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圈子,混的久了,基本上就没有真心可言了。

    许京言的眸子稍稍黯淡几分。

    深深夜色盖住了他暗自涌动的失落。

    时漫流利地报上自己的住址。

    车里安静地流淌着音乐,车外偶尔有鸣笛。

    城市的喧闹逐渐被夜晚的宁静所代替。

    婆娑滴答,像一支没有尽头的安眠曲。

    时漫逐渐困倦,靠着车窗,整个人沉了下去,意识渐渐朦胧。

    许京言的车技很好,一路上开得十分平稳。

    在现实与梦境的边缘,时漫感到脸颊处仿佛落有一阵温热。

    轻柔,丝滑,极其短暂,缓缓陷入温柔。

    但她已经分不清何为真实虚幻。

    情愿一直沉睡。

    醒过来的时候,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而许京言不在车里。

    时漫缓慢睁开眼睛,从前玻璃看见许京言站在车头打电话。

    长身玉立,像一尊清冷的雕塑,透着冰凉的美感。

    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语气冷淡冷静,但嗓音低沉动听。

    自己的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淡淡的冷松香气在车厢内缓缓流动,仿佛静谧了时光。

    时漫望着许京言,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一年前。

    和自己结婚的那个陌生人,也是个不可方物的帅哥。

    只可惜她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甚至姓名。

    许京言转身看见时漫醒了,随即挂了电话走过来。

    时漫从车里下来,顺手脱下外套。

    “穿着吧。”许京言说。

    “不用了,不用了。”

    男明星的衣服都是借来的,她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弄脏了弄坏了,这算怎么回事。

    “周末有空吗?”

    “这个周末?”

    “嗯。”

    时漫想了想:“暂时应该没有。”

    “想请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时漫有一丝迟疑:“见一个人?”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时漫换下衣服,简单卸妆洗澡,洗去一身的疲惫,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困意上涌,合了眼帘,再次睁开便是隔天下午。

    房间里昏暗不明,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大好阳光。

    懵懵懂懂摸到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她爬下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桌前,拿起充电器插进去,放下手机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热烈灼目。

    开机显示有很多未接来电。

    时漫眉心微蹙,心沉了沉。

    感觉像是出什么事情了。

    但又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

    微信上有几个好友发信息慰问,她点开了一条最离谱的。

    是副导演。

    撑死的闲鱼:

    【漫姐】

    【还活着吗】

    时漫:

    【托福,已入天堂。】

    消息发送后两秒钟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漫姐,你还好吧?”

    时漫刚醒,脑子还有点儿疼,觉得特别莫名其妙,“不太好,你等一下,我让善财童子替我接电话。”

    “……”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时漫挂了这个,接起另外一个。

    “时导,你……”

    “还活着。”时漫淡定地说。

    那边怔了怔:“哦,好。”

    “……”

    时漫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免提,口干舌燥的,灌了一杯蜂蜜水下去,喉咙舒服了一些,“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听时漫的声音还挺有活力,那边安心了,安慰道:“时导,我就知道你一向乐观豁达,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是小强。”

    “话糙理不糙,我就那么个意思,其实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我们这个圈子不一直那样嘛,你也知道的,别理他们。”

    “他们?”时漫彻底听不懂了,“谁啊?”

    那边也愣了一下:“啊,你没上网?”

    “?”

    “那你要不看看微博……算了,你还是别看了吧,眼不见为净,不知道挺好的。”

    可时漫已经点开了自己万年不用的微博。

    紧接着页面就蹦出了无数条新消息提示。

    叮叮咚咚,热闹得像是过年。

    她随手点开了99+的评论,瞬间皱眉。

    和小言私奔到月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蹭许京言的热度,给我们家哥哥提鞋我都嫌脏!

    往下滑动,骂声一片。

    每个都不重样。

    时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色彩斑斓”的脏话,郁闷之余竟然还觉得有些新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军?

    时漫拒绝评价许京言的词条此时还在热搜榜上高高挂着。

    几乎不用点进去,她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点进去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许京言在颁奖典礼开始前采访的时候提到过自己。