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黑衣人话音刚落,卧房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人影翻飞着逼近,将黑衣人手中的剑打落。

    袁芝瑶听到一声轻柔的“别看”,只见帐幔落下,两个人影无声交缠打斗。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影身上插着把长长的剑,直挺挺倒下。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烛火点亮,帐幔被人掀开。

    袁芝瑶松开搂着潇潇的双手,看过去。

    凌琛穿着单薄的中衣,嘴角有一丝血迹,头发有些散乱,左肩似乎是受伤了,晕染一片鲜红。

    “叔父!我以为你走了呢!潇潇害怕。”潇潇跑过去便跳到凌琛身上。

    “嘶!”

    “潇潇快下来,你叔父受伤了。”袁芝瑶见凌琛眉头皱起,细密的汗珠冒出,忙将潇潇从凌琛身上扒拉下来。

    崔府其他人终于是听到了些许响动,纷纷赶了过来。

    崔启明拧着眉看着地上早已咽了气的黑衣人,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他吩咐了几个人将此人送往县衙,便先跟着离开了。

    “潇潇别看。”袁芝瑶想捂着她的眼睛。

    可潇潇推开袁芝瑶的手,指着被带走的那具尸首说道:“潇潇见过,在兰海边。”

    兰海边?那便是白日里。不过见了一面,为何便要来赶尽杀绝?难道,这人被潇潇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

    “潇潇见到他时,他在做什么?”凌琛问道。

    “他……他和另一个人在大石头下说话。”

    大石头下?应该就是发现潇潇的那块巨石。可是当时海边已经没有看见那二人的身影了,想是早已离开。

    “潇潇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吗?”

    潇潇摇摇头,“他们看到潇潇便不说话了,走了。”

    “那另一个人若是让潇潇辨认,还能认得出吗?”

    “应该……认不出吧……也可能认得出?潇潇不知道。”

    潘颖比袁芝瑶还要心疼,她走上前,将潇潇抱过,“好了好了,凌侍郎你就别问了。阿瑶,你和潇潇今晚去我屋里睡吧。”

    袁芝瑶点点头,“你先带潇潇去吧,我晚点就来。”

    不一会儿,卧房里人都散了,只剩下袁芝瑶和凌琛。

    “你……受伤了,我给你上点药吧。”袁芝瑶终归是有些不忍。虽然他坏事做尽,可凭良心,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过去对自己,现在对潇潇,都挑不出错处。

    那便最后一次,为他上药吧。

    凌琛有些愣住,他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那便有劳了。”

    他的声音和神情都在极力克制和掩饰,显得疏远而淡漠。

    袁芝瑶拿出纱布和药粉,她小心翼翼地将凌琛嘴角的血污先细细擦拭。

    “你怎么会在这?”袁芝瑶忍不住问道。

    “睡不着,便想出来走走。正巧路过这屋前,听到了里头的动静和潇潇的哭声。”

    凌琛脑子里都是袁芝瑶白日里与自己说过的话,浑身都如挣扎般疼。

    “谢谢,你又救了潇潇一次。”袁芝瑶除了谢谢,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她将凌琛肩头的衣裳剥下,她记得,那个六芒星便是刻在左肩。可现下,左肩一片血污,已经看不清皮肤原本的样子。

    袁芝瑶用温水将巾帕打湿,轻柔地将血渍拭去。

    可越擦拭,越觉得不对劲。原本刻着六芒星的地方,只剩下一个丑陋的疤痕。除此之外,便是方才留下的伤口。

    袁芝瑶心一横,将右肩的衣裳也扒下。

    什么也没有。

    凌琛不解地抬头,“袁娘子,凌某受伤的左肩,其他再无伤口。”

    袁芝瑶讪讪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这个看着有些陈旧的疤痕,也许是肃北那次的教训,让他狠下心来剜了这个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标志。

    终归他便是组织的头目,有没有这个标记又有什么关系。

    凌琛许是感觉到了袁芝瑶的愣神,左肩传来有些疼又有些酥麻的感觉。

    他偏过脸看去,那个伤疤上,袁芝瑶用指腹不断地轻抚着。

    凌琛笑笑,“是个陈年的疤。当年平湘用热铁给我烙上的,我以为那种钻心的痛已经是极致,没想到再次见到了,亲口听你说不想见我,宁愿从未认识过我,比那种钻心的疼还要蚀骨入髓。”

    “余少卿?”袁芝瑶只知晓凌琛从牢狱中出来了,但具体的始末,她并不清楚。

    “是啊。若不是平湘,我现在也许就是一捧白骨了。”凌琛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有些事,当初不希望你知晓,是怕你受我牵连,如今我与宋安堂之间的斗争早已放在明面上,且今夜过后你我二人便再无瓜葛,这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你也有知晓的权利,因为与你耶娘的死大概是有些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