痛苦之色,杨德胜宽慰他道:“大人宽心,贵妃娘娘那里一切都好。”

    杨德胜顿了顿,然后继续:“娘娘先前叮嘱,大人孤身在外,还望注意身体才是,洛小娘子的事情…只是意外,大人也不必过度苛责自己,如今沈大人不知所踪,很多事情全要仰仗大人才行。”

    梁成点点头:“多谢娘娘关心。”

    而后望着梁成离开的身影,杨德胜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洛小娘子属实是可惜,泼天的富贵近在眼前,却可惜红颜薄命。

    不过他虽惋叹,但也不希望这件事造成持续过大的影响,毕竟此前他虽看得出来陛下在意洛小娘子,却也未曾想到,陛下会因为洛小娘子的死而性情大变。

    如今,陛下却因为洛小娘子的事情,不仅是斥责了贵妃娘娘,就连皇后娘娘的面子都不给。

    甚至就连太后娘娘那边,陛下如今都甚少去请安了。

    除了处理公事外,陛下这一个月来,就是把自己关在寝宫之中。

    连他都不知道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

    坤宁宫。

    沈皇后掂量着着手中的棋子,是自己在和自己博弈。

    李嬷嬷上前来:“娘娘,大爷在门口等着了。”

    李嬷嬷口中的沈家,便是沈皇后的大哥,沈兆丰。

    沈皇后这才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让他进来吧。”

    “是。”

    李嬷嬷很快将人引了进来。

    沈皇后免了他的行礼,并示意他坐到对面。

    沈兆丰应下,随意瞥了一眼面前的棋盘,苦笑道:“看来娘娘的心情不错。”

    “大人。”见他无礼,李嬷嬷率先试图阻止。

    “无妨。”沈皇后递给李嬷嬷一个眼神。

    李嬷嬷立马心领神会地退下。

    屋内四下无人后,沈皇后才开口:“看来大哥是还在怪本宫。”

    沈兆丰哼了一声:“我是不是早就说了,沈介就是个麻烦,你看看现在。”

    沈皇后将手中的棋子放下,然后看着着沈兆丰:“大哥何出此言?”

    沈兆丰是看明白了,她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沈兆丰说到气急之处,竟然拿手敲了桌子。

    要说平时,他是绝对不会如此的,实在是太心急了才这样。

    如今的形式对他们沈家很是不利。

    陛下的新宠在回京的路途中坠崖,连带着沈介也消失了…

    相比较之下,沈皇后的性子便沉稳多了。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沈家会越来越落没了,一个两个,一点都沉不住气。

    果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大哥。”沈皇后开口,“阿介是为了保护陛下的人才跟着一起坠崖失踪的,如今生死未卜,大哥这话,未免让人心寒了。”

    沈兆丰气结。

    他们沈家几个,连他一个男子都要承认,小妹她才是他们几个之中思虑最周全的那一个。

    她极度的有野心,也足够果断。

    这不免让沈兆丰想起,当年陛下虽为太子,但其实早已日渐势弱,各方面都不及当年的安王,可就是在这种连他们沈国公府都在犹豫要不要倒戈之时,是他的小妹,如今的皇后娘娘,坚定地选择嫁给如今的陛下。

    后来,事实也是确实如她预料一般,倒也是狠狠打了他们几个男人的脸。

    如今又是如此,不免让他又想起来当年的羞辱感。

    他难免有些抱怨:“哼,你什么都不说,让我们怎么理解。”

    蠢货。

    沈皇后心里暗暗骂道。

    但到了表面,也还是不减笑意。

    沈兆丰刚才也是气急,这下也意识过来,面前的不只是他的小妹,也已经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是大哥说错话了,娘娘莫要介意。”

    沈皇后点了点头,“本宫知道,大哥不喜欢阿介,至于原因本宫也知道。”

    沈兆丰一惊,就这样抬眸对上了沈皇后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知道?”

    沈皇后就淡定许多:“大哥别忘了,本宫那时候也是十三岁,大姐出了那样的事情,即便你们瞒得再好,也不是铜墙铁壁。”

    听到那一句十三岁时,沈兆丰提起的心才又放了点下来,幸好倒不是说起二十年前的那一些事情。

    他这才顺势把话接了过去:“你姐姐糊涂啊,当年和人私奔生下沈介…也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竟然年纪轻轻就走了…”

    沈兆丰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皇后的神情,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才把心放下。

    如果沈皇后知道的只是这件事,沈兆丰觉着也还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